第147章 漠北暗涌,攻心为上(2/2)
“或者说,是一条看似能活下去路径。”
“因此,陛下问题关键——”
“不在于如何用更锋利刀去斩杀拔拓和他同盟。”
江临渊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而在于,如何让太子殿下,亲手去瓦解拔拓赖以生存根基——”
“那些部落的‘反心’。”
“如何瓦解?”阿史那·咄苾声音带一丝不易察觉急切。
“让太子殿下,亲眼去看,亲耳去听,亲手去解决那些部落之所以会被拔拓蛊惑根源。”
江临渊一字一句说道。
“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。”
“陛下,您需要的,不是一场血腥清洗。”
“而是一场……人心的收复。”
接着抛出胆大包天核心计策:
“而要给太子创造这个‘攻心’最佳时机——”
“需要陛下您……病一场。”
“一场足以让所有潜伏势力都认为天赐良机——”
“足以让太子不得不独立面对一切危机的‘重病’。”
石殿内霎时间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雪撞击石壁沉闷声响和阿史那·咄苾陡然变得粗重呼吸声。
他死死盯着江临渊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。
让他装病?引蛇出洞?还要让太子去……
江临渊无视几乎要将他穿透目光。
继续冷静勾勒蓝图:
“陛下‘病重’消息一旦传出——”
“拔拓及其党羽必然认为时机已到,会迫不及待跳出来。”
“聚集力量,甚至可能打出清君侧之类旗号。”
“他们的面目、他们的力量、他们煽动部落借口,都将暴露无遗。”
“而这时,便是太子殿下力挽狂澜之时。”
江临渊语调带着引导性力量。
“他需要做的,不是立刻带着王庭铁骑去碾压。”
“他首先要做的,是派出使者,或是亲自接触那些被裹挟部落。”
“他要去了解,他们为何要反?是缺粮?是缺盐?”
“是对太子过往某些行为不满?还是仅仅因为恐惧而被拔拓利用?”
“然后,太子殿下需要拿出实实在在行动。”
江临渊眼中闪烁智谋光芒。
“他可以用我们与王家交易得来物资,去接济那些真正缺衣少食部落。”
“他可以当着所有部落面,承诺未来互市带来公平与利益。”
“他可以承认自己过往不足,展现出容人气度与解决问题诚意。”
“他甚至可以利用拔拓许诺空头支票——”
“对比自己手中能立刻拿出、看得见摸得着的粮食和盐巴……”
“他要让那些被蛊惑部落看清楚——”
“跟着拔拓造反,前途未卜,生死难料。”
“而效忠王庭,追随太子,却能立刻获得生存保障与未来希望。”
“当那些部落发现,造反并非唯一活路,甚至是死路——”
“而太子却能给他们带来真正生机与尊严时——”
江临渊声音带着笃定。
“拔拓蛊惑便会不攻自破,他同盟将从内部开始瓦解。”
“届时,或许无需动用一兵一卒。”
“只需太子殿下亲临阵前,陈明利害,展示诚意与力量——”
“便足以让那些部落倒戈,甚至反戈一击,将拔拓献于马前。”
“若真能如此兵不血刃平息叛乱——”
江临渊最后总结道,目光深远。
“太子殿下收获的,将不仅仅是胜利。”
“更是无可动摇威望与人心。”
“各部族将看到一位不仅有勇力——”
“更有智慧、胸襟和手段,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好未来的储君。”
“这对于他日后继承汗位,对于推动互市,对于漠北长久稳定——”
“其益处,远胜于一场杀得血流成河内部征伐。”
江临渊说完,便不再言语,微微阖上眼睛。
仿佛耗尽了心力。
脸色依旧苍白。
但刚才那番纵横捭阖、直指人心谋划——
却让这具残躯散发出令人心悸光芒。
阿史那·咄苾如同石凋站在原地。
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。
江临渊计策,完全颠覆他固有、依靠绝对武力镇压一切思维模式。
这不仅仅是一条计策。
更是一种统治哲学启示。
风险固然存在。
但潜在收益——
一个真正赢得人心的太子,一个内部凝聚力更强的漠北——
实在太诱人了。
而且,正如江临渊所说——
有他这根定海神针在幕后,最坏情况也能兜底。
时间在沉默中流逝。
炭火盆里火焰摇曳不定,映照天可汗脸上阴晴变幻神色。
最终——
阿史那·咄苾猛地抬头。
眼中所有犹豫挣扎都已化为一片冰冷决然与一丝属于猎手兴奋。
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。
但那眼神已然说明一切。
他深深、意味不明看了江临渊一眼。
仿佛要将这个一次次超出他预期年轻人彻底刻入脑海。
随即——
猛地转身,玄色大氅带起一阵凛冽风。
大步流星踏入殿外风雪之中,消失在浓稠夜色里。
石殿内,重归寂静。
江临渊缓缓睁眼,望着兀自晃动厚重门帘。
唇角勾起一抹极澹、极疲惫——
却又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。
漠北风暴——
将因今夜这场关乎“人心”密谈,而被引向截然不同方向。
而他,依旧是那隐于幕后执棋者。
以天地为盘。
以人心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