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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王庭惊变,太子问策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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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北严冬似乎永无止境。

寒风裹挟雪沫日夜不停抽打王庭金顶帐篷。

就在这仿佛连时间都要冻结的酷烈中——

一个比暴风雪更令人心悸的消息,如同草原燎原野火猛地炸开:

雄踞草原数十载,被誉为“长生天之鞭”的天可汗阿史那·咄苾,骤然病倒!

且病情危重!

起初只是金帐附近巡逻卫士察觉到异样。

往日语如洪钟步履生风的大汗连续两日未曾露面。

随后几位核心重臣被紧急召入,出来时个个面色凝重讳莫如深。

很快流言如同瘟疫扩散。

大汗不是简单风寒,是恶疾!

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。

连最德高望重、据说能沟通神灵的老巫医——

走出金帐时都摇着头,对着灰蒙蒙天空发出长长叹息。

浓烈刺鼻草药味日夜不断从金帐缝隙渗出。

混合冰雪气息,形成令人不安死亡预兆。

这股无形冲击波,瞬间搅动王庭看似平静深水。

庶子拔拓营帐内,炭盆里银霜炭烧得噼啪作响温暖如春。

拔拓生母,那位眼角爬上细密皱纹却风韵犹存的侧妃——

正紧紧攥着儿子手腕。

指尖因用力发白,保养得宜脸上混杂激动恐惧与近乎疯狂决绝。

“确认了……苾儿,母妃用埋在金帐最深处‘钉子’反复确认过了!”

声音压得极低却带尖锐穿透力,如同毒蛇嘶鸣。

“你父汗……这次是真的不行了!不是装病,不是试探!”

“呕吐,高热,昏迷……巫医连祖传‘还魂汤’都灌下去了,不见起色!”

“长生天……终于站在我们这边了!”

拔拓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。

血液奔流声音在耳膜中轰鸣。

强行压下几乎冲破喉咙狂喜,深吸几口带松香温暖空气。

眼中闪烁孤注一掷寒光,如同盯上猎物饿狼。

“母妃放心,儿臣隐忍多年,等就是这一天!”

“咄吉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莽夫,他懂什么治国?”

“漠北未来需要的是头脑,是手腕!”

立刻以最隐秘渠道传递加密讯息。

当夜三位部落首领如同幽灵般,借风雪掩护——

悄无声息汇聚到拔拓帐中。

油灯光芒在几人脸上跳跃,映照贪婪紧张与豁出去疯狂。

空气弥漫皮革马奶酒和阴谋特有腥甜气息。

“诸位,天赐良机!”

拔拓没有多余寒暄,开门见山。

声音低沉富有煽动力。

摊开简陋羊皮地图,朱砂标记几个点。

“父汗病危,王庭权力真空,咄吉那个蠢货只怕还在为他父汗病掉眼泪!”

“根本看不清局势!这是我们拨乱反正,拥立真正明主——”

“为漠北开创崭新时代的时刻!”

秃鹫部首领,脸上带狰狞刀疤性情如火中年汉子——

立刻用拳头砸矮几震得碗碟乱响瓮声道:

“拔拓王子,老子早就看太子不顺眼了!”

“打仗勇猛有个屁用?分草场发粮食时候,尽想着他那帮嫡系!”

“你说,什么时候动手?我的秃鹫儿郎们爪子早就痒了!”

较谨慎灰狼部首领,眼神阴鸷留山羊胡老者——

慢悠悠端起马奶酒却没喝沉吟道:

“王子,金狼卫依旧是大汗最忠诚獒犬。”

“太子手里也捏着几支能打队伍。”

“我们这三部合力,虽能搅动风云——”

“但要一口吞下王庭……是否需要再联络些对太子不满人?”

“比如一直被打压白鹿部?或收买一两个金狼卫千夫长?”

拔拓眼中闪过不耐很快掩饰。

冷笑道:

“等?再等下去,万一父汗撑过来——”

“或咄吉那个莽夫在压力下突然开了窍整合力量,我们还有活路吗?”

“就要趁现在,王庭群龙无首人心惶惶,太子方寸大乱之际——”

“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金帐!控制住父汗和……传国金印!”

手指狠狠点在羊皮地图金帐位置。

“至于金狼卫和太子兵马——”

“我们可以散布谣言,说太子欲趁父汗病重夺位,已逼死大汗!”

“制造混乱让他们互相猜疑!同时许以重利分化拉拢!”

压低声音详细布置,每个环节透精密算计冷酷决心。

太子营帐,气氛如同外面冰原般寒冷沉重。

听闻父汗病重,太子咄吉先愣原地。

随即像被抽干力气踉跄一步难以置信低吼:

“不可能!父汗他……他昨日还好好的!”

像头被激怒雄狮不顾一切要往金帐冲。

却被面色悲戚母后和忠诚侍卫长死死拦住。

“咄吉!我的儿!”

母后紧紧抓他手臂泪水潸然。

“你父汗……他现在需要静养!巫医说不能受任何打扰!”

“你此刻闯进去,万一……万一惊扰他,后果不堪设想!”

几经煎熬,在母后斡旋下——

太子才得以深夜避开众人耳目短暂进入金帐。

看到记忆中永远如山岳般伟岸、能徒手搏杀孤狼父汗——

此刻毫无生气躺在厚雪豹皮褥子里。

脸色蜡黄眼窝深陷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

只有依旧浓密眉毛因痛苦微微蹙起时——

太子咄吉只觉巨大酸楚和前所未有恐慌——

如同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结四肢百骸。

“扑通”跪倒榻前。

颤抖握住父亲那只曾能拉开三百石强弓、如今布满老年斑褶皱微凉的手。

喉咙像被死死堵住,只能发出压抑如同受伤幼兽呜咽。

这一刻——

他不再是意气风发漠北太子。

只是害怕失去父亲孩子。

和骤然被推到悬崖边面对万丈深渊迷茫储君。

清晰感觉到——

那片他一直仰望以为永远不会坍塌天空正在眼前缓缓倾颓。

漠北重担带冰冷重量毫无预兆压在他尚未完全坚实肩膀上。

相比之下他“好哥哥”拔拓——

虽人前做出孝子贤孙模样带忧心忡忡表情探视。

甚至眼角还能挤出几滴鳄鱼眼泪。

但那双看似关切眼眸深处闪烁的是——

对权力真空精确计算。

与如何利用父汗“病重”时间窗口为自己造反增加筹码冷酷思考。

他关心的从来不是父亲生死。

是自己皇图霸业。

太子咄吉强忍悲痛勉强支撑处理日常事务。

安抚各部使者应对因大汗病重浮动谣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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