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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绝境微光 凡心赴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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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城山,自古以“青城天下幽”闻名。

但顾千帆派出的精锐小队所进入的,并非游人如织的前山道观,而是后山深处人迹罕至的险峻之地。古木参天,藤萝密布,终年云雾缭绕,湿滑的苔藓覆盖着几乎不成路径的岩石。偶尔传来猿啼兽吼,更添几分原始苍茫的寒意。

领队的是皇城司副指挥使沈拓,面冷心硬,是顾千帆最得力的臂膀之一。他带着四名轻功卓绝、耐力惊人的好手,已在山中搜寻了五日。根据零散线索,“玄素真人”的隐修处应在“白云溪”源头附近,那里有数处天然洞府与废弃的古老道观遗迹。

“头儿,这边!”一名攀在陡峭岩壁上的手下低声呼唤,指向一处被浓密藤蔓几乎完全遮蔽的洞口。洞口边缘有人工修凿的痕迹,虽已模糊,但绝非天然形成。

沈拓打了个手势,众人悄无声息地靠近。拨开藤蔓,洞内幽深,却有极其清淡的、混合着药草与檀香的气息飘出,与山中草木腐叶之气截然不同。

“小心。”沈拓率先矮身进入。洞内初极狭,复行十余步,豁然开朗。竟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室,干燥整洁,石壁上有斧凿出的简陋壁龛,供奉着一尊面容模糊的石刻女仙像。像前香炉积灰甚厚,似已久无人至。石室一角,有石床、石桌,桌上竟还放着几卷摊开的竹简,以及一些晒干的草药。

“有人在此清修,但已离开。”一名手下检查后回报,“看灰尘,离开至少月余。这些竹简……似是医书,还有手札。”

沈拓迅速翻阅手札。字迹清峻飘逸,内容多是医药心得、疑难杂症记录,其中果然提到“南洋奇毒”、“瘴母”、“蛊虫”等物,甚至有一页简略描绘了一种“形如血髓、遇水则蠖”的怪虫,旁注:“此物阴邪,惧阳刚烈火及某些特殊矿物磁场,似受人操控,疑与南疆‘血饲’之术有渊源。”

血髓蠖!果然与此有关!

沈拓精神大振,继续翻看。最后几页手札字迹较新,记载了一次出诊经历,地点在百里外的“黑风寨”,诊治的是一名难产合并古怪热毒的寨民妇人。手札末尾写道:“……胎毒炽盛,引动旧瘴,险甚。以‘金针渡穴’合‘碧磷粉’外敷,三日方退。此症罕见,似与天地戾气交感有关。世道渐乱,戾气滋生,奇症迭出,非吉兆也。黑风寨寨主感念,赠‘阴沉铁’一块,谓其地矿脉所出,能辟某些阴秽之气,姑且收之。”

记录日期是两月前。黑风寨!

“立刻去黑风寨!”沈拓当机立断。玄素真人两月前在那里行医,或许有寨民知道她更多踪迹,甚至可能知晓她如今去向。

众人迅速退出石室,小心恢复洞口藤蔓原状,循着崎岖山道,向更深处的黑风寨方向疾行。

与此同时,登州水师大营。

凌昭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铁人,日夜巡视营区,督促修船、练兵、搜集情报。他眼中布满血丝,下颌线条绷紧如刀削,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脊梁挺得笔直,那股沉郁压抑中透出的狠戾气势,让原本有些涣散的军心重新凝聚起来。

“将军!”一名扮作渔民的斥候秘密返回,带来重要消息,“东面七十里外的‘雾隐岛’,有渔民曾在附近海域见过形制奇特的中型船只出没,不像普通渔船或商船,行踪诡秘,多在夜间或大雾天活动。另外,据几个老海狗说,鹰嘴湾出事前几天,附近海域的鱼群异常躁动,海水颜色也隐约有些发暗红,他们以为是‘血潮’,没敢靠近。”

雾隐岛?海水暗红?

凌昭立刻扑到海图前。雾隐岛是一片礁石群岛,地形复杂,多暗流浓雾,寻常船只避开,确是藏匿的好地方。而海水异常……是否与“血髓蠖”有关?

“韩猛!”

“末将在!”

“挑选五十名最精干、熟悉水性的弟兄,全部换上渔民衣物,驾驶三艘伪装过的快船。你亲自带队,以捕鱼为掩护,靠近雾隐岛侦察。记住,只侦察,绝不接战!重点是摸清地形、有无固定泊位、船只活动规律,特别注意海水颜色、有无异味、鱼群海鸟有无异状。若有异常,立即撤回!”凌昭沉声下令。他不能再承受无谓的损失。

“得令!”韩猛抱拳,眼中燃起战意。

“另外,”凌昭叫住他,声音压低,“若有可能……尽量活捉一两个落单的海寇眼线或补给人员。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内部情况,尤其是……那种‘毒粉’和‘腐水’的来源,以及操控‘血髓蠖’的方法。”

“明白!”韩猛重重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。

凌昭凝视着海图上那片被标注出来的迷雾区域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背水一战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但他必须为死去的兄弟,为殿下的信任,撕开这道黑暗的口子。

京城,垂拱殿暖阁。

萧令拂屏退了所有宫人,只留两名绝对心腹的女官在门外值守。她蜷缩在宽大的御座里,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,却依然感到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,与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血液在缓慢沸腾的灼热感交织在一起,冰火交替,折磨得她意识都有些模糊。

眼前时而闪过破碎的画面:血色的海,燃烧的船,凌昭染血的战袍,苏晏苍白的脸,还有云烨那双冰冷含笑的眼……耳边充斥着朝堂上的争吵、民间隐约的怨言、边关急报的马蹄声……

“呃……”她猛地捂住小腹,一阵剧烈的、不同于以往任何痛苦的抽搐从下腹传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抓挠了一下。冷汗瞬间湿透鬓发,她咬紧牙关,将一声痛哼死死压在喉咙里。

不能出声。不能让人知道。

她颤抖着手,从御案暗格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,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。这是苏晏昏迷前为她特意调配的,能暂时镇抚气血、缓解痛苦的丸药。她和水吞下,靠在椅背上,闭目喘息。

药效慢慢化开,那可怕的抓挠感渐渐平息,但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疲惫却如潮水般涌来。她知道这药治标不治本,甚至可能有未知的隐患,但她别无选择。朝局需要她撑住,海疆需要她稳住,凌昭、顾千帆、所有还在为她奋战的人,都需要她这个主心骨。

指尖再次触碰袖中的“潜龙珏”。温润的玉质,仿佛真的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
“父皇……您留给女儿的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她无声地问,泪水无声滑落。这具身体里的“异动”,这诡异的、仿佛在孕育着什么的痛苦,是否与父皇临终前那模糊的暗示有关?与这枚据说传承自萧氏皇族某个隐秘支脉的玉佩有关?

她不知道。苏晏生死未卜,这秘密或许将永远沉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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