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最后的警告（2/2）

终于，谢绥动了。

他缓缓踱步进来，靴子踏在金砖地上，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，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萧令拂的心尖上。

他在她面前几步远处停下，垂眸看着她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难测，但似乎……并没有杀意。

“殿下何故坐在此处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地上寒凉。”

萧令拂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何故？他不是最清楚吗？
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依旧死死地盯着他。

谢绥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俯身，从袖中取出了一件东西。

那是一个细长的、冰冷的物事，在微弱的光线下，泛着熟悉的、黝黑的光泽。

是那支“北风”短箭！

他没有拿走？还是……拿走了，此刻又还了回来？

萧令拂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一滞。

谢绥将短箭递到她面前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冽：“殿下的东西，收好了。”

萧令拂没有动，只是看着那支近在咫尺的短箭，看着那两点幽绿的狼眼，在昏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
他是什么意思？试探？戏弄？

“丞相……这是何意？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嘶哑得不像话。

谢绥没有收回手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那眼神深处，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。

“殿下不是想知道，‘事泄’所指为何吗？”他缓缓道，每个字都像冰珠，砸在萧令拂的心上，“不必再费心试探了。”

他知道了！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！他知道她窥探簿子，知道她故意留下疑点，甚至可能……知道她与安王的接触！

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，让她浑身发冷。

“那丞相……欲如何处置本宫？”她强撑着最后的力气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
谢绥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绝望与倔强的光，良久，才淡淡道：“殿下若还想活着见到明岁的春光，便记住一句话。”

他微微俯身，将短箭又往前递了半分，几乎要触到她的指尖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：

“握紧你手中的刀，看清你前方的路。有些底线，碰了，便是死。”

说完，他直起身，不再看她，转身便走。

那支冰冷的短箭，被他留在了她面前的地上。

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，隔绝了光线，也隔绝了他离去的身影。

寝殿内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
萧令拂怔怔地坐在冰冷的地上，看着不远处那支静静躺着的短箭，仿佛做了一场荒诞而恐怖的梦。

他没有杀她。他甚至……将短箭还给了她。

可他最后的警告，字字如刀，比直接的杀戮更令人胆寒。

“握紧你手中的刀，看清你前方的路。有些底线，碰了，便是死。”

他是在告诉她，他容忍了她的窥探和小动作，但“幼主”那条线，是绝对的禁区，碰之即死。

而他，将选择权，交还到了她自己手中。

是继续握着这把可能反噬的双刃剑，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下去？还是就此收手，苟且偷生？

萧令拂缓缓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，触碰到了那支冰凉的短箭。

一股刺骨的寒意，瞬间沿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
窗外，辞旧迎新的鞭炮声，陡然密集起来，噼里啪啦，震耳欲聋。

新的一年，到了。

而她的人生，却仿佛在这一刻，才真正踏入了不见天日的、漫长的严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