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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最后的警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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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除日的暮色,来得又早又急。惨淡的日头尚未完全沉下西山,铅灰色的暮霭便已从四面八方合拢,将丞相府层层包裹。府中为除夕夜预备的灯笼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与未化的积雪间挣扎,却丝毫驱不散那股自祠堂归来后便盘踞不散的、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
寝殿内未曾点灯,萧令拂独自坐在渐深的昏暗里,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。窗外零星响起的、别家府邸提前燃放的爆竹声,遥远而模糊,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、冰冷的琉璃。

“事泄”二字,与谢绥那句听不出情绪的“知道了”,在她脑中反复回响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她越缠越紧,几乎窒息。

他知道了。他知道多少?他会如何做?

无数个最坏的猜测如同毒藤,缠绕着她的心脏,一点点收紧。

不能再等了。坐以待毙,便是将生死完全交由他人掌控。

黑暗中,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妆台。那个装着“北风”短箭的锦盒,是她目前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依仗。或许,是时候动用它了。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,也比困死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强。

她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妆台前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抽屉拉环,微微颤抖。深吸一口气,她猛地拉开了抽屉。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、雪地与灯笼混合的微弱反光,她看向抽屉底层——

空的。

那个锦盒,不见了。

连同里面那支黝黑的、狼眼幽绿的“北风”短箭,一起消失了。

萧令拂的呼吸骤然停止,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。她难以置信地又伸手进去摸索,指尖只触到冰冷的木板,以及那块孤零零躺着的、带着裂痕的羊脂玉佩。

不见了……怎么会不见了?

她明明……明明昨日还确认过它的存在!

是锦书?弦画?还是……其他什么人?

不,不可能。锦书弦画没有这个胆子,也不会知晓此物的存在。

唯一的可能……

一个冰冷的名字浮上心头——谢绥。

只有他。只有他能在这守卫森严的丞相府内,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取走她密藏之物。

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是祭祖之前?还是之后?他取走它,是什么意思?警告?没收?还是……他已经通过这条线,做了什么?

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恐惧、愤怒与彻底失控的冰冷绝望,如同雪崩般向她袭来。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最后的底牌,没了。

她像个被剥去了所有盔甲和武器的士兵,赤裸裸地暴露在敌人的箭矢之下。

殿外的喧嚣,那些为迎接新年而发出的声响,此刻听来如同嘲弄。

她滑坐在地,翟衣繁复的裙裾铺散开,像一朵骤然凋零的、黑色的花。黑暗中,她紧紧攥着胸口冰冷的衣料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剧烈的、无声的喘息。

完了。

一切都完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或许是永恒。殿门外,传来了清晰的、沉稳的脚步声。

不是锦书,不是任何侍女。

那脚步声停在门外,没有立刻进来。

萧令拂猛地抬起头,涣散的目光聚焦在紧闭的殿门上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
是他。他来了。

来宣判她的结局了吗?

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发现四肢软得没有一丝力气。只能靠着墙壁,徒劳地仰起头,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。

殿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
廊下灯笼的光线流淌进来,勾勒出一个挺拔而熟悉的轮廓。谢绥站在门口,逆着光,面容隐藏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他没有立刻踏入,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跌坐在地、狼狈不堪的她身上。

殿内一片死寂。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,在黑暗中清晰可闻。

萧令拂仰视着他,如同仰视着执掌生死的判官。恐惧到了极致,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。她没有开口,只是用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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