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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之破寨剿匪记(六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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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周飞虎正在聚义厅里发脾气,早上那两艘巡逻船被莫名其妙定在湖里的事,让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,刚把“独眼龙”赵三骂得狗血淋头,说他巡逻不力,连群打鱼的都对付不了,正拿着茶杯摔得满地碎片。外面传来周小三的哭喊,他皱着眉头刚要骂“慌什么慌”,就听见“会妖术的疯和尚”几个字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他虽是个常年在水里讨生活的粗人,可走南闯北多年,也听说过江湖上有奇人异士,能隔空取物、挡刀避箭,当下不敢怠慢。他一把抓过墙上挂着的鬼头刀,刀鞘撞在门框上“哐当”作响,又抄起旁边的铁甲往身上一披,对着外面大喝:“都给老子抄家伙!带一百个弟兄,跟我出去看看!”话音未落,一百多个精壮喽啰就提着刀枪聚在了院子里,个个凶神恶煞,跟着周飞虎浩浩荡荡地往寨门赶去。

刚到寨门,周飞虎就看见湖面上飘着的那艘破船,还有船上那个歪戴僧帽的和尚。只见济公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袈裟,领口磨得发毛,露出里面黝黑的皮肤,破僧帽的帽檐耷拉着,遮住了半张脸,手里正捧着酒坛,悠哉悠哉地抿着,船板上还堆着几块啃剩的狗骨头。周飞虎当即嗤之以鼻,心里的警惕消了大半——这哪是什么奇人异士,分明就是个混吃混喝的疯和尚!他往前一步,双手叉腰,鬼头刀往地上一拄,刀把砸在寨门的石板上,震得尘土飞扬,大声喝道:“哪来的野和尚,敢在爷爷的黑风岛撒野?识相的赶紧滚,不然老子一刀劈了你,把你的骨头扔湖里喂鱼!”

济公像是没听见他的呵斥,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酒喝完,将空酒坛往水里一扔,“扑通”一声溅起水花。他抹了抹嘴,抬起头,眯着眼睛打量着周飞虎——这汉子光着膀子,胸前黑毛浓密,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肩斜跨到腰腹,手里的鬼头刀闪着寒光,浑身透着一股凶悍之气。济公咧嘴一笑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周飞虎,别在这儿装腔作势。我劝你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你劫朝廷漕运官粮,杀赵校尉等二十名官兵;抢过往商船,害了三十多条人命;勒索渔民,烧人渔船,桩桩件件都是滔天大罪,临安府的百姓早就恨你入骨了!”他顿了顿,蒲扇往黑风岛一指,语气陡然加重:“现在乖乖把官粮、财物都交出来,带着弟兄们去官府自首,或许还能留条小命;要是冥顽不灵,等会儿我这把火一烧,你这黑风岛就成火海,你和你这些弟兄,全得变成烤猪!”

周飞虎一听,脸色更加难看。他最忌讳别人提劫官粮杀官兵的事,那可是灭门之罪。他咬着牙说:“疯和尚,休要胡言乱语!爷爷做事,轮不到你一个野和尚指手画脚!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,爷爷的厉害!”

周飞虎气得额角青筋暴起,胸前黑毛倒竖,那道斜跨腰腹的刀疤在怒火中仿佛都要渗出血来。他“呛啷”一声拔出腰间鬼头刀,刀身映着湖面金光,寒气直逼三尺之外。他一脚踹翻身边的酒桌,碗碟碎了一地,对着身后喽啰们嘶吼道:“疯和尚休要胡言乱语!兄弟们,给我上!把这秃驴抓起来,扒了他的破袈裟,打断他的狗腿,让他尝尝爷爷的厉害!”喽啰们本就被济公的狂言激得怒火中烧,此刻得了命令,当即发出狼嚎般的呐喊。十几艘楠木快船如黑鲨般劈波斩浪,船桨划得水花四溅,转眼就将济公那艘破渔船围在中央,船舷相撞的“砰砰”声震得湖水都在颤抖。

济公却丝毫不惧,将空酒坛往船板上一扔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酒液顺着船缝往下滴,在湖面晕开一圈圈酒痕。他慢悠悠站起身,破袈裟在湖风中猎猎作响,突然抓起破蒲扇,朝着围拢的快船狠狠一扇。只听“呼——”的一声巨响,平地卷起一股狂飙,风力大得能掀翻岸边的草屋。喽啰们的快船瞬间失去掌控,有的船身剧烈倾斜,船舷几乎贴到水面;有的被风推着原地打转,喽啰们东倒西歪,抓着船帮哇哇直叫。更有三艘船没能稳住重心,“扑通”“扑通”相继翻覆,落水的喽啰在水里扑腾,抱着船板哭喊:“救命啊!水鬼拉我脚了!大当家的救我!”

周飞虎站在旗舰船首,死死攥着船舷上的铁环,指节捏得发白,肥肉堆叠的脸被风吹得变形。他望着自家船队七零八落的模样,又惊又怒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:“这疯和尚真有妖术!”可他闯荡江湖多年,骨子里的狠劲哪肯轻易认输,当下红着眼吼道:“慌什么!不过是些旁门左道!都给我稳住!”他知道近战必败,只能硬着头皮下令:“弓箭手准备!射穿他的船底!”

可箭雨还未射出,周飞虎就见济公又是一扇蒲扇,自家快船竟被吹得离渔船更远了。他这才意识到近战无望,当即改令:“快!抬土炮!把这疯和尚轰成肉酱!”寨门两侧的了望塔下,早就待命的喽啰们赶紧扑向架在石台上的土炮。这土炮虽说是老古董,却也是周飞虎花重金从军火贩子手里购得,炮口粗如碗口,填装的铁砂足有半斤重。喽啰们手忙脚乱地填火药、插引信,“滋滋”的引信燃烧声在风里格外刺耳。“放!”周飞虎一声令下,三发炮弹裹着黑烟,带着呼啸声直奔济公的小渔船而去,湖面被炮弹激起的水柱足有丈高。

岸边围观的渔民吓得捂住眼睛,连黄彪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,心想这疯和尚这回定然尸骨无存。可济公却依旧笑眯眯的,等炮弹飞到近前,才慢悠悠抬起蒲扇,对着炮弹轻轻一摇。说来也奇,那三发炮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道,竟在空中顿了顿,随即掉转方向,带着更响的呼啸声原路返回。“轰!轰!轰!”三声巨响接连炸响,正砸在水寨那扇硬木包铁的寨门上。寨门虽坚固,却也架不住土炮直射,瞬间被炸出三个碗口大的破洞,木屑混着铁皮碎片纷飞,烟尘滚滚中,寨门摇摇欲坠。

周飞虎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若不是身边喽啰眼疾手快扶住他,差点摔进湖里。他活了四十多年,打家劫舍无数,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事——炮弹竟能原路返回!他指着济公,声音都在发颤:“妖、妖僧!你耍的什么邪术!”恐惧压过了怒火,他转身就往寨子里跑,一边跑一边嘶吼:“快!拉铁链!把防御链全拉起来!别让这妖僧进来!”喽啰们早已吓破了胆,闻言赶紧扑向绞盘,十几个人合力转动木柄,碗口粗的铁链“哗啦啦”往上收,溅起的湖水带着铁锈味。

可铁链刚拉到一半,湖西岸边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声,像是有千军万马杀到。周飞虎心里一沉,猛地抬头望去,只见夕阳下的湖西岸边,密密麻麻的人影排成方阵,为首的正是黄彪。他穿着崭新的捕头官服,手里挥舞着一面红底白字的令旗,身后五十名官兵手持刀枪,二十个渔民扛着鱼叉,推着三辆装满硫磺、硝石和干柴的独轮车,车辕上还绑着十几个陶罐——里面全是浸透了火油的棉絮。官兵和渔民们齐声呐喊,声浪盖过了湖面的风浪。

原来黄彪早在辰时就带着人埋伏在岸边的芦苇丛里了,怀里揣着济公给的信号烟花,一直等着重创水寨的信号。刚才济公将炮弹扇回水寨,炸破寨门的巨响,就是约定好的动手信号。黄彪盯着湖面的烟尘,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。

济公站在渔船船头,对着岸边高声喊道:“黄捕头!动手!”黄彪一听,精神大振,将令旗往前一挥,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兄弟们!为死去的乡亲报仇!烧了这贼寨!”官兵和渔民们早就憋足了劲,纷纷抱起捆好的干柴,浇上易燃的火油。有个老渔民恨水匪入骨,浇火油时手都在抖,嘴里还骂着:“狗贼!今日就让你们尝尝火海的滋味!”火折子一亮,几十个火把瞬间熊熊燃烧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连湖面都被染成了橙红色。

官兵们借着风势,将燃烧的柴捆狠狠往水寨扔去。可水寨外围的铁链还没完全收起,柴捆“砰砰”地砸在铁链上,正好堆在被炸破的寨门旁边,像堆起了一座火墙。济公趁机又扇了一扇蒲扇,一阵东南风呼啸而来,把火苗吹得“噼啪”作响,瞬间就舔舐到了寨门的木板。寨门本就被炮弹炸得千疮百孔,又浸透了喽啰们平日里防备火攻涂的桐油,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“轰”的一声就燃起了熊熊大火。大火顺着寨门往寨子里蔓延,营房的茅草屋顶、粮仓的油毡顶相继被点燃,浓烟滚滚直冲云霄,火光把黑风岛照得如同白昼。喽啰们的哭喊声、房屋的坍塌声、火舌的呼啸声混在一起,乱成一团。

寨子里的喽啰们彻底慌了神,有的抓起水桶往火上浇,可那点水浇在大火上,只冒起一丝白烟就没了踪影;有的想往兵器库跑,却被倒塌的横梁砸伤了腿,躺在地上哀嚎。更有甚者想划船逃跑,七手八脚地把船推到水里,可刚拿起船桨,就发现船像被钉在了湖底,怎么划都纹丝不动。原来济公早有安排,早上让渔民撒的香灰,是掺了灵隐寺千年古柏树脂的“定船香灰”,遇水后会凝结成无形的胶质,凡是进入那片水域的船,都会被牢牢固定在原地,任你有天大的力气也动不了分毫。

周飞虎看着冲天的火光和动弹不得的船只,知道水寨彻底保不住了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跑!他一把抓过旁边的“飞天狼”李强,吼道:“快!跟我走!后门有快船!”说着,就带着五个最亲信的拜把子兄弟——擅长轻功的“飞天狼”李强、精通挖洞的“钻地鼠”王二、心狠手辣的“独眼龙”赵三、擅长用毒的“断尾蛇”孙四、满脸刀疤的“花面虎”周五,跌跌撞撞地往水寨后门跑。后门的快船是周飞虎的压箱底宝贝,船身用百年楠木打造,涂了三层防水桐油,船桨是枣木做的,划起来比普通船快一倍还多,他早就备着这船以防万一,没想到今日真派上了用场。

快船刚划出去两丈远,周飞虎就觉得不对劲——船桨划起来越来越沉,像是在泥里划船。他低头一看,船底竟缠着一层透明的胶质,正慢慢凝固。他抬头望去,只见济公站在自己的小渔船上,手里摇着破蒲扇,笑眯眯地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周飞虎心里一凉,如坠冰窟,他知道,自己跑不掉了。

周飞虎绝望之下,拔出腰间的短刀,刀刃映着火光,他恶狠狠地瞪着济公,眼睛里布满血丝,像是要吃人:“疯和尚!别挡我的路!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!我拉着你一起下地狱!”他身后的“花面虎”周五也拔出刀,嘶吼道:“大当家的,跟他拼了!”

济公不屑地嗤笑一声,摇了摇破蒲扇:“就你这两下子,也配跟我同归于尽?我要是怕你,就不叫济颠和尚了!今日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佛法无边,什么叫邪不压正!”说着,他拿起蒲扇轻轻一摇,一道无形的气浪直奔周飞虎而去。周飞虎只觉得手腕一麻,手里的刀“嗖”地一声飞了出去,在空中划了个弧线,“噗”地插进旁边的芦苇丛里,刀把还在来回晃动。

周飞虎吓得浑身发抖,空着的手僵在半空,心里的最后一点底气也没了。他刚想喊兄弟们动手,济公又一扇蒲扇,周飞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,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,“嗖”地一下从船上被扇了下来,“扑通”一声掉进水里,溅起一大片水花。“大当家的!”喽啰们惊呼着想去拉,却被济公一扇扇得东倒西歪。

周飞虎水性再好,也架不住济公在旁边捣乱。他刚想浮出水面换气,济公就用蒲扇对着水面一扇,一阵水波像巨石般压在他身上,让他怎么也浮不起来。湖水灌进他的口鼻,呛得他肺里像要炸开似的,脸憋得通红,眼睛都快瞪出来了。他在水里挣扎着,脑海里闪过自己拉纤时的苦日子、劫船时的嚣张、兄弟们的惨死,心里后悔不已:早知道这疯和尚这么厉害,当初就不该作恶多端,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真是报应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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