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之破寨剿匪记(五)(1/1)
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,没多大一会儿就传到了黑风岛的聚义厅。此时周飞虎正跟几个头目围坐在八仙桌旁喝酒,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,红烧肘子油光锃亮,酱牛肉切得跟巴掌似的厚,还有一坛刚开封的女儿红,酒香混着肉香飘满了整个大厅。周飞虎光着膀子,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和一道长长的刀疤,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,正跟“飞天狼”李强碰杯,脸上醉醺醺的,满是得意:“上次那批官粮,够咱们弟兄们吃上半年的了,等过些日子,咱们再去劫几艘商船,弄点绫罗绸缎,给弟兄们都娶个压寨夫人!”李强赶紧奉承道:“大当家的英明!有您在,咱们黑风岛就是钱塘湖的土皇帝,谁也不敢惹!”几个头目也跟着起哄,拍着桌子叫好。
就在这时,负责巡逻的小喽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都磕出了血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:“大、大当家的!不、不好了!外、外面来了一群打鱼的,撒了些白色的粉末,咱们的两艘巡逻船……被定在水里动、动弹不得了!”他一边说,一边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浸湿了胸前的衣服。
周飞虎正喝到兴头上,一听这话,手里的粗瓷大碗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摔,碗底朝天,酒液溅了满桌,菜盘子都震得跳了起来。他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胸口的黑毛跟着颤动,指着小喽啰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废物!一群臭打鱼的都对付不了,你还有脸跑回来报信?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啥用!连艘船都看不住,要你们何用!”他越骂越气,抬脚就往小喽啰身上踹去,小喽啰吓得赶紧往旁边一躲,结结实实摔在地上,半天没爬起来。周飞虎骂够了,一把抄起墙上挂着的鬼头刀,刀鞘“哐当”撞在门框上,厉声喝道:“走!带我去看看!我倒要瞧瞧,是哪个不长眼的杂碎,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玩妖术!”
他带着五十多个喽啰,驾着五艘最快的快船就追了出来。这些快船都是楠木打造的,船身窄长,划起来比普通船快一倍,船头上还架着小型土炮,气势汹汹地往事发地赶。可等他们到了地方,连个渔民的影子都没见着,只剩下两艘动弹不得的快船,喽啰们正贴在船身上骂骂咧咧,有的还在使劲掰自己的胳膊,想从船板上挣脱下来。周飞虎让人把那几个黏在船上的喽啰弄下来,又亲自上船检查——船底干干净净,连根水草都没有;船桨完好无损,划起来灵活得很;船身更是结实,连个裂缝都没有。他皱着眉头绕着船转了三圈,又蹲下来摸了摸船底的湖水,冰凉刺骨,没半点异常。
旁边的“独眼龙”赵三凑过来说:“大当家的,依我看,说不定是船底被湖里的暗礁卡住了,这地方水底下礁石多,常有船被卡主。”周飞虎想了半天,也没琢磨出别的道理,只能点了点头,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,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他狠狠瞪了一眼船上的喽啰,骂道:“一群没用的东西,连被暗礁卡住都不知道,还敢说是妖术!”说着,让人把两艘船拖回寨里修理,自己则带着人回去继续喝酒了。在他眼里,这群渔民不过是小打小闹,翻不起什么大浪,压根没放在心上,要是知道这是济公的计策,恐怕就不会这么淡定了。
周飞虎正喝到兴头上,一听这话,把酒杯往桌上一摔,“啪”的一声,酒杯摔得粉碎。他一拍桌子站起来,指着小喽啰的鼻子骂道:“废物!一群打鱼的都对付不了,还敢来报信?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啥用!走,带我去看看,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术!”
他带着五十多个喽啰,驾着五艘快船就追了出来。可等他们到了地方,渔民早就没影了,只剩下两艘动弹不得的快船,喽啰们还在船上骂骂咧咧。周飞虎让人把船拖回来,亲自上船检查,船底没有水草,船桨也没问题,船身更是完好无损。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也没查出毛病,只能当是船底被湖里的暗礁卡住了,骂了几句“没用的东西”,就让人把船拖回寨里修理,自己则带着人回去继续喝酒了。他压根没把这群渔民放在心上,只当是小打小闹。
周小三斜倚在快船船头的栏杆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着劣质宝石的短刀,见济公的船慢悠悠飘过来,先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等看清船上人的模样,当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他探着脖子往济公船上瞅,那破袈裟补丁摞补丁,油光锃亮的地方能照见人影,破僧帽歪戴在头上,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,怀里还死死抱着个酒坛,浑身酒气混着烟火气飘过来,比湖里的淤泥还呛人。周小三当即撇着嘴,用短刀指着济公,尖着嗓子喝道:“哪来的叫花子和尚?赶紧给老子滚远点!这是黑风岛的地界,不是你讨饭的码头!再往前挪一寸,老子让弟兄们把箭射进你屁眼里,把你串成刺猬挂寨门上风干!”
到了后晌,日头偏西,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湖面上,把湖水染成了一片金红。济公才慢悠悠地从醉仙楼的偏房床上爬起来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嘴里还嘟囔着:“好酒,好酒啊……”他伸了个懒腰,身上的破袈裟跟着晃悠,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内衣。李掌柜早就贴心地给准备好了早饭——一碟酱狗肉,两个白面馒头,还有一壶温热的黄酒。济公拿起酱狗肉啃了两口,又灌了一口黄酒,这才慢悠悠地起身,揣着一坛刚开封的女儿红,摇着那把破蒲扇,嘴里哼着没人听得懂的小调,晃晃悠悠地往湖边走去。
他要的小渔船是李掌柜特意找的,又小又旧,船板上裂着好几道缝,用麻线和桐油糊着,船身还打了三个补丁,划起来“嘎吱嘎吱”响,跟快散架似的,风一吹都晃悠悠的。济公却毫不在意,一屁股坐在船板上,双脚往水里一搭,慢悠悠地划着桨。船桨刚碰到水,就激起一圈圈涟漪,他划得极慢,跟在湖里闲游似的,时不时还停下来灌一口女儿红,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,他就用破袈裟袖子胡乱抹一把,活得好不自在。路过的渔民见了,都好奇地打招呼:“济师父,您这是往哪儿去啊?”济公挥了挥蒲扇,笑道:“去会会那黑风岛的‘土皇帝’,跟他喝两杯!”渔民们都以为他在开玩笑,笑着摇了摇头,谁也没多想——谁能想到,这疯疯癫癫的和尚,要单枪匹马去闯那固若金汤的黑风岛呢?
刚划到水寨外围那片铁链铜铃防线,“叮铃铃”一阵脆响就刺破了湖面的宁静——巡逻的喽啰早把了望哨架在了寨门旁的高台上,济公这艘破船在波光里晃悠,跟黑风岛的快船比起来格格不入,瞬间就被盯上了。这次带巡逻队的小头目,是周飞虎的亲侄子周小三,这小子刚过二十,生得细皮嫩肉,却偏要学叔叔留满脸络腮胡,可惜绒毛稀疏,跟没长齐的野草似的。仗着周飞虎的势力,他在寨里向来横着走,酒肉管够不说,连小头目的位置都是硬生生抢来的,平日里对喽啰非打即骂,对抢来的财物却比谁都上心,是个十足的纨绔草包。
济公像是没听见他的呵斥,慢悠悠把蒲扇往怀里一揣,盘腿往船板上一坐,船板被压得“嘎吱”一声。他单手托着酒坛,另一只手拍开泥封,醇厚的女儿红香气瞬间飘了出来,连周小三身边的喽啰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济公对着嘴“咕咚”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,他抬手用袈裟袖子胡乱一抹,才眯着三角眼看向周小三,嘿嘿一笑:“小娃娃毛都没长齐,倒先学会装大尾巴狼了?去,把你们家那缩头乌龟周飞虎叫出来,就说灵隐寺济颠和尚来跟他喝两盅。告诉他,识相的就把劫的官粮、抢的钱财都乖乖交出来,带着弟兄们去临安府自首,说不定还能留条全尸;要是敢硬扛,老子今儿就一把火点了他这破寨,让你们这群杂碎都变成烤红薯,连皮都剥不下来!”
周小三一听这话,先是愣了愣,随即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,手里的短刀都差点掉湖里。“疯、疯和尚!你怕不是喝了假酒烧糊涂了?就你这破船,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有,还想烧我们水寨?”他笑够了,指着济公的船对喽啰们喊:“你们瞧瞧!这船板裂得能塞进手指头,船桨都缺了个角,风一吹都晃悠,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,还敢说烧咱们的寨?我看他是活腻歪了,想找个地方投胎!”周围的喽啰们也跟着哄堂大笑,有的拍着船板笑,有的指着济公的破袈裟打趣,还有的故意学济公喝酒的模样,装出醉醺醺的样子,一时间嘲讽声、哄笑声在湖面上飘得老远。
周小三被笑声捧得越发得意,脸色猛地一沉,把短刀往船板上一拍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笑声瞬间停了。“笑个屁!都给老子闭嘴!”他瞪着济公,眼神里满是狠戾:“兄弟们,别跟这疯和尚废话,浪费老子时间!拉弓放箭,把这疯和尚射成筛子,让他知道知道,黑风岛的规矩是谁定的!”话音刚落,船上的二十多个喽啰齐刷刷摘下背上的弓箭,弓拉如满月,箭尖闪着寒森森的光,对准了济公的小船。有个喽啰还故意把箭搭在弦上晃了晃,狞笑着喊道:“和尚,下辈子投个好胎,别再这么疯疯癫癫的了!”话音未落,周小三一声令下:“放!”几十支箭“嗖嗖”地射了出去,箭羽划破空气的声响刺耳得很,密密麻麻的箭影直奔济公而来,连阳光都被遮了大半。喽啰们个个露出残忍的笑容,等着看济公被箭钉在船板上的惨状。
可济公却半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,甚至还慢悠悠地把酒坛往旁边一放,拍了拍手上的酒渍。眼看箭雨就要落到头顶,他才慢悠悠地拿起破蒲扇,对着箭雨轻轻一摇。说来也邪门,那些势如破竹的箭,刚飞到济公面前三尺远的地方,就像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上,“噼里啪啦”一阵乱响,全掉在了船边的水里,有的箭杆还在水面上漂着打转,连济公的袈裟角都没碰到一根。有支箭飞得最急,直奔他的脑袋而去,结果在离他鼻尖寸许的地方突然停住,然后“咚”地一声掉在船板上,滚到了他脚边。
周小三和喽啰们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笑容僵得跟冻住了似的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。有个喽啰手里还举着弓,胳膊都忘了放下来,呆呆地看着水里的箭,嘴里喃喃道:“邪、邪门了……箭怎么会掉下来?”周小三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,刚才的嚣张气焰跑得无影无踪,他指着济公,声音都发颤:“你、你会妖术!”反应过来后,他魂都吓飞了,也顾不上摆头目架子,转身就往寨子里跑,一边跑一边喊,嗓子都劈了:“大当家的!不好了!出大事了!来了个会妖术的疯和尚,箭都射不到他!快、快派人来!”跑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船板缝隙,差点摔个狗啃泥,还是旁边的喽啰扶了他一把,才连滚带爬地往寨门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