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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之破寨剿匪记(二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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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可恨的是上个月,这群无法无天的恶贼竟把主意打到了漕运官粮头上!列位想想,漕运官粮那是何等金贵?那是供京城禁军食用的军粮,是维系朝廷安危的命脉,连沿途州府的官员都得毕恭毕敬地护送,谁敢动半分心思?可周飞虎这群悍匪,偏就有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狠劲。当时押运官粮的是二十名精锐官兵,领头的赵校尉更是从边关退下来的老兵,一手枪法使得出神入化,腰间还挂着先帝御赐的腰牌,那也是条响当当的硬汉子。船队刚驶入钱塘湖中心,就见黑风岛方向驶来十几艘快船,船头上的土炮早已装填完毕,黑洞洞的炮口直对着官粮船。

这日晌午,日头毒得像要把地面烤化,石板路烫得能煎熟鸡蛋,连路边的狗都耷拉着舌头躲在树荫下喘气。可灵隐寺山门外的“醉仙楼”酒肆里,却热闹得跟开庙会似的,来往客人络绎不绝。济公和尚正独占着靠门口的八仙桌,怀里抱着个油光锃亮的酱肘子,肘子皮炖得软糯入味,他啃得满嘴流油,油汁顺着下巴颏往下滴,滴在破袈裟上晕开一个个油印,他也毫不在意,时不时抬起袖子胡乱抹一把,把袖子蹭得油光锃亮。桌子底下斜放着一坛刚开封的女儿红,泥封刚敲开,醇厚的酒香就飘出二里地去,引得邻桌的酒客频频侧目。

旁边几桌客人早就见怪不怪了,谁不知道这是灵隐寺的济颠和尚?别看他疯疯癫癫,浑身脏得能刮下三尺泥,可本事大着呢!前年城西闹瘟疫,太医都束手无策,是他用一把香灰掺着米酒,救了一城人的性命;去年恶霸张老虎强抢民女,官官相护没人敢管,是他略施小计,让张老虎一头撞在自家门框上,磕掉了满嘴牙,最后还乖乖把民女送了回去。所以即便他在酒肆里啃肘子、喝烈酒,也没人敢多说一句,有的客人还特意离他近点坐,盼着能沾点福气。

酒肆的掌柜李老三,这会儿正愁眉苦脸地端着个锡制酒壶过来添酒,脚步虚浮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,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疙瘩。济公刚啃完一大块肘子肉,正眯着眼品酒香,一抬眼就瞥见李掌柜的左腮帮子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,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从腮帮子蔓延到太阳穴,把左眼都挤得只剩一条缝,活像个被打肿的桃子。他当下就乐了,含着一嘴肉含糊不清地问:“我说李老三,你这腮帮子是咋回事?莫不是偷摸去捅了马蜂窝,被马蜂群起而攻之了?还是见着谁家小媳妇貌美,想偷摸占便宜,被人家汉子逮着揍了一顿?瞧瞧这模样,下手够狠的啊,再重点怕是连牙都得掉光!”

李掌柜越说越委屈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“这还不算完,他们说要是三日内不交五十两银子的‘保护费’,就一把火烧了我的酒肆!您说我这小本生意,一天流水也就几两银子,哪拿得出五十两?这黑风岛的贼人一天不除,我这酒肆早晚得关门大吉,到时候我们全家老小十几口人,都得喝西北风去啊!”

他说着撩起自己的粗布袖子,胳膊上赫然几道青紫色的瘀伤,指节大小的肿块还没消下去:“那些个贼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,脸上带着刀疤,手里拎着鬼头刀,上来就把鱼筐往湖里扔,鲈鱼跳得满船都是,最后全沉湖里了。为首的那个独眼龙,指着我的鼻子骂,说我这醉仙楼没给黑风岛交‘保护费’,还敢私自派船进湖,非要给我点颜色看看。王小二跟他们求情,说掌柜的一家老小都靠这酒肆过活,结果被他们用船桨劈头盖脸一顿打,现在还躺在后屋哼哼,肋骨都断了两根,医药费就花了我二两银子。我赶过去求情,也被那独眼龙一船桨砸在腮帮子上,您瞅瞅这伤!”

李掌柜苦着脸叹了口气,把酒壶往桌上一放,揉了揉肿得发麻的腮帮子,疼得倒抽一口凉气:“济师父,您就别拿小的开涮了。小的家里有妻有子,上有老下有小,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做那偷鸡摸狗的勾当啊!这不前两天,我寻思着天热,客人们都爱吃点新鲜河鲜,就让伙计王小二驾着小渔船去钱塘湖进些鲈鱼,打算给客人们做道清蒸鲈鱼,鲜掉眉毛的那种。结果王小二划着船刚到湖心,还没撒网呢,就被黑风岛的贼人给截住了。”

李掌柜的话刚落,周围几桌客人就跟炸开了锅似的,纷纷放下碗筷叹气。靠窗边一桌,做布匹生意的王老板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心疼得直咧嘴:“李掌柜,你这还算好的!我上个月从苏州进了一批上等的云锦和蜀锦,打算运到临安城卖给达官贵人,光是本钱就花了八百两银子。结果船队刚进钱塘湖,就被周飞虎那伙贼人给劫了个精光!那可是我半辈子的积蓄啊!我跑去临安府报案,王知府躲在府里不见我,衙役们收了我二两银子,就说‘黑风岛势大,官府也没办法’,你说气人不气人!”

一时间,酒肆里怨声载道,有说自己货物被劫的,有说亲人被抓的,还有说被水匪勒索钱财的,人人提起黑风岛的水匪,都恨得牙痒痒,可又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——连官府都奈何不了的恶贼,寻常百姓又能有什么办法?

邻桌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农,听到这话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,声音哽咽着说:“几位老板,你们丢的是钱,我丢的是儿子啊!我那儿子才二十岁,水性好得很,天天驾着小渔船去湖里打鱼,养活我们老两口。上个月初,他说要去湖心打些大鱼换钱给我治病,结果一去就没回来。后来有个逃回来的渔民说,看见我儿子的船被水匪截了,因为反抗了几句,就被他们扔进湖里喂鱼了……”老农说着说着,捂着脸哭了起来,“我去官府告状,官差说我没证据,把我赶了出来。这伙贼人,真是丧尽天良啊!”

济公把最后一块肘子肉塞进嘴里,用力嚼了嚼咽下去,然后把骨头往桌子上一扔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吓得李掌柜一哆嗦,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用袖子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,又抱起酒坛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三大口女儿红,打了个酒嗝,醇厚的酒气喷出去三尺远。他斜着三角眼扫了一圈唉声叹气的众人,突然一拍胸脯,声音洪亮得像敲钟:“哦?黑风岛?周飞虎那小子这么猖狂?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还是喝了迷魂汤忘了自己姓啥了?他就没打听打听,这临安城边上,有我济颠和尚在!”

旁边的王老板也跟着劝:“是啊,济师父,您三思啊!那伙贼人心狠手辣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您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!”其他客人也纷纷点头附和,都觉得济公虽然有本事,可面对如此凶悍的水匪,怕是也难以应付。

他说着,拿起桌上的破蒲扇往腿上一拍,唾沫星子横飞:“这就叫寿星公上吊——嫌命长啊!老虎屁股摸不得,龙王爷的逆鳞碰不得,我济颠和尚的地盘,更是动不得!他劫官粮、害百姓,闹得鸡犬不宁,这是把天规王法都踩在脚底下了!今天既然让我撞上了,这事我管定了!”

众人一听这话,都愣住了,酒肆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李掌柜先是一愣,随即连忙上前一步,拉着济公的袖子劝道:“济师父,您可别冲动啊!那周飞虎真不是好惹的,手下有三百多号亡命徒,个个手上都沾着血,水寨修得跟铁桶似的,外围还有铁链铜铃防线,连土炮都有。官府派了八百人去剿匪,都被打得丢盔弃甲,您就一个人,虽说本事大,可双拳难敌四手啊!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这些百姓可就没指望了!”

前两次官府剿匪,他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,结果每次都闹得灰头土脸。第一次刚靠近黑风岛,水匪的土炮就“轰隆”一声炸过来,他吓得转身就跑,脚下一滑“扑通”栽进湖里,灌了一肚子带着鱼腥味的湖水,差点没呛死;第二次想趁夜偷袭,刚摸到芦苇丛就被水匪的弓箭盯上,一支冷箭“嗖”地射穿了他的官帽,帽缨子都给射断了,离头皮就差那么一指头,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,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。这会儿他正捧着杯冷酒愁眉苦脸,琢磨着怎么跟知府交差,听见济公夸下海口,当即就坐不住了。

济公一摆手,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话,翻了个白眼说:“官府?官府要是有用,还能让周飞虎猖狂到现在?一群只会吃拿卡要的饭桶!王知府那个软蛋,见了贼人就吓得屁滚尿流,官兵们一个个面黄肌瘦,军饷都被当官的克扣了,连刀都举不动,能打赢才怪!”他拍着胸脯保证,脸上满是不屑:“放心,有我济颠和尚在,保管三天之内,把周飞虎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,把他那黑风岛烧个片甲不留,让他哭爹喊娘地求我饶命!”

这话刚说完,旁边桌“噌”地一声就炸起个穿官服的胖大身影,那官服穿在他身上跟裹了个粽子似的,领口的盘扣都快崩开了。此人长得肥头大耳,两腮的肥肉往下坠着,肚子圆滚滚的跟扣了口铸铁大锅,走路时得刻意挺着腰板,不然那肚子能蹭到大腿根,稍不留神就得被自己的肥肉绊倒。不是别人,正是临安府的捕头黄彪,江湖人送外号“黄胖子”——这外号可不是白来的,他一顿能吃三斤酱肘子,喝两坛黄酒,那肚子就是常年酒肉堆出来的。

他说着,伸手指了指济公怀里的酒坛和桌上的肘子骨头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您再瞧瞧您,就一个人,怀里抱着重酒坛,手里还攥着狗骨头,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,这去了不是送菜吗?别到时候贼人没剿灭,反倒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,那可就太不值当了!”

他迈着小短腿,身上的肥肉跟着一颠一颠的,快步凑到济公桌前,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假笑,双手抱拳作揖时,袖子都快扫到桌沿的酒坛了:“济师父,您可别吹这大话啊!不是小的泼冷水,那周飞虎的水寨真不是闹着玩的,外围的铁链子比碗口还粗,铜铃响得能惊飞三里地的鸟,寨门是硬木包铁的,炮弹都难轰开,妥妥的铜墙铁壁!上回我们带了五百官兵,刀枪剑戟、强弓硬弩样样齐全,还有十多个弓箭手压阵,结果呢?刚到寨门就被人家的土炮轰得人仰马翻,死了三十多个弟兄,最后丢盔弃甲跑回来的,连军旗都给丢了!”

黄彪这话一出,酒肆里的客人都跟着点头附和。靠墙角那桌的几个货郎,刚才还在骂水匪抢了他们的货物,这会儿也皱着眉说:“黄捕头说得在理,那伙贼人太凶了,官府都没办法,济师父您孤身一人,确实太冒险了!”李掌柜更是急得直搓手,凑过来拉着济公的破袈裟劝道:“济师父,您的本事我们都信,可那周飞虎手下三百多号亡命徒,个个手上沾血,您就算再厉害,也架不住人多啊!您可千万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,咱再想想别的法子!”连隔壁桌抱着孩子的妇人都跟着说:“是啊师父,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老百姓可就没靠山了!”

济公原本还眯着眼嚼着肉,听着众人的劝诫,突然眼睛一瞪,手里的骨头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拍,力道大得把桌上的瓷碗、酒壶都震得跳了起来,酒沫子溅了黄彪一裤腿。他指着黄彪的鼻子,声音洪亮得像敲铜锣:“黄胖子!你这叫狗眼看人低,门缝里看人——把人给看扁了!官兵打不赢就说人家厉害?我看是你们这群饭桶没用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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