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之破寨剿匪记(一)(1/1)
您猜怎么着?这世上的事儿就邪门,好人受欺,坏人猖獗,总有那不长眼的恶霸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要搁旁人,遇见这糟心事儿指定愁得掉头发,可咱这位主儿——道济和尚,人家倒好,左手酒壶右手狗肉,疯疯癫癫就把天大的祸事给平了。
“袈裟破处藏肝胆,蒲扇摇时定祸端。莫道疯僧无正果,只凭佛心渡人寰。”
列位,您可别小瞧这四句定场诗,那可是把济公活佛的根根蔓蔓都点透了,字字珠玑,句句藏锋!咱逐句掰扯掰扯您就明白了。“袈裟破处藏肝胆”,您想啊,寻常和尚哪个不是袈裟整洁、仪表堂堂?可咱济公偏不,那袈裟补丁摞补丁,脏得能蹭下三斤泥,远远瞅着跟丐帮长老似的。可这破衣烂衫底下裹着啥?是敢为百姓出头的忠肝,是敢斗恶势力的义胆!当年秦桧当道,满朝文武谁不忌惮?就济公敢当着他的面骂“奸贼误国”,这不是肝胆是什么?
再看“蒲扇摇时定祸端”,这“祸端”可不是给老百姓惹祸,是给那些为非作歹的恶人找不痛快!那把蒲扇,看着破破烂烂,扇叶都缺了角,可在济公手里比尚方宝剑还管用。恶霸挡路,他一扇子能给扇到沟里;贪官敛财,他一扇子能让赃款变成石头。说白了,这扇子摇的不是风,是公道,是给恶人送终的“催命符”!
“莫道疯僧无正果”,世人都笑他疯疯癫癫,喝酒吃肉不忌荤腥,哪有出家人的样子?可佛家常说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”,济公这是把佛心揣在怀里,把疯癫挂在脸上。他不做那些敲钟念佛的表面功夫,专干救苦救难的实在事,这才是真修行,真正果!最后一句“只凭佛心渡人寰”,更是点了题——他啥宝贝没有,就凭着一颗装着百姓的佛心,在这世上渡人渡己,扫尽妖氛。这就叫“疯癫其外,佛心其中”,您往后听,保准能品出这味道来!
这话得从南宋淳熙年间说起,具体哪一年?您别较真,说书的嘴,唱戏的腿,差个一年半载不打紧。咱单说这临安城,那可是天子脚下、京畿重地,朱雀大街上商铺林立,茶肆酒楼鳞次栉比,南来北往的客商摩肩接踵,端的是一派繁华景象。按说这地界该是路不拾遗、夜不闭户的太平所在,可偏偏在城外围三十里的钱塘湖,藏着个天大的祸害,把好好一片风水宝地,搅得鸡犬不宁。
您道这钱塘湖有多美?春夏时节,湖面铺着接天的莲叶,碧绿得能映出人影,粉嫩的荷花从叶间探出来,引得蜻蜓立在花苞上,风一吹,满湖的清香能飘到临安城里。傍晚时分,渔舟唱晚,炊烟袅袅,打鱼的汉子摇着船归来,舱里装满了肥美的鱼虾,那叫一个惬意。可谁能想到,这看似温柔的湖面中心,竟有一座黑风岛,岛上的水匪比那湖里的鳄鱼还凶,比开封府包龙图铡刀底下的死囚还狠,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!过往商船只要敢靠近,轻则被抢光货物,重则船毁人亡,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。附近的百姓提起黑风岛,夜里都不敢给孩子讲故事,生怕那水匪的名头吓着娃!
岛上盘踞着一伙水匪,头头姓周名飞虎,人送外号“翻江鼠”。这外号可不是江湖人随便瞎起的,那是实打实拼出来的!据说他打小在钱塘江边上长大,三岁时就能跟着爹娘往江里扎猛子,五岁敢徒手抓小鲫鱼,十岁那年更是凭着一股狠劲,在江里徒手抓住了一条三斤重的鲤鱼,当时就惊着了岸边的渔民。等他成年后,水性更是练得出神入化,能在水下憋半个时辰不露头,江里的暗流、礁石摸得比自己家炕头还熟,就算是汛期江水暴涨,他也能游个来回,比那江里的老鳖还能沉,比水里的泥鳅还灵活。
您猜他早年是干啥的?说出来您可能不信,是江边拉纤的纤夫!那活儿有多苦?夏天顶着毒日头,冬天迎着西北风,腰上系着粗麻绳,弯着腰弓着背,一步一挪地拉着沉重的商船,一天下来,骨头都快散架了,挣的钱却只够买两个窝头。就这样干了十几年,他看着往来商船里的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,再瞧瞧自己身上的破衣烂衫,心里的邪火就冒了出来。有一回,商船老板故意克扣纤夫的工钱,周飞虎一怒之下,纠集了几个跟他一起拉纤的穷哥们,趁着月黑风高,在江边截了那艘商船。第一次劫道就得了不少银子,尝到甜头后,他就再也收不住手了。
后来他干脆辞了纤夫的活,专门招那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——有以前占山为王被官府打散的强盗,有背负多条人命的杀人犯,还有克扣军饷逃跑的逃兵,甚至连赌场里输光家产的赌徒都收了进来。这群人凑在一起,那真是臭味相投,没多久就有了上百号人。周飞虎带着他们占了黑风岛,大兴土木造水寨,把个荒岛改造成了固若金汤的贼窝。
这水寨造得那叫一个缺德,简直是把“防守”俩字刻进了骨子里!整个黑风岛四面都是刀劈斧削般的悬崖峭壁,崖壁上长满了带刺的荆棘,底下是湍急的暗流,别说人往上爬,就算是鸟想落在崖上都得掂量掂量。唯独南边有个丈许宽的缺口能靠船,周飞虎直接把这儿改造成了寨门,用碗口粗的硬木做了两扇大门,门板上包着铁皮,钉着密密麻麻的铆钉,门后还顶着十几根手腕粗的顶门杠,就算是千军万马也难撞开。
寨子里更是一应俱全,三进三出的营房整整齐齐,能住下三百多号人;粮仓修得比寻常百姓家的房子还结实,屋顶铺着油毡,墙根下挖着排水沟,专门用来囤积抢来的粮食;兵器库更是戒备森严,门口常年站着两个手持鬼头刀的喽啰,里面刀枪剑戟、弓箭盾牌堆得满满当当,连火药都藏了不少。最让人眼红的是他挖的地窖,就在聚义厅底下,用青石板铺地,墙壁上刷着桐油,里面藏着抢来的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,还有从商船上劫来的名贵药材,据说光金条就堆了半地窖!
这伙人除了不敢动朝廷的漕运船(后来连漕运都敢动了),其余的商船、渔船就没放过。商船过湖,必须交“买路钱”,按船上货物价值的三成算,交少了不行,敢讨价还价就劈了你;要是不交,直接就把船凿沉,船上的人要么扔进湖里喂鱼,要么拉上岛当苦力,白天挑水劈柴,晚上关在柴房里,饿了就给点馊饭,累倒了就直接扔到岛后的乱葬岗。要是船上有女眷,那更是倒了八辈子霉,被水匪们糟蹋后,要么被逼着当压寨夫人,要么不堪受辱自尽,总之没一个好下场。附近的渔民更是苦不堪言,别说去湖心打鱼,就算是在湖边撒网,都得提心吊胆,生怕被水匪瞧见,连人带船都给掳走!
您知道这水寨的外围防线有多邪乎吗?说出来能吓您一跳!周飞虎早年拉纤时,见惯了商船的防御手段,自己造水寨时更是变本加厉。他让人在岛周围十里范围内,打了上百根一人多粗的铁桩,这些铁桩都是用烧红的铁水浇铸而成,一头削尖,深深扎进湖底的淤泥里,足有丈许深,刮风下雨都纹丝不动。桩子之间用碗口粗的铁链子连环锁住,铁链子是用熟铁打造的,泡在水里几年都不生锈,每根铁链子都绷得紧紧的,别说船撞上去,就算是水牛撞上去都得断条腿。
更绝的是铁链子上挂的铜铃,那可不是市面上买的普通铜铃,是周飞虎专门找铁匠定制的,铃舌用铜丝系着,外面套着个小铁罩。风一吹,铁罩挡住风,铃儿响都不响;可只要有东西碰到铁链子,哪怕是轻微的晃动,铃舌就会撞在铁罩上,“叮铃铃”响个不停,声音清脆得能传出去三里地。有一回,一群野鸭飞过,翅膀扫到了铁链子,铜铃立马响了起来,寨里的水匪以为有人偷袭,提着刀就冲了出来,后来发现是野鸭,把为首的小头目气得够呛,当场就把那片水域的野鸭全给打了。您想想,连野鸭都能惊动,更别说划船靠近了,就算是一群鱼游得近些,尾巴扫着铁链子,铃儿都得叮当响,比那官府的更夫报时还准,比城隍庙里的撞钟还灵!
寨子里常年养着三百多号喽啰,个个都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,没一个善茬。这里面有以前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,比如“飞天狼”李强,据说能飞檐走壁,夜里偷东西从来没被人发现过;有被官府通缉的杀人犯,像“独眼龙”赵三,因为杀了当铺老板抢银子,被官府追了三年,最后投了周飞虎;还有逃兵,这些人当过兵,会用弓箭、刀枪,打起仗来比普通水匪更狠;甚至还有赌场里的赌徒,输光了家产就跟着周飞虎打家劫舍,为了钱连亲娘都敢卖。
这些人装备也不含糊,最差的喽啰都配着一把鬼头刀,刀把上缠着防滑的麻绳,刀刃磨得锃亮,吹毛断发;稍微有点地位的小头目,除了刀还背着弓箭,箭囊里装着三十支铁箭,箭头淬了毒,只要擦破点皮就会头晕目眩;周飞虎的几个拜把子兄弟,腰里还别着短铳,那是从西洋商人手里抢来的,虽然装弹慢,可近距离打出去,能把人打成筛子。
赵校尉见状,当即拔剑大喝:“弟兄们,军粮在人在,跟这群反贼拼了!”官兵们纷纷举盾持矛,箭如雨下射向贼船。可水匪们早有准备,快船划得跟离弦的箭似的,转眼就冲到近前,土炮“轰隆隆”齐发,官粮船的船板被轰得粉碎,木屑混着水花飞溅。周飞虎亲自挥舞着鬼头刀跳上旗舰,一刀就劈断了桅杆,赵校尉挺枪迎战,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,怎奈水匪人多势众,官兵们被分割包围,一个个倒在血泊中。最后清点人数,二十名官兵死了十三人,剩下七个重伤被俘,周飞虎为立威,竟下令把这七人拖上黑风岛,当着所有俘虏的面剁成肉泥喂了自己养的几条恶犬!一万石金灿灿的官粮,全被这伙贼人搬上了岛,堆得比粮仓还高。
更厉害的是他们的船队,周飞虎从一个溃败的金军军官手里买了二十几艘快船,这些船原本是军用的,船身窄长,用的是上等的楠木,轻便又结实。船底是尖的,划起来比箭都快,顺风的时候,一天能跑上百里。每艘船的船头都架着一门土炮,这土炮虽说都是老古董,炮身锈迹斑斑,可威力不小,装上火药和铁砂,一炮轰出去,能把商船的船板炸个碗口大的窟窿。有了这些快船和土炮,周飞虎的水匪团伙更是如虎添翼,在钱塘湖里横行霸道,往来商船没一个敢招惹他们,官府几次派兵围剿,都被他们用快船和土炮打了回去!
这事传到临安府,知府王大人正在后院赏菊,一听信使报信,手里的青瓷茶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,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。当晚他一夜没合眼,把官印用锦缎包着揣在怀里,连睡觉都不敢松手,生怕皇上一道圣旨下来,定他个“失察之罪”抄家问斩。被逼无奈之下,他硬着头皮派了三次兵去剿匪。第一次带了三百人,刚靠近黑风岛外围的铁链防线,就被水匪的土炮轰得人仰马翻,死了五十多人才仓皇撤退;第二次学聪明了,带五百人想趁夜偷袭,结果刚摸到湖边,就碰响了铁链上的铜铃,水匪们举着火把杀出,官兵们晕头转向,被砍得落花流水,丢了一百多具尸体;第三次干脆凑了八百人,还拉了两门大将军炮,可到了湖边连水匪的影子都没见着,夜里就被水匪的火箭烧了营地,帐篷、粮草全成了灰烬,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扛着空炮回了城。王知府一看这架势,彻底泄了气,干脆装聋作哑,让人贴了张“黑风岛水势险恶,行人绕行”的告示,就当这伙贼人不存在,任由他们在钱塘湖横行霸道,百姓们苦不堪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