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济公外传 > 济公传活佛点化痴人(三)

济公传活佛点化痴人(三)(1/1)

目录

济公爷捏着蒲草,闭上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:“唵嘛呢叭咪吽,变变变!”话音刚落,那蒲草瞬间就变了,变成了一匹小毛驴,毛色乌黑发亮,跟黑缎子似的,就是有点瘦,肋骨都能看见几根,脑袋上还顶着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,看着挺滑稽。小毛驴“嗷呜”叫了一声,甩了甩尾巴,用脑袋蹭了蹭济公爷的手。

济公爷见她还是执迷不悟,也不跟她讲道理了,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:“行,你忘不了他是吧?贫僧最懂人情世故了,既然你不信,那贫僧就带你去见他,让你亲眼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,看看他是怎么跟别的姑娘花言巧语的,到时候你就知道贫僧是不是骗你了。”说着,从破蒲扇上扯下一根蒲草,那蒲草黄不拉几的,看着就没什么用处。

济公爷把帕子扔给苏小娥,说:“你看看这是什么?这是贫僧昨天在城门口的‘诚信当铺’里赎回来的,花了贫僧五两银子呢!那当铺老板跟贫僧熟,他说三天前有个穿长衫的书生来当这方手帕,说是什么传家之宝,要当十两银子,最后磨了半天,五两银子成交。老板觉得这手帕绣得好,就留了个心眼,跟贫僧说了一声。姑娘,你自己看看,这手帕是不是你送他的?你说他要是真心待你,把你当心上人,能把你亲手绣的手帕拿去当铺当钱花吗?他当来的钱,估计早就拿去赌钱或者跟那富家小姐吃喝玩乐了!”

柳青云听见门口的动静,回头一看,见是苏小娥,先是一愣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就变成了不屑和厌恶。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锦缎袍子,走到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小娥,轻蔑地说:“苏姑娘,你怎么在这儿?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你啊。怎么,看你这模样,是想我了?”苏小娥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说:“柳公子,你……你不是说要娶我吗?你怎么……怎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?”

王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这和尚还真有法术!她赶紧喊道:“大师,您慢着点,照顾好我女儿啊!”济公爷回头摆了摆手:“老施主放心,贫僧保证把您女儿完完整整地送回来,还送您一个精神抖擞的闺女!”说着,小毛驴已经跑远了,留下王氏站在门口,又担心又期待。

济公爷这时候站了出来,把苏小娥拉到自己身后,拍了拍她的肩膀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然后转过身,眯着眼睛看着柳青云,嘿嘿笑道:“柳公子?哦不,应该叫你李二狗吧?钱塘县的泼皮无赖,冒充举子骗姑娘,还骗人家的手帕去当铺当钱,你可真有本事啊!”

也就一盏茶的功夫,小毛驴就跑到了临安城最繁华的御街。御街上人山人海,叫卖声、吆喝声、马蹄声不绝于耳。有卖冰糖葫芦的,红通通的糖葫芦串在草棍上,看着就诱人;有卖捏面人的,三两下就捏出个孙悟空,惟妙惟肖;还有卖杂耍的,一个壮汉正光着膀子耍大刀,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叫好。小毛驴在人群里穿梭,却一点都不撞到人,跟长了眼睛似的。济公爷指着前面一家酒楼说:“姑娘,你看那楼门口,挂着‘醉仙楼’的幌子,是不是你那柳公子?”

柳青云见济公爷不怕自己,还敢揭穿自己的底细,顿时火了,吼道:“给我打!把这疯和尚和这个贱女人都打出去!”那两个家丁刚要上前,济公爷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,拔开塞子,喝了一口酒,对着柳青云“噗”地一下喷了过去。

可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穿月白长衫、温文尔雅的书生了,身上的锦衣华服把他衬托得俗不可耐,脸上的笑容也带着一股子谄媚,跟个暴发户似的。旁边还跟着两个家丁,穿着灰布衣服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,有糕点,有绸缎,还有几盒胭脂水粉,一看就是给那富家小姐买的。苏小娥当时就傻了,嘴唇哆嗦着,喃喃道:“他……他怎么会这样?他说他要考春闱,要当大官的……他怎么会穿成这样,跟别的女人在一起……”

那富家小姐张小姐一看柳青云变成了这副模样,吓得尖叫一声,从椅子上跳起来,指着柳青云说:“你……你竟然是个骗子!我爹不会饶了你的!”说着,捂着嘴,踩着小碎步跑了,连头上的珠钗掉了都顾不上捡。

济公爷指了指门缝,让苏小娥自己看。苏小娥凑过去,透过门缝往里一看,只见柳青云和那富家小姐坐在一张圆桌旁,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,有清蒸鲈鱼、红烧肘子、燕窝炖雪蛤、佛跳墙,还有好几壶上好的女儿红。柳青云正拿着筷子,小心翼翼地给那小姐夹了一块燕窝,送到她嘴边,嘴里还说着甜言蜜语:“宝贝儿,这燕窝炖雪蛤是醉仙楼的招牌菜,特意给你点的,补身子。你看你最近都瘦了,我心疼得很。等过几天我就去你家提亲,到时候咱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,我天天给你炖燕窝吃。”

醉仙楼里人声鼎沸,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客人,划拳声、喝酒声此起彼伏。济公爷带着苏小娥绕过大厅,上了二楼楼梯。二楼都是雅间,济公爷走到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门口,那雅间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柳青云的声音,还有女人的娇笑声。

济公爷见他态度还算诚恳,就念了句咒语,解了法术。柳青云爬起来,也不敢再停留,抱着头,灰溜溜地从人群里钻了出去,引来一阵哄笑。苏小娥看着手里的银子,又看了看柳青云远去的背影,突然觉得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,之前的委屈、痛苦、痴情,好像都随着柳青云的背影消失了,也不那么难受了,眼泪也止住了。

柳青云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声音又尖又细:“娶你?苏姑娘,你怕不是傻了吧?我当初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,你还当真了?就你这穷酸样,住在清波门那种破地方,除了会绣点东西还会什么?跟我身边这位张小姐比起来,你连提鞋都不配!张小姐家里有十几家绸缎庄,有良田千亩,嫁给她,我就能一步登天,吃香的喝辣的,跟你在一起,我难道要跟你一起绣手帕糊口吗?”

苏小娥站在雅间门口,听得清清楚楚,看得明明白白,只觉得心像被一把钝刀子割似的,疼得厉害。她手里的手帕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,浑身都在发抖。她终于明白,济公爷没有骗她,柳青云真的是个骗子,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,不过是骗小姑娘的甜言蜜语,他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自己,而是钱财和富贵。

苏小娥擦了擦眼泪,对着济公深深一揖:“多谢大师点化,小女子明白了。”济公嘿嘿一笑:“明白就好!走,贫僧请你吃碗馄饨,那馄饨摊的馄饨,皮薄馅大,好吃得很!”说着,拉着苏小娥就往楼下走。苏母这时候也赶来了,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都听说了,对着济公千恩万谢。

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“噗嗤”一声狠狠扎进苏小娥的心里,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。先前那些自欺欺人的念想——柳青云或许是落榜羞愧、或许是家中有难、或许是被琐事耽搁——在这句刻薄的话里碎得片甲不留,连最后一点幻想的余烬都被戳得烟消云散。她气得浑身发颤,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柳青云,指节都泛了白,嘴唇哆嗦着像秋风里的落叶,想骂他寡情薄义,想质问他为何欺瞒,可喉咙里像堵了块浸了水的棉絮,闷得发慌,半天只挤出几声“呜呜”的哭声,泪水混着委屈和绝望,顺着脸颊砸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三人来到街边的王记馄饨摊,正是饭点,摊前摆着四张八仙桌,坐得满满当当,蒸汽裹着葱花和肉馅的香味飘出老远。济公一屁股坐在最靠边的桌子旁,把破蒲扇往桌角一扔,扯着嗓子喊:“王掌柜,三碗馄饨,多加香菜多加辣,再来两壶老黄酒!要最烈的那种!”王掌柜抬头一看是济公,连忙应道:“济公正宗!马上就好!您的酒我给您温着呢!”不一会儿,三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,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肉馅,飘着翠绿的香菜和鲜红的辣油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济公也不客气,拿起筷子“呼噜呼噜”就往嘴里扒,一碗馄饨三下五除二就见了底,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,抹了抹嘴又端起第二碗。苏母在旁边看得直皱眉,悄悄拉了拉苏小娥的袖子:“这大师饭量可真不小,咱家里这点家底,怕是供不起他吃两顿。”苏小娥却笑了,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笑,轻声说:“娘,大师是救我的恩人,别说几碗馄饨,就是顿顿吃肉咱也得管。”济公耳尖听见了,嘴里含着馄饨含糊道:“老施主放心,贫僧吃不穷你家!等姑娘绣坊开起来,赚的钱够买一整头猪的!”说着又端起酒壶,“咕咚”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胡子上,他也不在意,伸手抹了抹,对苏小娥说:“姑娘,你这一手绣活是真不错,上次见你绣的并蒂莲,针脚比头发丝还细,颜色配得比西湖的晚霞还艳。以后好好干,就在清波门开个绣坊,取个名儿叫‘小娥绣庄’,保管临安城的太太小姐们挤破门槛!要是有不长眼的地痞流氓欺负你,就报贫僧的名字,贫僧叫济公,住灵隐寺!保管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

济公爷一点都不害怕,反而往后退了半步,拍了拍自己油光锃亮的破僧衣,衣摆上的补丁都跟着晃了晃。他眯着眼睛扫了那两个家丁一眼,那俩家丁长得五大三粗,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,可被济公这么一看,竟吓得往后缩了缩。济公嘿嘿一笑,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威慑力:“打我?就凭你们这两个连路都走不稳的酒囊饭袋?贫僧站在这儿不动,你们要是能碰着贫僧一根手指头,就算我输!”说着又转向苏小娥,声音沉了几分:“姑娘,你看清楚了吧?这就是你心心念念、茶饭不思的柳公子!为了几件锦缎袍子、几两碎银子,就把良心揣进裤裆里,连自己的爹娘给的名字都敢改,连姑娘你一片真心都敢骗!这样的人,值得你把自己折腾得面黄肌瘦、半死不活吗?值得你让你娘日夜流泪、四处求医吗?你那手绣活能绣出鸳鸯戏水,能绣出牡丹吐蕊,怎么就看不透这么个披着书生皮的泼皮无赖呢?”

柳青云脸色“唰”地一下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,跟调色盘似的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疯和尚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,连“李二狗”这个丢人的本名都知道!他顿时恼羞成怒,面子挂不住了,指着济公爷的鼻子尖骂道:“哪里来的疯和尚,敢管本公子的闲事!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又转头对那两个家丁吼道: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给我打!往死里打!把这疯和尚和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女人都给我赶出去!打出事来我担着!”那两个家丁本就怕济公,可主人发了话,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,撸起袖子露出黑乎乎的胳膊,脸上装出恶狠狠的样子,可脚步却磨磨蹭蹭,不敢真的靠近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