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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活佛点化痴人(完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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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娥眼眶微红,却不再掉泪,她对着济公深深一揖,腰弯得极低,发髻上的银簪都碰到了衣襟:“大师的恩情,小女子没齿难忘,永世不忘。若不是大师点化,小娥恐怕这辈子都困在痴念里,不得解脱。”济公摆了摆手,大大咧咧地说:“别客气别客气!出家人以慈悲为怀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!你这姑娘心善手巧,本就该有好前程,不过是被猪油蒙了心,贫僧不过是帮你擦了擦罢了。”说着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把破蒲扇往肩上一扛,一摇一摆地就往巷口走,嘴里还哼着自编的小调:“世人皆被痴心困,贫僧一指点迷津。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。管他王侯将相,不如一碗黄酒配猪头!”调子跑得没边,却透着一股洒脱自在,引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看。

周围的客人本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,这会儿见柳青云突然变了模样,都“哄”地一声笑开了,纷纷围过来看热闹。有人指着柳青云的破麻袋片笑:“哎哟,这不是刚才的锦衣公子吗?怎么转眼就穿起叫花子的衣服了?”有人捡起地上的破蒲扇晃了晃:“这扇子不错啊,跟那和尚的是一对吧?”还有人认出来柳青云之前在这儿吹牛,撇着嘴说:“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,穿得人模狗样的,说话却油腔滑调,原来真是个骗子!”“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,连富家小姐都敢骗,胆子不小啊!”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,柳青云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,又红又紫,耳朵尖都烧得发烫。他想跑,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,怎么使劲都挪不动,只能僵在原地,承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嘲笑,头埋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。

说来也怪,那酒刚一喷到柳青云身上,就“滋啦”一声冒起一阵白烟,带着股酒糟和尘土混合的怪味。柳青云只觉得浑身一凉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下意识地低头一看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——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大红锦缎袍子,竟变成了一件灰扑扑的破麻袋片,上面打了七八个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,还沾着点油污,跟他当年在钱塘县讨饭时穿的衣服一模一样;腰间的玉带也变成了一根发黄的稻草绳,松松垮垮地系着,一拽就快断了;手里那把精致的折扇,早变成了一把破蒲扇,扇面上破了好几个大洞,扇柄都磨得掉了漆。更丢人的是,头上的帽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露出里面乱糟糟的头发,上面还沾着根草屑;脸上的脂粉被酒冲得乱七八糟,一道白一道黑,露出了本来的面目——皮肤黝黑,额头上还有几颗显眼的麻子,哪还有半分书生的模样?

打那儿以后,苏小娥像脱胎换骨似的,彻底变了个人。她不再整日以泪洗面,第二天一早就起了床,把那支竹笛收进了箱底,又找出尘封已久的绣框和丝线,坐在窗前重新拾起了绣活。以前绣活是为了糊口,如今绣活却成了她的寄托,她把先前对柳青云的执念、委屈和醒悟,都一针一线绣进了绣品里。绣鸳鸯时,她想起济公的点化,让鸳鸯的眼神多了几分灵动;绣牡丹时,她把对未来的期盼绣进花瓣里,让牡丹开得更加艳压群芳。她的绣品渐渐有了灵气,不仅临安城里的达官贵人争相求购,连江南的富商都专门派人来订货。名气越来越大后,苏小娥索性在清波门开了一家绣坊,取名“小娥绣庄”,还招收了十几个贫苦人家的姑娘,手把手教她们绣活。她待姑娘们亲如姐妹,管吃管住,还给她们开工钱,绣庄的生意红红火火,门口的幌子天天都被客人的脚步声震得“哗啦啦”响,苏小娥也成了临安城里人人敬佩的“苏掌柜”。

济公爷撇了撇嘴,双手背在身后,慢悠悠地绕着柳青云走了一圈,破草鞋在地板上蹭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他斜着眼睛看着柳青云,似笑非笑地说:“饶你可以,不过贫僧可有条件。第一,你得把骗苏姑娘的东西都还回来——那支竹笛虽然是次品,也是姑娘的念想,还有你花言巧语骗走的信任,得用真心道歉换回来;第二,给苏姑娘磕三个响头,磕到姑娘说原谅你为止;第三,你把当手帕的五两银子还回来,那可是贫僧从酒钱里省出来的,一分都不能少!”柳青云哪敢讨价还价,连忙点头如捣蒜,跟小鸡啄米似的:“我还!我道歉!我马上就还!”说着慌忙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,从里面数出五两银子,又把怀里那支早就没了光泽的竹笛拿出来,双手捧着送到苏小娥面前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,每一个都磕得实实在在,“咚咚咚”的声响在酒楼里回荡,不一会儿额头就红了一片,起了个大包。他抬起头,脸上满是悔恨:“苏姑娘,对不起,是我鬼迷心窍,是我浑蛋,骗了你的真心,害你受苦了。我不是人,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人了,请你大人有大量,原谅我这一次吧!”

柳青云见张小姐跑得没影,自己又变成了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,周围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,顿时慌了神,急得满头大汗,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砸在地板上。他知道自己遇上了高人,再也不敢嚣张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济公爷面前,膝盖重重砸在硬邦邦的地板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顾不上揉,只是连连磕头:“大师!求您饶了我吧!我再也不敢了!我以后再也不冒充书生骗姑娘了,我回老家种地,我好好孝顺我娘,我一定好好做人,求您高抬贵手,放过我吧!”头磕得“咚咚”作响,不一会儿额头就红得发亮,起了个不小的包,眼泪鼻涕都混在了一起,那模样比街边的乞丐还可怜。

过了一年,苏小娥的绣庄越做越大,还在杭州开了分号。这年清明,她带着绣庄的姑娘们去灵隐寺上香,一是为了感谢佛祖保佑,二是想当面谢谢济公。可她在寺里找了大半天,从大雄宝殿找到济公的禅房,又从藏经阁找到后山,都没看见济公的身影。寺里的小和尚见她打听济公,笑着说:“苏掌柜,您找济公师父啊?他老人家云游四方去了,上个月还在苏州救了个落水的孩子,这个月听说又去镇江帮人解决纠纷了,谁也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。”苏小娥听了也不失望,她走到济公的禅房门口,禅房里很简单,只有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旧桌子和一把破椅子,桌上还放着个没喝完的酒葫芦。苏小娥对着禅房深深一揖,心里默念:“大师,我过得很好,绣庄开起来了,姑娘们也都有了好去处,再也不用受穷了。您放心,我会好好经营绣庄,帮助更多像我当年一样的姑娘。您的恩情,我记在心里,永远不会忘。”阳光透过禅房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,就像济公当年拍她肩膀时的温度。

苏小娥接过济公递来的手帕,那手帕虽然旧,却洗得干干净净,带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她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,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迷茫和绝望。她对着济公深深一揖,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:“多谢大师点化,小女子彻底明白了。以前是我太傻,把虚幻的情爱当成了人生的全部,忽略了自己的手艺,也让娘为我操碎了心,日夜流泪。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会为不值得的人糟蹋自己,我要靠自己的绣活好好过日子,让娘过上好日子。”济公爷嘿嘿一笑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明白就好!这才对嘛!走,贫僧请你吃馄饨,前面巷子里的王记馄饨,那可是临安城数一数二的好味道,皮薄得能透光,馅是新鲜的猪肉和虾仁剁的,咬一口鲜掉眉毛,汤里还放了老母鸡炖的高汤,保证你吃了一碗还想吃第二碗!”

济公爷拍了拍她的肩膀,力道不大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手帕,递给苏小娥,慢悠悠地说:“姑娘,擦擦眼泪吧。痴念这东西,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,把你捆得死死的,让你看不见身边的亲人,看不见自己的本事,更看不见前面的好日子。如今这绳子断了,你也该解脱了,好好喘口气,看看这世界多好。”他顿了顿,指了指苏小娥的手:“你这双手,能绣出比西湖春色还美的绣品,能赚来比金银还珍贵的体面,这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,比什么虚无缥缈的情爱都靠谱。这世上的男人,好的多的是,等你把绣活做好了,把日子过红火了,自然会有懂得珍惜你的好男儿找上门来,何必单恋那棵歪脖子树?听贫僧一句劝,好好干,将来开个绣坊,招几个徒弟,让全临安城的人都知道苏小娥的绣活天下第一,到时候你娘跟着你享福,你自己也活得风光,这才是正经事!”

列位看官,这故事就说到这儿了。您瞧瞧这苏小娥,原本是个痴心到骨子里的姑娘,为了一个骗子茶不思饭不想,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,好好的一手绣活也荒废了,多不值啊!幸亏遇上了济公爷,这疯疯癫癫的高僧看似不靠谱,却一眼看穿了柳青云的把戏,用最直接的法子点醒了苏小娥,让她从痴念里钻了出来。这就应了开头那首定场诗:痴心一片似春蚕,吐尽银丝困自身。若遇菩提轻点化,红尘看透即真身。所以说啊,人这一辈子,难免会遇上些糟心事,难免会被情爱、钱财迷了眼,可千万别钻牛角尖,该放手时就得放手,该醒悟时就得醒悟。与其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浪费光阴,不如好好打磨自己的本事,把日子过好,把亲人照顾好,这才是最实在的福气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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