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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活佛点化痴人(二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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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娘王氏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王氏是个通透人,知道女儿这是动了春心,可那柳青云毕竟是个外来的书生,底细不明,哪能轻易相信?有天晚上,王氏坐在苏小娥床边,叹着气说:“娥儿啊,娘知道你心里有那柳公子,可他毕竟是湖州来的举子,考完试指不定回哪儿去了,就算考中了,也可能留在京城做官,到时候你们怎么来往?再说了,人心隔肚皮,你才跟他见了一面,就把心都交出去了,太冒险了。”

苏小娥见他贬低柳公子送的竹笛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济公爷说:“你胡说!这是柳公子亲手刻的,他说这是用最好的湘妃竹做的!你是个和尚,不懂感情,别在这里胡说八道!快还给我!”济公爷把竹笛扔在桌上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响,苏小娥赶紧扑过去把竹笛抱在怀里,跟护着命根子似的。

王氏没办法,只好去请大夫。临安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请遍了,有给她开安神药的,有给她扎针灸的,可都不管用。最后请来了太医院退下来的张大夫,张大夫给苏小娥把完脉,又看了看她的神色,摇了摇头,对王氏说:“老夫人,恕我直言,令爱这不是身子的病,是心病啊。‘心病还须心药医’,她这是情根深种,又遭了情伤,把自己困住了。我开再多的药也没用,得解铃还须系铃人,要么让那柳公子来见她一面,说清楚情况,要么就找个能点化她的人,让她放下执念。不然的话,再这样下去,怕是……怕是性命难保啊。”说完,张大夫叹了口气,开了一副调理身体的药方,就走了。王氏拿着药方,看着女儿奄奄一息的样子,哭得老泪纵横,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从那以后,苏小娥整个人就变了,跟丢了魂似的。不吃不喝,不言不语,每天就坐在窗前的梳妆台前,抱着那支竹笛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的浣纱溪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一天到晚流个不停。以前水灵灵的眼睛,如今哭肿得跟核桃似的,眼皮上还带着血丝;以前红润的脸蛋,如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,颧骨都凸了出来;以前丰腴的身段,如今瘦得皮包骨头,穿件衣服都晃荡。王氏给她端去的饭菜,她一口都不动,放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,最后都馊了。春桃劝她,她也不说话,就只是哭,哭得嗓子都哑了,发不出声音。

王氏没办法,只好把春桃叫过来,问道:“春桃,那天你跟姑娘去断桥,你仔细看看那柳公子,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春桃挠了挠头,支支吾吾地说:“姑娘,我当时就觉得那位公子有点奇怪。他穿的那件月白长衫,看着是新的,可袖口那里有块补丁,缝得还挺粗糙,不像是有钱人家公子穿的;还有他手里的折扇,扇面上的题字看着挺漂亮,可我凑近了看,好像是用朱砂描上去的,墨色都不均匀;他说话的时候,虽然文绉绉的,可偶尔会冒出一句湖州的土话,跟他那书生的样子有点不搭。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,可看姑娘聊得高兴,就没敢说。现在想来,他说不定……说不定是个骗子,根本就不是什么举子。”

王氏见柳青云没露面,心里更急了,托了在贡院当差的远房亲戚去打听,那亲戚查了半天,回来跟王氏说:“嫂子,湖州来的举子我都查遍了,压根就没有叫柳青云的,连姓柳的都只有三个,年纪都比你说的那个大不少。”王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赶紧把这话告诉了苏小娥。苏小娥不信,说:“不可能!一定是你查错了,柳公子明明说他是湖州来的举子!”

苏小娥哪里肯信,使劲摇头,眼泪又流了下来:“你骗人!柳公子温文尔雅,说话又有文采,怎么会是泼皮无赖?他还会背苏轼的诗呢,泼皮无赖怎么会背诗?”济公爷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,喝了一口酒,慢悠悠地说:“姑娘,你可别被他骗了。他背的那两句诗,是临安城里三岁小孩都会背的,他跟在说书先生后面听了两句,就拿来装门面。三天前贫僧在城门口的小酒馆里看见他了,穿着绫罗绸缎,戴着金戒指,跟着个胖嘟嘟的富家小姐,手里还提着个鸟笼,里面养着只画眉鸟,正跟小姐吹牛呢,说自己是状元郎的表弟,要不是发挥失常,早就中状元了。那模样,油头粉面,跟个暴发户似的,哪还有半点书生的样子?”

那天早上,济公爷在灵隐寺喝完了早酒,觉得无聊,就扛着蒲扇出来溜达。一摇一摆地走到清波门,刚到浣纱溪边上,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,那怨气跟一团乌云似的,笼罩在苏家门口。济公爷停下脚步,摸了摸油腻的下巴,那下巴上的胡子跟杂草似的,他捻着胡子,嘀咕道:“奇怪奇怪真奇怪,好端端的人家,怎么有这么重的药味和怨气?这怨气里还带着一股子痴情,看样子是个姑娘家遭了情伤啊。待我去瞧瞧,要是真有难处,贫僧岂能不管?”

苏小娥还是不信,抱着竹笛说:“你骗人!柳公子要是骗子,怎么会收下我送的手帕?他还说要娶我呢!”济公爷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,那布包脏得发黑,上面还沾着点油污。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,正是苏小娥送给柳青云的那方,只是上面沾了点酒渍,还有点褶皱。

王氏一听,吓得浑身一哆嗦,眼睛瞪得溜圆,结结巴巴地说:“大……大师,您……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您是不是认识我家娥儿?”济公爷拍着胸脯,得意洋洋地说:“贫僧上知天文地理,下知鸡毛蒜皮,别说这点小事了,就是您昨天晚上吃的是咸菜窝头,贫僧都知道!这姑娘啊,是遭了情骗,被个假书生给忽悠了,心里转不过弯来,把自己给困住了。快让我进去,保准给您家姑娘治好病,要是治不好,贫僧给您家当长工,劈柴挑水都行!”

王氏正在屋里给苏小娥擦脸,听见门外有人嚷嚷,还是要吃要喝的,心里本来就烦,顿时火就上来了。她放下毛巾,气冲冲地走到门口,“吱呀”一声打开门,一看门口坐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,破衣烂衫,满脸油光,胡子上还沾着点酒渍,当时就没好气:“去去去!没看见这是办丧事的人家吗?(王氏故意这么说,想把济公赶走)家里人都病得快不行了,哪有东西给你化缘!赶紧走,别在这儿添乱!”说着就要关门。

苏小娥拿起手帕,仔细一看,上面的并蒂莲针脚还是她亲手绣的,边角上还有个小小的“娥”字,是她偷偷绣上去的,错不了!她的手都抖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,滴在手帕上,把帕子都浸湿了。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,哽咽着说:“就算……就算他是骗子,我也喜欢他……我就是忘不了他跟我说话的样子,忘不了他念诗的声音……”

济公爷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桌边,拿起桌上的茶壶,拧开壶盖,对着嘴就灌,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大半壶,喝完抹了抹嘴,把茶壶往桌上一放,打了个饱嗝。王氏在旁边看着,心疼得不行,那可是她给女儿泡的参茶,想让女儿补补身子,结果全被这和尚喝了。可又不敢说什么,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。

王氏半信半疑,心里琢磨着:这和尚看着疯疯癫癫的,可说得一点都不差,说不定真有本事。再说了,现在女儿都这样了,死马当活马医,也只能让他试试了。她犹豫了半天,终于点了点头:“大师,那……那您跟我进来吧,要是能治好我女儿的病,我一定好好谢您!”

济公爷把苏小娥扶上驴背,那驴背不高,苏小娥轻飘飘的,一扶就上去了。他自己也翻身上去,坐在苏小娥后面,拍了拍驴屁股:“驾!”小毛驴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撒开蹄子就跑,速度还挺快,吓得苏小娥赶紧伸出手,紧紧抱住济公爷的腰。她能闻到济公爷身上的酒气和汗味,还有点淡淡的檀香,奇怪的是,闻着并不难闻,反而让人觉得很安心。

济公爷把竹笛举得高高的,苏小娥够不着,急得直跺脚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济公爷把竹笛在手里掂了掂,嘿嘿笑道:“就这破笛子?值当你哭成这样?你看看这竹笛,质地粗糙,上面的梅花刻得歪歪扭扭,连个像样的纹路都没有,顶多就是街边小摊上花三文钱买的次品,扔在地上都没人捡。你再看看贫僧这蒲扇,虽然破了点,可用处大着呢,能扇风,能挡雨,还能拍蚊子,赶苍蝇,比你这破笛子强多了!”

济公爷走到苏小娥跟前,绕着她转了两圈,眯着眼睛看了看她怀里的竹笛,突然伸手一夺,把竹笛抢了过来。苏小娥被抢了宝贝,终于有了反应,猛地抬起头,瞪着济公爷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嗓子沙哑地哭喊道:“你还给我!这是柳公子送我的!你懂什么!这是我跟他的念想!”说着就要去抢竹笛。

苏小娥顺着济公爷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醉仙楼门口站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大红锦缎袍子,上面绣着金线花纹,腰间系着一根玉带,上面挂着块大大的玉佩,晃来晃去。那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脸上抹着脂粉,手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富家小姐,那小姐穿着粉色绫罗裙,头上插满了金银首饰,脸上的胭脂涂得跟猴屁股似的。两人正哈哈大笑地说着什么,那男人的侧脸,苏小娥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正是柳青云!

济公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跷起二郎腿,晃悠着破草鞋说:“柳公子?哪个柳公子?是湖州来的举子柳青云,还是钱塘县油坊巷的泼皮李二狗啊?”苏小娥一愣,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济公爷:“你怎么知道他叫柳青云?你认识他?”济公爷摸了摸胡子,嘿嘿一笑:“贫僧不光认识他,还跟他喝过酒呢!这小子啊,根本就不叫柳青云,他本名叫李二狗,是钱塘县的泼皮无赖,整天游手好闲,偷鸡摸狗,连他老娘的棺材本都敢偷。前阵子赌钱输了,欠了一屁股债,就租了件长衫,买了支破竹笛,冒充湖州来的举子,在西湖边骗姑娘呢!”

济公爷嘿嘿一笑:“这算什么?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呢!你再看看里面,保证让你大开眼界。”说着,他拍了拍驴屁股,小毛驴就乖乖地走到醉仙楼旁边的巷子里,济公爷扶着苏小娥下了驴,把驴拴在树上,然后拉着苏小娥走进醉仙楼。

济公爷顿了顿,又说:“他那名字是瞎编的,‘柳青云’,取‘平步青云’的意思,就是想骗那些富家小姐或者痴情姑娘。长衫是在成衣铺租的,一天两文钱,你没看见他袖口有补丁吗?那是租的时候就有的。就连给你的那支竹笛,贫僧都问过街边的王老汉了,就是他摊上卖的次品,三文钱一支,买十支还送一支呢!”

那富家小姐张开嘴,把燕窝含在嘴里,娇滴滴地说:“青云哥,你可不能骗我。我爹说了,要是你真心对我,就把家里的绸缎庄交给你管,还给咱们准备一套大宅院。要是你敢骗我,我爹饶不了你!”柳青云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,赶紧说:“那是自然!我对宝贝儿的真心,天地可鉴!我要是骗你,就让我天打五雷轰,出门被车撞死!”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摸那小姐的手,那小姐半推半就,两人腻歪在一起,看得苏小娥一阵恶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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