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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故友偶遇宿贼店(三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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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仲书勒住马,眯起眼睛打量着客栈。这客栈从外面看挺气派,青砖灰瓦,两进院子,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,可惜石狮子的头都缺了一块,像是被人砸的,看着有些破败。仔细一看,墙皮都剥落了,露出里面的黄土,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,用碎布堵着,风一吹就“呼嗒呼嗒”响。院子里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柴火和杂物,还有几只鸡在旁边啄食,地上满是鸡粪和垃圾,散发着一股酸臭味,看着格外荒凉。店小二见他打量,赶紧凑上前,脸上的笑容更假了:“客官您放心,咱这客栈是这方圆五十里最好的,床是软和的,铺着新棉絮;菜是新鲜的,刚从山下买的;还有上好的老酒,是绍兴来的陈酿!您要是住店,我给您开上房,保证安静舒适,没人打扰!”

济公从马上跳下来,动作倒是利索,一点不像个疯和尚。他摇着那把破得只剩三根扇骨的蒲扇,围着客栈转了一圈,鼻子不停地嗅着,像是在闻什么味道。转到院子角落里的一口井旁边时,他停住了脚步,探头往井里看了看,又用鼻子凑到井口闻了闻,忽然指着井对店小二说:“小二,你这井里有啥好东西啊?闻着挺香啊,像是肉炖熟了的味儿,还带着点血腥味,是不是你们在井里煮人肉呢?”

店小二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变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额头上冒出冷汗,赶紧上前挡住济公的视线,干笑着说:“师父您说笑了,井里能有啥好东西?就是井水呗!这井水是山泉水,甜得很,用来泡茶最好了。您肯定是闻错了,厨房里正在炖牛肉,味儿飘到这儿来了!”他说着就想去拉济公的胳膊,想把他引开。

济公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轻轻一甩胳膊,就把店小二甩了个趔趄。他故意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井水?我看是‘冤魂水’吧?这血腥味混着腐臭味,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,可不是炖牛肉的味儿!我猜啊,这井里肯定泡着人,而且不止一个!”

这话一出,店小二的脸“唰”地就白了,嘴唇都开始发抖,腿一软差点跪下。刚要说话,从客栈里走出个掌柜的。这掌柜的四十多岁,满脸横肉,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,看着十分狰狞。他留着八字胡,穿着件绣着虎头图案的绸缎褂子,褂子上油光锃亮,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,“当当”作响,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里满是凶光。他瞪了店小二一眼,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,店小二赶紧低下头,不敢说话了。掌柜的转向济公,拱了拱手,语气生硬地说:“这位师父,说话可得凭良心啊!咱这是正经客栈,做的是正经生意,来往的客商都能作证,怎么会有‘冤魂水’?莫不是您看花眼了,闻错味了?我看您是饿糊涂了,才把井水味当成肉味了吧?”

济公上下打量了掌柜的一番,那眼神像是能把他看穿似的。他见掌柜的印堂发黑,眼角带煞,双手粗糙,指缝里还有些洗不掉的黑色污渍,指甲缝里隐隐透着暗红,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。济公摆了摆手,收起了戏谑的神色,说:“罢了罢了,我就是随口一说,说不定真是我闻错了。给我们开三间上房,要靠里的,安静点的。再弄几个好菜,红烧鱼、炒青菜、炖鸡汤、酱牛肉都来一份,再来两坛老酒,越快越好!我饿了,要赶紧吃饭!”

掌柜的脸色缓和了些,眼神里的凶光收敛了不少,他对店小二吼道:“还愣着干啥?没听见客官的话吗?赶紧给客官安排房间!要三间最好的上房,再去厨房吩咐一声,快点做菜!要是慢了,仔细你的皮!”店小二赶紧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客栈里跑,跑的时候还差点绊倒。掌柜的又转向李仲书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虽然看着很别扭:“客官,您放心,咱这上房绝对舒服,铺着新棉絮,还挂着蚊帐,保证您睡个好觉!饭菜也马上就好,都是新鲜做的!”

一行人跟着店小二进了客栈,掌柜的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,嘴角露出一丝阴笑,那笑容里满是狠毒。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哨子,放在嘴里轻轻吹了一声,哨声很轻,像是蚊子叫,一般人根本听不见。没过多久,从客栈后院的柴房里跑出两个精壮的汉子,这两个汉子都穿着短打,腰里别着鬼头刀,脸上凶神恶煞的,一看就是亡命之徒。掌柜的对他们使了个眼色,压低声音说:“看清楚了,中间那个穿锦袍的是当官的,身边还带着随从,肯定有钱有货,包袱里说不定还有公文和印信。晚上三更天动手,先解决掉他的随从,再对付他和那个和尚。记住,别留活口,做完手脚把人扔到井里,神不知鬼不觉!”那两个汉子点了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凶狠,又钻回了后院的柴房。

再说济公他们,跟着店小二进了上房。这上房果然比普通房好一些,有一张楠木大床,铺着棉絮,还有一张八仙桌和四把太师椅,只是桌子上积了一层灰,椅子腿也有些松动,摇摇晃晃的。李仲书的四个随从分别住在两边的房间,正好把李仲书和济公的房间夹在中间,形成掎角之势,方便照应。店小二把行李放下,殷勤地说:“客官,您先歇着,我这就去厨房催菜,很快就好!”说完就退了出去,临走时还特意看了看桌上的茶壶,见茶壶是满的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——那茶壶里的茶,早就被他下了蒙汗药,无色无味,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会人事不省。李仲书关上门,赶紧凑到济公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济师父,您刚才说那井里有问题,难道这客栈真的是黑店?那茶里是不是有问题?”

济公坐在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茶壶,倒了杯茶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皱着眉头说:“这茶里有蒙汗药,味儿太冲了,比我上次在开封府黑店里喝的还劣质,那时候的蒙汗药还掺点香料遮味儿,这直接就是生药味儿,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。”他又喝了一小口,吐在地上,“至于那井里,我刚才闻着有血腥味和腐臭味,还带着点布料腐烂的味道,十有八九是他们杀了人,把尸体扔井里了——你说的那个失踪的富商,估计就在井里泡着呢,不然哪来这么重的味儿。”

李仲书吓了一跳,手一抖,刚端起来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他赶紧放下茶杯,就要去喊随从,准备先下手为强。济公摆了摆手,按住他的胳膊说:“别喊,咱先装不知道,看看他们晚上怎么动手。你那四个随从武功虽然不错,但这黑店里的人肯定有埋伏,后院说不定还藏着十几个亡命之徒,硬拼咱不占优势,得用计。咱先将计就计,让他们以为咱中了计,到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,一网打尽!”

“那您有啥计策?”李仲书赶紧问道,眼睛里满是急切,现在他是彻底相信济公了,知道只有济公能带着他们安全脱身。

济公嘿嘿一笑,凑到李仲书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,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,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。李仲书听完,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:“好计策!好计策!就按您说的办!我这就去跟随从们说一声,让他们做好准备!”说着就悄悄走到门口,对着两边的房间使了个眼色,随从们都是机灵人,赶紧凑过来,李仲书低声跟他们说了济公的计策,随从们听完都点了点头,悄悄退了回去,各自准备去了——有的检查兵器,有的监听门外动静,还有的在门后藏了凳子,准备伏击。

不多时,店小二就端着菜上来了,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放着四菜一汤:一盘红烧鱼,鱼眼睛都没了,鱼肉发柴;一盘炒青菜,叶子都有些发黄,还带着点虫眼;一碗炖鸡汤,汤上面飘着一层油,里面只有几块鸡骨头,连块像样的鸡肉都没有;还有一盘酱牛肉,颜色发黑,看着像是放了好几天的。另外还有两坛老酒,酒坛上没有标签,看着像是散装的劣质酒。店小二把菜放在桌上,脸上堆着假笑:“客官,您慢用,这都是咱店里最好的菜了,要是不够再喊我!”说完就退了出去,临走时还特意回头看了看桌上的茶水和菜,见茶水和菜都没怎么动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——他以为济公和李仲书是嫌菜不好,等会儿饿了自然会吃,到时候就等着束手就擒吧。其实济公早就拿起筷子,夹了块酱牛肉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对李仲书说:“这牛肉里也有蒙汗药,比茶里的还厉害,吃一口就能睡三天三夜,比我上次用的蒙汗药还狠。不过咱不能浪费,得给他们自己尝尝,让他们也睡个好觉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,里面装着些黄色的粉末,这是他昨天在独龙镇药铺里“讨”来的,是他特制的“超级蒙汗药”,不仅起效快,还能让人做噩梦。他把粉末均匀地撒在牛肉和鸡汤里,又把茶壶里的茶水倒在地上,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个小水壶,往茶壶里倒了自己带来的凉白开。

俩人假装吃得津津有味,济公还故意拿起酱牛肉大口啃着,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声音,一边吃一边说:“这酱牛肉味道不错,就是有点咸,不过下酒正好!”李仲书也配合着,拿起酒坛倒酒,故意把酒瓶碰得“当当”响,大声说:“这酒好!是好酒!比我在京城喝的御酒还香!”隔壁房间的随从听见了,知道是济公和李仲书在演戏,都强忍着笑,手里握着兵器,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,随时准备动手。

吃到一半,济公故意揉了揉太阳穴,打了个哈欠,装作头晕的样子,趴在桌上说:“哎呀,这酒劲儿太大了,我有点晕,头重脚轻的,先睡会儿……”说着就把头埋在胳膊里,一动不动了。李仲书也跟着装作头晕,手一抖,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,他“哎哟”叫了一声,倒在椅子上,眼睛一闭,“不省人事”。俩人偷偷睁开眼,从指缝里看着门口,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过了大概半个时辰,就听见门口有“窸窸窣窣”的脚步声,掌柜的带着那两个精壮汉子,还有三个店小二,手里都拿着刀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,走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,显然是惯犯了。掌柜的走到李仲书身边,先用脚踢了踢他的腿,见他没反应,又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,确认还有气,脸上露出一丝狞笑。他又走到济公身边,拍了拍他的脸,见济公还是一动不动,笑道:“这和尚倒是挺能吃,可惜啊,吃了我的蒙汗药,神仙也救不了你!等会儿把你们的钱财搜刮干净,就扔到井里,让你们跟那个赵百万作伴去!”

他刚要举刀砍向李仲书,忽然听见济公“嘿嘿”一笑,猛地坐了起来,手里拿着个破蒲扇,朝着掌柜的脸上一扇。掌柜的只觉得一股怪风袭来,眼睛里瞬间进了沙子,疼得“嗷嗷”直叫,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,捂着眼睛满地打滚。

“不好!中了计!”旁边的一个汉子大喊一声,举刀就朝济公砍来。济公身子一歪,像泥鳅似的躲了过去,随手拿起桌上的酱牛肉盘子,朝着那汉子脸上砸去。盘子里的牛肉正好砸在那汉子嘴里,他下意识地嚼了两口,刚要骂人,忽然觉得头晕眼花,天旋地转,“扑通”一声倒在地上,鼾声如雷地睡着了,嘴里还嘟囔着:“别杀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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