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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故友偶遇宿贼店(二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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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仲书起初撇着嘴不信:“师父您别拿我寻开心了,我一个秀才哪会算卦?再说谁会信我这穷酸样啊?”济公把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给他,馒头渣掉了一地:“你不用真算,人家问你就说‘心善则前程顺,心恶则灾祸至’,再跟人家聊两句时政——你肚子里有墨水,聊这个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李仲书实在走投无路,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,第二天真抱着破碗去了正阳门。您猜怎么着?晌午刚过,就遇上了微服私访的丞相王淮。王丞相见一个秀才摆摊算卦,觉得新鲜,就凑上前问:“先生,算算我这前程如何?”李仲书想起济公的话,朗声道:“大人面相富贵,但眉宇间有忧色,想必是为国事操劳。心善则前程顺,大人若能一心为民,前程不可限量。”接着王丞相又问起江南水灾治理之法,李仲书本就有真才实学,这些问题早琢磨过千百遍,当即对答如流,还提出了“疏堵结合、以工代赈”的良策。王丞相大喜,觉得这秀才是栋梁之才,回去就跟皇上举荐,说他有“经天纬地之才,安邦定国之志”。后来李仲书不仅补录了进士,还一路高升,从县令做到御史,这些年一直派人寻找济公报恩,可济公云游四方,踪迹不定,今儿在这偏远小镇偶遇,真是应了“有缘千里来相会”的老话!

李仲书拉着济公的手不肯放,嘘寒问暖个没完,一会儿问他住得好不好,一会儿问他吃得饱不饱,那亲热劲儿,比见了亲爹还激动。问清楚济公是冲王记酱肘子来的,李仲书哈哈大笑,拍着胸脯说:“济师父想吃肘子,何须您亲自跑腿?我这就让人去把王记的肘子全买了,再弄两坛上好的女儿红,咱找个清净地方,边吃边聊,好好叙叙旧!”说着就吩咐随从:“快去王记酱肘子铺,把今天的肘子全包了,要是敢剩一个,仔细你们的皮!”又转头对济公笑:“济师父,我这次来江南是奉旨巡查湖州吏治,正好跟您同路,不如咱们结伴而行?路上也好有个照应,我也好好好孝敬您。”

济公一听“湖州”二字,眼睛瞬间亮得像夜明珠,手里的半块包子都忘了啃:“湖州?那地方我熟!城西街口周胖子的糟鱼,用绍兴黄酒糟上七天七夜,鱼肉嫩得能掐出水,连鱼刺都酥香,配着老酒吃,那叫一个绝!行,咱结伴走!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,官府的大席我不吃,摆着好看不好吃,油星子都没有。我要吃酱肘子、喝老酒,你得管够,少一口都不行!”

“那是自然!那是自然!”李仲书满口答应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,“别说酱肘子和老酒,就是您想吃龙肉,我也得想办法给您弄来!”当即让人在镇上找了最好的“悦来客栈”,开了两间带小院的上房——济公一间,他一间,随从们则住旁边的普通房。不多时,随从就提着个大食盒回来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酱肘子,油光锃亮的,还冒着热气,另外两个随从各扛着一坛女儿红,酒坛上贴着“十年陈酿”的红纸标签。俩人进了济公的客房,李仲书刚要喊随从进来切肘子、倒酒,济公赶紧摆手:“别让他们进来,咱哥俩说话自在,有他们在旁边,我连肘子都啃不香!”

关上房门,济公也不客气,伸手就从食盒里拎出个最大的酱肘子,也不用筷子,直接用手抓着就啃,油汁顺着手指缝往下滴,他就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,一点都不浪费。李仲书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,看着济公这豪放的吃相,非但不嫌弃,反而觉得亲切,亲手给济公倒了碗酒:“济师父,尝尝这女儿红,是杏花村的陈酿,比您平时喝的散装米酒绵柔多了。”俩人一边喝酒啃肘子,一边聊起当年的往事。李仲书喝了口酒,感慨道:“当年我问您,我这官能当多大,您说‘遇龙则止,遇善则兴’,这话我一直写在纸上,贴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。如今我当了御史,查处了不少贪赃枉法的官吏,救了不少受苦的百姓,也算是‘遇善则兴’了吧?”他说这话时,眼神里满是期待,像个等待先生表扬的学生。

济公嘴里嚼着肉,含糊道:“算,算!勉强算及格!”他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往桌上一扔,“不过你可得记住,当官的要是忘了本,忘了自己当初啃窝头的日子,那还不如条狗——狗还知道护着喂它的主人呢,当官的要是贪赃枉法,搜刮老百姓的血汗钱,那是害自己的主子,害天下的百姓!”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酱肘子,用油腻的手指点了点,“你看这肘子,盐放多了就咸得发苦,糖放多了就甜得发腻,酱油放少了就没味儿,当官也一样,得拿捏好分寸。既要刚正不阿,又不能太死板;既要为民做主,又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,不然早晚栽跟头,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。”

李仲书赶紧拿起酒碗,跟济公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:“济师父教诲,我铭记在心,不敢有丝毫懈怠!”他放下酒碗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对了,济师父,我这次去湖州,还没进城就听说了一件怪事,当地老百姓都传得神乎其神。湖州有个富商叫赵百万,家里开着三家绸缎庄、两家当铺,有的是钱。上个月他带着万两白银去苏州进货,结果在半道的‘迎客楼’客栈住了一夜,第二天就没了踪影,那万两白银也不翼而飞。他家里人报了官,湖州知府查了半年,把客栈翻了个底朝天,连床板都拆了,也没查出半点线索,活不见人、死不见尸。您说邪门不邪门?”

济公正啃着第二个肘子,听到“迎客楼”三个字,啃肉的动作猛地一顿,眯起眼睛,那原本带着戏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像鹰隼盯着猎物似的:“迎客楼?在哪?具体位置你知道吗?周围有啥标志性的东西?”

“就在独龙镇到湖州的必经之路上,离这儿大概五十里地,在一片荒山野岭里,两边是黑风口和断魂崖,中间就一条羊肠小道,来往的客商要是赶不上宿头,只能在那儿歇脚,方圆五十里就这一家客栈。”李仲书回忆着驿卒的话,“我听当地驿卒说,那客栈是三年前开的,老板是个外地来的汉子,满脸横肉,脸上还有刀疤,看着就不是善茬。我这次去湖州,正好要经过那儿,打算顺便查查这事儿,要是真有猫腻,也好为民除害。”

济公放下酱肘子,用袖子抹了抹嘴,把袖子抹得油光锃亮,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道:“好啊,正好我也去瞧瞧热闹。我跟你说,这荒山野岭的客栈,十有八九不干净。要么是黑店,专干‘图财害命、毁尸灭迹’的勾当;要么是贼窝,勾结山匪抢劫客商。这种地方,老板要是个善茬,根本撑不过三个月。咱可得小心点,别到时候肘子没吃着,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。”

李仲书拍了拍胸脯,指了指门外:“济师父放心!我这四个随从,都是从禁军里退下来的老兵,个个能以一敌三,手里拿着官府的腰牌和绣春刀,寻常毛贼根本不是对手。真要是黑店,他们也得掂量掂量,御史台的人可不是好惹的!”他说得信心满满,毕竟这四个随从跟着他查过不少案子,经验丰富。

济公嘿嘿一笑,没再说话,又拿起个酱肘子啃了起来,只是这次吃得慢了些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俩人边吃边聊,从京城的物价聊到江南的风土人情,从官场的规矩聊到民间的趣闻,一直聊到晌午。李仲书还要去独龙镇的驿站核对文书、询问当地吏治情况,就跟济公说:“济师父,您在客栈歇着,我去处理点公务,最多两个时辰就回来。咱约定傍晚时分出发,去迎客楼住宿,正好赶在天黑前到那儿,也好探探虚实。”济公满口答应,拍着胸脯说:“你去吧,保证不给你惹事,顶多睡个觉!”等李仲书走了,济公把剩下的两个酱肘子塞进怀里,倒头就躺在铺着锦缎被子的床上,打着震天响的呼噜,那呼噜声跟打雷似的,震得窗户纸都“嗡嗡”响。隔壁房的客人本来在午睡,被这呼噜声吵得实在受不了,找店小二退了房,临走时还骂骂咧咧:“这哪是和尚,这是雷公下凡啊!”店小二敢怒不敢言,只能在心里嘀咕:这疯和尚真是个活祖宗!

傍晚时分,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,李仲书处理完公务,带着四个随从牵着马来到客栈门口。济公早就醒了,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根狗尾巴草,正蹲在门口跟店小二逗闷子。那店小二十八九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正拿着抹布擦桌子。济公用狗尾巴草挠店小二的胳膊,笑得像个顽童:“我说小二,你这客栈的床板也太硬了,硌得我老腰生疼,跟躺在石头上似的。你得赔我个酱肘子,不然我就跟掌柜的说你虐待客人,让他扣你工钱!”

店小二苦着脸,把抹布往桌上一扔,委屈得快哭了:“师父,您可别冤枉我啊!那上房的床板是最好的楠木床,还铺了三层棉絮,前儿张大户住了都说软和。再说我一个月工钱才二两银子,王记酱肘子一个就得五钱银子,我哪赔得起啊?您要是嫌床板硬,下次您来,我给您多铺两层棉絮,再给您烧壶热水泡脚,还不行吗?”

“不行!就得赔酱肘子!”济公把嘴一撅,耍起了无赖,“我不管,反正我腰疼就是因为你家床板硬,你必须赔!”周围的客人都围过来看热闹,对着俩人指指点点,笑得前仰后合。李仲书赶紧上前打圆场,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店小二,笑着说:“小兄弟,别跟我这位师父一般见识,他就是跟你闹着玩的。这一两银子你拿着,买些好吃的。”店小二接过银子,眼睛瞬间亮了,赶紧作揖道谢:“谢谢大人!谢谢大人!”济公见目的达到,嘿嘿一笑,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:“算你识相,下次我还来住你家客栈!”一行人上了马,朝着迎客楼的方向走去。

这一路山高林密,两边的山壁像刀削斧劈似的,长满了带刺的荆棘,夕阳西下,把山路照得金灿灿的,树影拉得老长,在地上晃来晃去,看着像鬼魅的影子。偶尔有几只乌鸦从树林里飞出,发出“呱呱”的叫声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太阳渐渐落山,天边只剩下一抹晚霞。就在这时,前面山坳里出现了一座客栈,远远就能看见门口挂着个破幌子,被风吹得“哗啦啦”响,幌子上写着“迎客楼”三个大字,那字写得歪歪扭扭,墨汁忽浓忽淡,像是喝醉了酒的人闭着眼睛写的,“楼”字还缺了最后一笔。客栈门口站着个店小二,穿着件油光水滑的蓝布褂子,褂子上沾着些不明污渍,头发梳得锃亮,抹了不少头油,离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劣质香油的味儿。他见了济公一行人,赶紧跑上前来,脸上堆着假笑,眼睛却在偷偷打量他们的穿着和马匹,尤其是李仲书身上的锦袍和随从腰间的绣春刀,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警惕。他弓着腰,点头哈腰道:“几位客官,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?咱这客栈有上好的房间,还有新鲜的饭菜,炖鸡、烧鱼、酱牛肉样样都有,保证让您满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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