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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双杰闹钱塘智盗魂瓶记(一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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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钱塘自古多奇谈,豪杰藏身市井间。瓶藏幽魂惊俗世,盗亦有道胜愚贤。”列位您猜怎么着?这诗不是我瞎编的,是当年杭州城说书的老少爷们儿口口相传的,就为衬今天这段故事。

这话头得从南宋淳熙年间的杭州城说起。您道这杭州城有多繁华?自打高宗爷把都城迁到这儿,那真是一日比一日热闹。咱不说那皇家禁地的气派,单说这寻常街巷——早间天刚蒙蒙亮,河坊街的包子铺就冒起了热气,肉馅儿的、菜馅儿的、豆沙馅儿的,蒸笼一揭,香气能飘三条街;晌午时分,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,拨浪鼓“咚咚锵”响个不停,卖胭脂的、卖糖人的、卖跌打药的,挤得街面水泄不通;到了晚上更别提,勾栏瓦舍里说书的、唱曲的、变戏法的,喝彩声能掀翻屋顶,就连路边的馄饨摊都能摆到后半夜。文人酸丁写啥“烟柳画桥,风帘翠幕,参差十万人家”,咱换句大白话:街上挑担的比巷子里的狗多,酒馆的幌子比老槐树上的叶子密,连叫花子讨饭都得排着队,讲究个“先来后到,不抢同行饭碗”的规矩,您说这热闹不热闹?

城西南有座昭庆寺,香火不算最旺,但寺外那条河坊街却是寸土寸金的宝地。街尾第三家铺子挺特别,门脸不大,黑砖灰瓦,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,“聚珍阁”三个楷体字写得倒挺规整,就是那金字被风吹日晒得褪了色,边缘还翘着点漆皮。您可别小瞧这地儿,寻常百姓路过都得绕着走——不是门槛高得迈不进去,是掌柜的太横,横得能把死人说活,把活人坑哭。这掌柜的姓胡,名万山,人送外号“胡剥皮”,这外号可不是白来的。前年有个小伙计,也就十五六岁,端盘子的时候手一哆嗦,打碎了个青瓷小碗。按说这碗在市面上也就值两文钱,胡剥皮倒好,拽着小伙计的胳膊不撒手,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:“你知道这碗是啥?这是前朝官窑的残片拼的!要不是我手艺好,早成废品了!”硬说这碗值五两银子,扣了人家三个月工钱还不够,最后逼得小伙计连夜卷铺盖跑了,据说跑到灵隐寺剃了度,法号“了尘”,逢人就说“宁跟饿狼做伴,不跟胡剥皮当差”。

这胡剥皮最近得了件宝贝,逢人就吹,吹得天花乱坠。啥宝贝呢?一只魂瓶。您问这魂瓶是啥?说白了就是个装魂儿的瓷瓶,据他说是东汉年间的古物,高约一尺,粗看跟普通瓷瓶没啥两样,细瞅才见门道:瓶身上用青釉画着十二生肖,鼠窃、牛耕、虎啸、兔奔,一个个栩栩如生,连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;瓶口塞着块拳头大的鸡血石,红得跟刚流出来的血似的,据说还是产自昌化的老坑石;最邪乎的是倒过来看,瓶底有个绿豆大的小孔,到了夜里能透出幽幽的绿光,忽明忽暗的,跟坟地里的鬼火似的。胡剥皮更能吹,说这瓶里装着个前朝大儒的魂魄,是孔圣人的第七十二代弟子,能驱邪避灾、招财进宝,谁家孩子夜哭,拿这瓶子晃一晃就不哭了;谁家生意不好,摆着这瓶子就能客似云来。其实明眼人都知道,他就是想抬高价钱,卖给那些吃饱了撑的达官贵人——这年头,越是有钱有势的,越怕阎王爷找上门,这种“驱邪”的宝贝最对他们胃口。

这消息一传开,杭州城就炸了锅。茶馆里、酒肆中,哪儿都在聊这魂瓶。有个卖豆腐的老王头,说他邻居家的孩子半夜总哭,抱着孩子去聚珍阁门口转了转,孩子真就不哭了,说得有鼻子有眼;也有个算卦的“铁嘴李”,撇着嘴说这是不祥之物:“东汉魂瓶多是陪葬品,装的哪是啥大儒魂魄,分明是冤死鬼!留着必招灾!”还有些青皮无赖,琢磨着半夜去偷,结果刚翻进聚珍阁的后院,就被三条恶狗追得满街跑,裤腿都被咬烂了。可不管怎么说,想打这魂瓶主意的人不少,其中就有咱们今天的两位主角,一对拜把子兄弟,江湖上人称“钱塘双杰”。

第一位,姓钱名通海,人送外号“钻天鼠”。您听这外号就知道,此人轻功了得,跟那房梁上的耗子似的,翻墙上房如履平地。钱通海年方二十五,中等身材,不胖不瘦,留着两撇八字小胡,平时总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看着跟账房先生似的,斯斯文文的,可真要动起手来,那叫一个利索。他祖上是开“通海镖局”的,在北方也是响当当的字号,可惜十年前走一趟镖,遇上了山大王“黑风豹”,镖局的人全被宰了,他父亲死在乱刀之下,临死前把他塞进了镖车的夹层里,才留了条小命。后来他跟着叔父学武艺,最擅长的就是“壁虎游墙功”和“缩骨法”,叔父常说:“通海啊,咱镖局没了,但规矩不能丢,只许劫贪官污吏,不许害良善百姓。”他练缩骨法练到啥程度?据说能钻进一个装酒的小口坛子,还能在坛子里翻个身,出来的时候坛子口的酒盅都不带动一下的。

第二位,姓赵名乘风,外号“智多星”——您别误会,不是梁山那吴用,比吴用长得精神多了,也比吴用有良心。赵乘风比钱通海大三岁,面白无须,肤色跟姑娘似的,总戴顶天青色的方巾,手里攥着把折扇,扇面上写着“难得糊涂”四个行书,是他自己写的,笔锋挺秀。他是书香门第出身,祖父曾中过举人,可惜到了他父亲这一辈,家道中落,父亲又染了肺痨,不到四十就没了。赵乘风自幼饱读诗书,本想考个功名光宗耀祖,可连考三次都名落孙山,主考官说他“文章太尖刻,少了些中庸之道”。他心灰意冷,就混了江湖,凭着一肚子计谋和一手好暗器,在江湖上闯了名声。他最擅长的是机关暗器和计谋,据说有一次他路过黑风山,被一伙山贼劫了,他不慌不忙,找了三根筷子,在地上摆了个“九曲迷魂阵”,山贼们进去后转了三天三夜,愣是没走出来,最后饿得眼冒金星,跪在地上喊“爷爷”,把抢来的银子都交了出来,还恭恭敬敬地把他送下了山。

这俩人是在三年前认识的。那年冬天,钱通海偷了贪官张知府的银子,正被捕快追得走投无路,躲进了城西的破庙里,正好遇上赵乘风在庙里避雪。捕快们搜进庙的时候,赵乘风急中生智,把钱通海的银子藏进了佛像的肚子里,又装成算卦的,跟捕快说“此庙有神灵庇佑,擅闯必遭天谴”,愣是把捕快们吓走了。俩人一见如故,越聊越投机,当场就拜了把子,钱通海年长两岁,做了大哥,赵乘风做了二哥。钱通海住城东的破庙里,庙里就他一个人,铺盖卷儿堆在供桌底下,倒也清净;赵乘风住城西的小胡同里,租了间小瓦房,院子里种着棵石榴树,夏天能结满红彤彤的石榴。平时俩人各干各的营生——钱通海偶尔偷点贪官污吏的钱,偷来的钱一半自己留着,一半分给穷苦百姓;赵乘风给人出主意赚点“智囊费”,谁家丢了东西,他帮着出主意找;谁家被地痞欺负了,他帮着想办法解围,倒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。这次听说胡剥皮得了魂瓶,还到处骗人,俩人都气不过,就凑到一起,在西湖边的“望湖楼”小酒馆里合计开了。

(端起不存在的酒杯抿一口,砸吧砸吧嘴,压低声音)那天正是三月初三,上巳节,西湖边桃红柳绿,游人如织。苏堤上全是人,有穿绫罗绸缎的富家公子,带着丫鬟仆妇赏景;有穿粗布衣裳的庄稼人,背着筐子卖些山货;还有些年轻姑娘,挎着篮子采花,笑声跟银铃似的。“望湖楼”就在西湖边上,俩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盘酱鸭——这酱鸭是杭州名菜,皮红肉嫩,咸香入味,是钱通海的最爱;一碟五香花生米,炸得金黄酥脆;赵乘风特意要了壶女儿红,这酒是绍兴产的,酿了三年,酒香醇厚,入口甘甜。酒保端上菜,钱通海抓起一块酱鸭就往嘴里塞,油顺着嘴角往下流,赵乘风皱了皱眉,递给他一块手帕:“大哥,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钱通海含糊不清地说:“二哥,这酱鸭真香,比破庙里的窝头强多了。”俩人边喝边聊,话题自然就扯到了魂瓶上。

钱通海嚼完最后一块酱鸭,抹了抹嘴,先开口:“二哥,这胡剥皮的魂瓶,你听说了吧?最近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,说啥的都有。”

赵乘风扇着扇子,慢悠悠地说:“怎么没听说?昨天我去‘听书轩’听书,那说书的老王头把那魂瓶吹得神乎其神,说有一次胡剥皮家里进了贼,刚摸到库房,魂瓶就‘呜呜’地响,还冒出绿光,吓得贼当场就瘫在地上,被胡剥皮抓了个正着。又说那瓶里的魂儿能掐会算,比诸葛亮还灵,胡剥皮问啥,瓶底就会冒出啥形状的绿光,问财就冒元宝形,问病就冒药丸形。”

钱通海“嗤”了一声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狗屁!我看就是胡剥皮给那老王头塞了银子,让他帮着吹牛!那老东西一肚子坏水,除了骗钱还会啥?不过话说回来,那瓶子要是真的东汉古物,倒也值些银子。咱们不如……”他说着,伸出右手,做了个“偷”的手势,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,跟抓耗子似的。

赵乘风把扇子一收,在钱通海的手背上拍了一下,瞪了他一眼:“你懂个屁!这魂瓶要是真装着魂儿,甭管是大儒还是冤死鬼,偷来都得招祸!再者说,你当胡剥皮是吃素的?我打听了,聚珍阁戒备森严,前门有两个大汉守着,都是练过摔跤的,胳膊比你腿还粗;后院拴着三条恶狗,是从北方运来的藏獒,牙尖嘴利,能咬断牛骨头;更别提他最近请了个护院,叫阿彪,据说是什么‘少林俗家弟子’,练过铁布衫,刀枪不入,你去了不是送死?”

钱通海挠了挠头,有些不服气,但也知道赵乘风说得有道理,他叹了口气:“那你说咋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胡剥皮用这破瓶子骗钱吧?上次他坑了城南张寡妇的镯子,你还记得不?张寡妇的男人是个船工,去年翻船死了,就留下个银镯子,是当年的定情信物。张寡妇急着给婆婆治病,想把镯子当给胡剥皮,胡剥皮说那镯子是假的,只给五两银子,张寡妇不依,他就让人把张寡妇打了出来,镯子也抢了去,现在张寡妇的婆婆还躺在家里,就快不行了。这老东西,真是该遭天打雷劈!”

赵乘风呷了口酒,眼睛一转,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,他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说:“我倒有个主意。咱们不能硬来,得智取。第一步,先去探探聚珍阁的底细,看看那魂瓶到底藏在哪,库房的门是啥锁,守卫换班的时间是啥时候,都摸清楚了再做打算。不过这事得小心,我听说胡剥皮为人多疑,最近派了不少探子在城里打听,谁要是敢打魂瓶的主意,他就先下手为强。尤其是那个护院阿彪,心狠手辣,去年有个乞丐在聚珍阁门口讨饭,他一棍子就把人家的腿打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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