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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忠仆护主孙道权救驾(二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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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,终于摸到了黑风寨的寨门。只见寨门是用厚厚的松木做的,上面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,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,照得周围亮如白昼。寨子里灯火通明,到处都是山贼的吆喝声、划拳声,还有女人的哭喊声,乱哄哄的。刘二和沈忠挑着柴火,装作送东西的样子,顺利进了寨门,然后赶紧躲到一棵大槐树后面观察。就见寨子正中央的空地上,架着几个大火堆,一群山贼围着篝火喝酒吃肉,手里还拿着兵器挥舞着起哄。空地上的一根大柱子上,绑着一个老太太,正是张妈!她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,脸上有几道清晰的巴掌印,衣服也被扯破了,嘴里虽然没塞布条,但脸色苍白,眼神却很坚定,直挺挺地站着,没有一点求饶的样子。虎皮椅上坐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身高八尺,满脸横肉,光着膀子,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,手里端着个大碗,正仰头喝酒,不是李霸天是谁?他旁边站着几个喽啰,正谄媚地给他递肉吃,李霸天一边吃一边哈哈大笑,嘴里还说着:“等明天沈万堂把银子和女儿送来,老子就封沈玉容当压寨夫人,让这老东西看看,跟老子作对的下场!”刘二躲在树后,对沈忠低声说:“你在这儿盯着,注意周围的动静,我去救人,要是有情况,就学布谷鸟叫。”沈忠点点头,紧紧攥着怀里的短刀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
刘二刚要猫着腰冲出去,就见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地从寨门外跑进来,一边跑一边喊:“寨主!寨主!山下有个和尚,说要见您!”李霸天正喝到兴头上,被人打断,顿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,把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摔,“哐当”一声摔得粉碎:“什么和尚?疯疯癫癫的,让他滚!别耽误老子喝酒!”小喽啰吓得一哆嗦,赶紧说:“那和尚确实疯疯癫癫的,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袈裟,手里拿着个酒葫芦,走路摇摇晃晃的。我让他滚,他还说要是您不见他,他就放把火,把咱们的黑风寨给烧了,连您藏在床底下的银子都给烧光!”李霸天一听,顿时火冒三丈,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,手里抄起旁边的狼牙棒:“反了他了!一个疯和尚也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!带他进来!老子今天就让他尝尝狼牙棒的厉害!”

不一会儿,就见一个和尚摇摇晃晃地走进来,不是别人,正是济公活佛。您瞧济公这模样:头上戴着顶破僧帽,帽檐都耷拉下来了;身上穿着件千疮百孔的袈裟,露出里面的粗布褂子;手里拿着个豁了口的酒葫芦,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,走路东倒西歪,活脱脱一个醉和尚。济公一进门,就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寨子里的情况,然后走到篝火旁,拿起一块烤得半熟的羊肉就往嘴里塞,含糊不清地说:“哎呀,李寨主,你这地方不错啊,山清水秀的,就是这酒太差了,比灵隐寺厨房酿的劣酒还难喝,辣得嗓子疼。”李霸天瞪着济公,手里的狼牙棒握得咯咯响:“疯和尚,少废话!老子问你,你刚才说要烧我的黑风寨?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济公又灌了一口酒,打了个酒嗝,眯着眼睛说:“阿弥陀佛,出家人不打诳语。我是来给你送条活路的。沈万堂是钱塘县的大善人,积了不少德,你要是动了他的家人,抢了他的银子,当心天打五雷轰,断子绝孙啊!”

李霸天一听,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那笑声震得周围的火把都晃了晃:“天打五雷轰?断子绝孙?我李霸天活了三十年,杀人放火的事干了不少,也没见天打雷劈啊!别说一个沈万堂,就是杭州知府来了,我也照样给他一棒子!”济公摇摇头,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把香,“啪”的一声在篝火上点着了,香头冒着袅袅青烟。济公拿着香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:“天灵灵,地灵灵,太上老君快显灵,妖魔鬼怪快现形,作恶多端遭报应!”他这念叨的词儿,听着乱七八糟的,可寨子里的山贼们却觉得心里发慌,一个个都停下了喝酒吃肉,盯着济公看。

刚念完,就见寨子里忽然刮起一阵狂风,飞沙走石,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,有的直接被吹灭了。地上的篝火也被风吹得“呼呼”作响,火星子到处乱飞。那些山贼吓得抱头鼠窜,有的躲到桌子底下,有的抱着柱子发抖,嘴里喊着:“鬼啊!有鬼啊!”李霸天也慌了,可他毕竟是寨主,不能在手:“疯和尚,装神弄鬼,看我砸死你!”狼牙棒带着呼呼的风声,眼看就要打到济公的头上,济公却跟没看见似的,还在慢悠悠地喝酒。就在狼牙棒离济公的头只有三寸远的时候,忽然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根三十多斤重的镔铁狼牙棒,居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!李霸天愣了,手里拿着半截狼牙棒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他低头一看,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红印,就像被烙铁烫过似的,疼得他龇牙咧嘴,冷汗都下来了。

济公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说:“现在知道怕了?早干什么去了?赶紧把张妈放了,把以前抢来的银子、粮食都交出来,明天一早到官府自首,或许还能留条小命。要是再执迷不悟,下次可就不是断狼牙棒这么简单了。”李霸天哪里肯服软,他觉得自己是被济公耍了手段,大喊一声:“兄弟们,别怕!这疯和尚就会装神弄鬼,给我上!谁杀了他,我赏他五百两银子!”那些山贼一听有赏,顿时来了精神,纷纷抄起兵器,朝着济公围了上来。就在这时候,刘二从树后跳了出来,手里的烧火棍“呼”地一下抡了出去,正好打在最前面那个山贼的头上,那山贼“哎哟”一声,当场晕了过去。刘二的烧火棍上下翻飞,左打右挡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就打倒了四五个山贼,剩下的山贼吓得不敢再上前,都往后退。

沈忠也从树后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把短刀,几下就割断了绑着张妈的绳子。张妈被绑了大半天,腿都麻了,沈忠赶紧扶了她一把。张妈站稳身子,揉了揉手腕,一眼就看见了旁边一个瘦小的山贼——正是这个山贼,白天在沈府后门,因为她不让路,就扇了她两个大嘴巴子。张妈虽然是个老太太,可性子烈得很,她挣脱沈忠的手,扑上去就抓住了那个山贼的胳膊,张嘴就咬了下去。“哎哟!我的胳膊!”那山贼疼得嗷嗷直叫,想甩都甩不掉,张妈咬得死死的,嘴里还骂着:“你这小畜生,敢打我,我跟你拼了!”济公看得哈哈大笑,拍着大腿说:“好样的,老嫂子,有骨气!这才是沈家人的脾气!”

李霸天见自己的手下被打得落花流水,知道今天遇上硬茬了,也顾不上寨主的面子了,转身就要往寨后的暗道跑。济公眼睛一眯,手指一点,嘴里喊了声:“定!”李霸天就像被钉在地上似的,动弹不得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能瞪着眼睛,嘴里“呜呜”地叫着。济公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:“小子,跑什么啊?跟我回灵隐寺念念经,好好反省反省,说不定还能修成正果呢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,三两下就把李霸天捆了起来,那绳子就像长了眼睛似的,越捆越紧。那些山贼见寨主被擒,再也不敢反抗了,纷纷扔下兵器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求饶:“活佛饶命!我们再也不敢作恶了!”济公摆了摆手,说:“都起来吧,知错能改就好。以后别再打家劫舍了,找份正经活干,种地、砍柴都行,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。”山贼们连连点头,爬起来就往寨外跑,生怕济公反悔。

就这样,张妈被平安救了出来,李霸天也被济公捆着,带回灵隐寺去了。沈万堂得知消息后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赶紧派人把张妈接回府里,又请了大夫给她看伤,还赏了刘二和沈忠不少银子。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,沈家能安安生生过几天太平日子,没想到三天后,又出了大事。这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沈万堂刚起床,穿着件便服在院子里打太极拳,就见管家沈忠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用火漆封着的书信,脸色惨白,连声音都在发抖:“老爷!不好了!出大事了!少爷……少爷被人绑架了!”

沈万堂一听“少爷被绑架”五个字,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眼前瞬间发黑,打太极拳的架势“咔嚓”一下就散了,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,一软就往地上瘫。旁边伺候的小厮眼疾手快,赶紧一个箭步冲上来,死死架住他的胳膊,才没让他摔在青石板上。沈万堂喘着粗气,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天宝?我的天宝被绑架了?”他一把夺过沈忠手里的书信,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,火漆封得本不紧实,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抠开,信纸抽出来时“哗啦”一声,边角都被捏皱了。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墨团有的浓有的淡,笔画里带着股子狠劲,显然是写信人故意拿捏着笔,怕露了真迹。上面的话更是字字扎心:“沈万堂听着,限你三日之内,带十万两白银,独自一人到城外十里坡的破庙里来。不许报官,不许带帮手,要是敢耍花样,就等着给你儿子沈天宝收尸!落款:鬼面书生。”“啪嗒”一声,信纸从沈万堂颤抖的手里掉在地上,几滴浑浊的眼泪砸在字上,把“收尸”两个字晕成了黑团。列位想想,沈万堂年近五十才得这么个宝贝儿子,沈天宝五岁的年纪,粉雕玉琢跟个瓷娃娃似的,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,见了谁都甜甜地喊人,沈万堂平时连大声说话都怕惊着他,更别提打骂了。如今这心肝宝贝被人绑了,还要用十万两银子换,稍有差池就性命不保,这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吗?

正巧这时,刘二端着个描金托盘从厨房过来送早饭,托盘里摆着刚蒸好的水晶包和温乎的小米粥。他刚跨进月亮门,就见沈万堂脸色惨白地瘫在椅子上,沈忠蹲在地上捡信纸,院子里的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。刘二赶紧把托盘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,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,捡起地上的信纸扫了一遍,眉头“唰”地就拧成了疙瘩。他往沈万堂身边一站,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:“老爷别急,这鬼面书生我早有耳闻,不是什么硬茬,就是个靠易容术装神弄鬼的骗子。”他顿了顿,回忆着江湖上的传闻补充道:“这小子最擅长变脸,上回在苏州,他装成个卖花的老太太,把张大户家的公子骗走了,要不是当地有个老道识破了他的手段,那孩子恐怕就遭了毒手。后来他就销声匿迹了,没想到躲到钱塘县来了。”沈忠也赶紧凑过来,搓着手说:“是啊老爷,十万两银子咱沈家拿得出,可那绑匪要您独自一人去,这明摆着是圈套啊!他要是收了银子还撕票,或是连您一起扣下,那可怎么办?”沈万堂扶着椅子扶手慢慢坐直,双手抱着头,指节都捏得发白:“我能不知道是圈套吗?可他捏着天宝的命啊!他说不许报官不许带帮手,我要是敢不听,天宝就……”说到这儿,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,院子里只剩下他压抑的抽泣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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