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曹娥江雷陈赶贼船(完)(1/1)
姜成虽然武艺高强,力气惊人,但雷鸣的“追风刀法”迅猛凌厉,专攻他下三路;陈亮的“穿云剑法”轻巧灵动,专挑他破绽处下手,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,一攻一守,一刚一柔。姜成一开始还能从容应对,可打了几十回合后,额头上的冷汗就顺着脸颊往下淌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,铁桨的挥舞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他心里暗叫不好:这两个小子年纪不大,身手却如此了得,再打下去自己肯定要吃亏,不如先把船划到江中心,到时候他们插翅难飞!打定主意后,姜成突然虚晃一桨,逼得雷鸣、陈亮后退两步,趁机转身就往后舱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快!把船划走!往江中心划!”
守在船尾的两个贼子早就吓得腿软了,听见姜成的命令,赶紧抓着船桨拼命划了起来。小船慢慢动了起来,朝着江中心缓缓驶去。雷鸣、陈亮一看急了——曹娥江中心水流湍急,风大浪高,而且四周没有遮挡,要是真被划到那里,就算打赢了贼子,带着王全和李福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很难上岸,万一船翻了,所有人都得喂鱼!雷鸣大喊一声:“不能让他们划走!”说着就举刀朝船尾的贼子冲去。一个贼子赶紧放下船桨,拿起铁棍就迎了上来,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。陈亮想去帮忙,可姜成又提着铁桨返了回来,三角眼里满是凶光: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”陈亮只能被迫迎战,眼睁睁看着小船离岸边越来越远。
可就在这时,江面上突然刮起了狂风,风势来得极为迅猛,刚才还平静的江面瞬间掀起了半人高的浪头。小船在浪涛中剧烈摇晃起来,像一片枯叶似的忽上忽下,船板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划桨的两个贼子吓得脸都白了,手里的船桨怎么也握不稳,一个浪头打过来,船身猛地倾斜,两人“扑通”一声摔在船板上,大喊:“当家的!不行啊!风太大了!船控制不住了!要翻了!”姜成也慌了,他在曹娥江混了几十年,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,可这么突如其来的狂风还是头一次遇到,这风刮得邪乎,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似的,专门朝着小船使劲。他死死抓住船舷,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就在这船毁人亡的危急关头,江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洪亮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喊声:“疯和尚来也!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贼崽子,敢动我济公的人,是活腻歪了还是嫌命长啊!”雷鸣、陈亮一听这声音,顿时喜出望外——是师父!两人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,只见江面上,济公穿着那件破烂的僧衣,踩着一根细细的芦苇,慢悠悠地飘了过来。那芦苇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,可济公站在上面稳如泰山,还晃悠着两条腿,一手拿着酒葫芦,时不时“咕咚”喝一口,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江面上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船上的贼子们都看呆了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手里的凶器“哐当”“噗通”掉了一地,有个胆小的贼子甚至直接吓得瘫软在地,嘴里喃喃着:“神仙……是神仙下凡了……”
济公踩着芦苇飘到船边,脚尖轻轻一点船板,整个人就像一片羽毛似的落了上来,船身连晃都没晃一下。他打了个酒嗝,酒气混着酱牛肉的香味弥漫开来,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,眯着眼睛扫了一圈船上的乱象——姜成抓着船舷脸色惨白,姜虎在地上哀嚎,其他贼子要么瘫软要么发抖,雷鸣捂着肩膀脸色苍白,陈亮的虎口还在流血。济公嘿嘿一笑,指着姜成说:“好你个‘水上煞神’,胆子不小啊!敢在曹娥江这地界作案,就不怕孝女曹娥显灵,把你拖进江底喂鱼虾吗?”姜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,看着济公这副疯疯癫癫却又透着神仙气派的模样,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……你是谁?少……少装神弄鬼的!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!”济公一翻眼皮,把破僧衣往旁边一撩,露出胸口挂着的佛珠,佛珠虽然陈旧,却透着一股庄严的气息:“我是谁?灵隐寺济公,法号道济!专管你们这些偷鸡摸狗、伤天害理的杂碎!”
姜成一听“济公”两个字,吓得魂飞魄散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砸在船板上发出闷响,也顾不上疼了,连连磕头:“圣僧饶命!圣僧饶命啊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道是您的亲人,求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小的这一次吧!”他这一跪,其他贼子也如梦初醒,纷纷跟着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,嘴里喊着“饶命”,有的甚至把额头都磕出了血。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伙人,此刻乖得像见了猫的老鼠。
济公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,打了个饱嗝,脸色突然沉了下来:“饶了你们?那你们害了的那些人,谁饶了他们啊?去年春天,你抢了东关张木匠的救命钱,把人绑了石头抛进江里,他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娘和三岁的娃娃,你让他们怎么活?上个月,你劫了湖州王商人的粮船,杀了王商人和三个伙计,那些粮食是要运去赈灾的,你可知多少人因为你断了活路?”济公每说一件事,姜成的脸色就白一分,到最后头都不敢抬了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济公又指了指缩在船舱门口的王全和李福:“这两位是我表兄和老管家,老实巴交的人,你们也敢动歪心思,真是活腻歪了!”雷鸣、陈亮走到济公身边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,陈亮心疼地说:“师父,您可来了,再晚一步,我们真要撑不住了。”济公拍了拍雷鸣的肩膀,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褐色的药丸,塞进雷鸣嘴里:“嚼了咽下去,治你肩膀的伤。我给你们的芋头管用吧?那可是我用佛门法术炼了三天三夜的,不仅能提神醒脑,关键时刻还能当武器用,刚才那一下砸得不错!”雷鸣嚼下药丸,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,肩膀的剧痛很快就缓解了,他赶紧点头:“多谢师父,芋头确实管用!”
王全和李福这才敢从船舱里出来,两人走到济公面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王全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:“表弟!多谢你救命之恩!要不是你和两位壮士,我和李管家今天就成了江里的鱼食了!”李福也跟着说:“是啊,活佛!您真是活菩萨下凡!我们以后一定多去灵隐寺烧香拜佛,报答您的大恩大德!”济公摆了摆手,示意两人起来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起来吧。”他又转向跪在地上的姜成一伙,叹了口气:“你们这些人,也不是天生的恶人,不少人都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。按理说,你们害了这么多条人命,本该打下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但看在你们今天还没酿成大错,王全和李福也没受伤的份上,我就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姜成一听有活路,赶紧抬起头,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:“多谢圣僧!多谢圣僧!我们以后再也不做贼了,一定改邪归正,好好做人!求您吩咐,不管让我们做什么都行!”济公点点头,掰着手指头说道:“第一,把你们这些年抢来的钱财、货物,不管藏在芦苇荡的哪个窝点里,都给我交出来,送到曹娥庙去,交给庙祝,让他分给那些被你们害过的人家,少一文都不行;第二,你们现在就把船划回岸边,然后主动去绍兴府衙自首,把你们做的坏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,不准有半句隐瞒,争取官府的宽大处理;第三,以后不准再踏进曹娥江半步,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在这一带作恶,或者敢报复受害者家属,我定让你们尝尝抽筋拔骨的滋味!”
姜成连连磕头:“是是是!我们一定照办!保证照办!”他赶紧爬起来,指挥着手下:“快!把舱底的赃款都搬出来!还有芦苇荡窝点的钥匙,都拿出来!”几个贼子不敢怠慢,赶紧钻进后舱,七手八脚地把藏在暗格里的金银珠宝、绸缎布匹都搬了出来,堆在船板上像座小山似的,还有一串铜钥匙放在最上面。济公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:“嗯,还算老实。”他又对雷鸣、陈亮说:“你们两个,跟着他们去绍兴府衙,把这些贼子交给知府大人,让他好好审审,顺便把这些赃款也交给他,让他派人寻访受害者家属,一一分发下去,别让这些钱财再落到坏人手里。”雷鸣、陈亮齐声应道:“是,师父!”
话音刚落,江面上的狂风突然停了,浪涛也渐渐平息,江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阳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济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抓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,踩着芦苇就要走,刚飘出去两步,突然回头喊了一声:“对了!雷鸣、陈亮,完事了别忘了给我买酱牛肉!要城门口张屠户家的,晚了就卖完了!多买两斤!”雷鸣、陈亮忍不住笑了起来,这师父,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酱牛肉。王全看着济公踩着芦苇渐渐远去的背影,感慨万千地说:“表弟真是神仙啊!怪不得人人都说他是活佛,这本事真是通天彻地!”李福也连连点头:“是啊,有活佛在,咱们以后再也不怕遇到危险了!”
雷鸣、陈亮找了绳子把姜成一伙人都捆了起来,又把赃款分门别类收拾好,姜成不敢有丝毫怠慢,亲自掌舵把船划回岸边。路上,王全拉着雷鸣、陈亮的手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:“两位壮士,多谢你们舍命相救!要不是你们,我和李管家今天肯定性命难保。不知两位壮士家住何方?姓甚名谁?日后我一定登门道谢,给你们立长生牌位,日夜供奉!”雷鸣笑了笑,抽回手抱拳道:“公子客气了!我们是济公师父的徒弟,我叫雷鸣,他叫陈亮。保护师父的亲人是我们分内之事,道谢就不必了。”
陈亮也跟着说道:“是啊,公子!我们师父常说,行善积德本就是分内之事,不求回报。要是公子真的想感谢我们,以后多做些善事,比如修修桥、补补路,救济救济那些穷苦百姓,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了。”王全听了深受感动,郑重地点点头:“两位壮士说得是!我回去以后,一定捐钱修桥铺路,救济灾民,绝不辜负你们的救命之恩!以后要是两位壮士有用得到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,我王全万死不辞!”
到了绍兴府衙,雷鸣、陈亮押着姜成一伙人,提着沉甸甸的赃款去见知府大人。知府大人一听抓住了作恶多年的“水上煞神”姜成,还起获了这么多赃款,高兴得亲自从后堂迎了出来,握着雷鸣、陈亮的手连连称赞:“两位壮士真是侠义之士!为绍兴府除去了这一大害,百姓们终于能安居乐业了!”当即吩咐手下重赏两人,给了一百两银子和两匹上好的绸缎。雷鸣、陈亮却坚决不收,把济公的话转述了一遍,说这些钱财应该用来救济百姓。知府大人更是敬佩不已,当即表示会妥善处理赃款,还说要亲自带着厚礼去灵隐寺感谢济公活佛。
后来,姜成一伙人在公堂上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,因为他们主动交出全部赃款,还揭发了其他几伙水匪的窝点,帮助官府一网打尽,知府大人奏请朝廷后,对他们从轻发落——姜成因主谋且罪行较重,被判流放三千里,发配边疆充军;姜虎和其他骨干分子被判有期徒刑;几个胁从的小贼子因为认罪态度良好,又没有血案在身,被判了两年徒刑,缓刑一年。出狱后,姜虎和几个真心悔改的贼子真的改邪归正,在曹娥江边租了几亩地种庄稼,闲暇时还帮着渔民打打鱼,再也没做过坏事。姜成在边疆也老实了不少,干活勤快,有一次遇到山洪,还救了两个看守他的士兵,最后在边疆安度了晚年。
而雷鸣、陈亮呢,跟着济公继续云游四方,走过苏州、去过湖州,又在金陵、扬州等地留下了不少惩恶扬善的佳话。有一次,在苏州的寒山寺,一个老和尚问济公:“活佛,您神通广大,当初在曹娥江,为何不直接用法术制服姜成一伙,反而让雷鸣、陈亮两位施主去冒险呢?”济公嘿嘿一笑,喝了一口酒,用破袖子抹了抹嘴,说道:“老和尚你不懂啊!我要是事事都替他们办了,他们怎么能长本事呢?年轻人就像小树苗,得经历点风吹雨打,才能长成参天大树。雷鸣那孩子勇猛有余,沉稳不足,让他跟姜成这样的老江湖过过招,他才知道什么叫‘山外有山’;陈亮机灵是机灵,可有时候太依赖招式,那一下用芋头当武器,不就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吗?这比我教他十招八招都管用!”老和尚听了,连连点头称赞:“活佛高明!真是用心良苦啊!”
列位看官,这段曹娥江雷陈赶贼船的故事,到这儿就告一段落了。咱们捋捋这里面的道理:济公活佛看似疯癫,实则心如明镜,既救了人,又炼了徒弟;雷鸣、陈亮侠肝义胆,临危不惧,最终凭着本事和师父的相助化险为夷;姜成一伙作恶多端,虽有悔改之机,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。这就应了那句老话——善恶终有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做人啊,就得像雷鸣、陈亮那样,有侠气、有担当,遇到不平事敢站出来;可不能学姜成,为了钱财不择手段,到头来只能自食恶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