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曹娥江雷陈赶贼船(四)(1/1)
知府大人当即下令,把姜成一伙人关进大牢,等候发落。又让人把赃款登记造册,派人去寻访那些受害者家属,把钱财分给他们。老百姓们听说抓住了姜成,都拍手称快,纷纷到府衙门口道谢,说知府大人是青天大老爷,说济公活佛是活菩萨。
知府大人也很高兴,重赏了雷鸣、陈亮,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。雷鸣、陈亮死活不要,说:“我们是济公师父的徒弟,做好事不是为了钱财。这些银子,您还是用来救济穷人吧。”知府大人更加佩服,亲自带着厚礼去灵隐寺道谢,济公还是老样子,蹲在山门口啃着酱牛肉,对知府大人的厚礼不屑一顾,只关心有没有给他带酱牛肉。
后来,姜成一伙人被判处流放,发配到边疆充军,一辈子都不能回来。其他的小贼子也根据罪行轻重,被判了不同的刑期。出狱后,有几个贼子真的改邪归正了,在乡下种地,再也没做过坏事。姜成在流放的路上,想起自己以前做的坏事,良心发现,在边疆好好干活,还救了几个士兵的命,最后死在了边疆,也算是有了个善终。
王全和李福跟着雷鸣、陈亮去了灵隐寺,见到了济公。王全想留在灵隐寺伺候济公,济公摆了摆手:“你是个文弱书生,留在这寺庙里也不合适,赶紧回临安府,好好孝敬你爹娘,多做善事。”王全听从了济公的话,回到了临安府,后来还捐钱修了一座桥,方便老百姓过河,人们都叫那桥“王善桥”。
而雷鸣、陈亮呢,跟着济公继续云游四方,惩恶扬善,留下了不少佳话。有一次,在苏州,有人问济公:“活佛,您神通广大,为什么不直接用法术制服姜成一伙,还要让雷鸣、陈亮去冒险呢?”济公嘿嘿一笑,喝了一口酒,说:“我要是什么都替他们做了,他们怎么能成长呢?年轻人,就得在江湖上多历练历练,受点苦,遭点罪,才能学到真本事,才能成为真正的好汉。就像那小树,不经历风吹雨打,怎么能长成参天大树呢?”
列位看官,这段曹娥江雷陈赶贼船的故事就说到这里了。这故事里有济公的神通广大,有雷鸣陈亮的侠义勇敢,有姜成一伙的作恶多端,也有王全主仆的化险为夷。其实啊,这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善恶终有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做人啊,就得像雷鸣、
再说雷鸣,他浑身湿淋淋地爬上岸,江风一吹,冻得牙齿“咯咯”打颤,粗布短褂紧紧贴在身上,重得像坠了铅。抬头瞥见陈亮已在船头与那刀疤脸贼子打得难分难解,钢刀相撞的“铿锵”声混着江涛声刺耳至极,他心里急得像揣了团火,哪里还顾得上寒冷。他攥紧腰间的镔铁单刀,往后退了两步,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前一蹿——可湿滑的衣袍裹住了腿脚,脚下又沾了江边的青苔,“哎哟”一声,整个人重重摔在岸边的湿泥里,溅得满脸都是泥水。他爬起来再试,连着三次,不是踩空就是打滑,每次都差那么一寸没能踏上船板。雷鸣急得直跺脚,泥水顺着裤脚往下淌,心里暗骂自己没用,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怀里还温热的芋头,猛地想起师父临走时的叮嘱:“遇事别蛮干,实在不行就喊我的名字,自有妙用。”
雷鸣也顾不上体面,双膝往湿泥里一跪,双手合十举过头顶,朝着江面放声大喊:“师父!济公师父!快来救命啊!表兄和三弟都要遭难了!”这一喊用尽了全身力气,声音穿透江风,在水面上荡开层层回音。喊完的瞬间,他只觉得脚底突然传来一股暖意,像是踩在了刚晒过太阳的棉絮上,浑身的寒气瞬间消散,原本沉重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。雷鸣心中一喜,知道是师父显灵,他往后退了三大步,丹田提气,脚尖一点地面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,这一次稳稳落在船板上,船身不过微微一晃。正在与陈亮缠斗的姜虎眼角余光瞥见有人上船,余光里只见一道黑影闪过,吓得手一哆嗦,钢刀险些脱手,他慌忙朝后舱大喊:“大哥们快出来!有硬茬闯进来了!要抢咱们的买卖!”
后舱的帘子“哗啦”一声被掀飞,三个精壮汉子提着家伙就冲了出来——领头的满脸络腮胡,手里攥着柄开山斧,斧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;左边的矮胖子扛着根碗口粗的铁棍,走一步船板就“咯吱”响一声;右边的瘦高个握着支亮闪闪的钢叉,叉尖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络腮胡嗷嗷叫着:“哪来的野崽子,敢闯‘水上煞神’的船,今天让你喂江里的大王八!”雷鸣早有准备,腰间单刀“噌”地出鞘,刀身映着江面波光,寒气逼人。他不退反进,左脚往前一踏,单刀挽出三个刀花,“刷刷刷”三刀快如闪电,分别劈向三人的手腕。络腮胡的斧头刚举到半空,就被刀风逼得急忙回挡,矮胖子的铁棍还没落下,手腕已被刀光扫到,吓得赶紧缩手,瘦高个的钢叉更是被刀身磕得偏了方向,险些叉到自己人。三个人被这迅猛的刀法逼得连连后退,挤在船尾动弹不得。陈亮见雷鸣得手,精神大振,青钢剑招招提速,“穿云剑法”的精妙之处尽显,剑影如流星穿梭,直逼姜虎周身要害,姜虎原本就有些体力不支,此刻更是左支右绌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刀疤往下淌,嘴里大口喘着粗气。
船上的打斗声、兵器碰撞声震得舱板嗡嗡作响,前舱里的王全吓得缩在角落,双手紧紧捂住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老管家李福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,他悄悄掀开舱帘一角,眯着眼睛打量外面,看了没两息就拽了拽王全的袖子,声音压得极低:“公子!您快看那两位壮士的身手!左边那位使单刀的,身形和去年跟着活佛来咱们家的雷鸣壮士一模一样;右边使剑的,不就是陈亮壮士吗!”王全闻言赶紧凑过去,顺着李福指的方向一看,果然见那两位壮士的衣着打扮、兵器招式,都和去年过年时见到的济公徒弟一般无二。他又惊又喜,激动得手都抖了,刚想喊一声“壮士救命”,就被李福按住了:“公子小声点!咱们手无缚鸡之力,别给壮士们添乱,等他们制住贼子再说!”王全连连点头,攥着衣角的手却更紧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打斗的场面,心里默默为雷鸣、陈亮鼓劲。
就在这时,后舱的竹帘被人用脚踹开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缓步走了出来。这老头个头不高,却生得膀大腰圆,一身青色短褂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,腰里系着条宽宽的黑牛皮腰带,上面插着柄短刀。最吓人的是他的脸色,青中带黑,像是常年泡在江水里泡出来的,一双三角眼眯着,眼神像毒蛇似的扫过雷鸣、陈亮,手里握着根比寻常船桨粗一倍的铁桨,桨杆磨得锃亮,桨头包着厚厚的黄铜,往船板上一拄,“咚”的一声,船身都跟着颤了颤。他阴恻恻地开口:“哪来的毛头小子,敢在我姜成的船上撒野?活够了是吧?”雷鸣、陈亮心里同时一沉——这名字他们早有耳闻!姜成在曹娥江作恶十几年,人送外号“水上煞神”,手下养着十几个亡命之徒,专干劫船夺财、抛尸江底的勾当。前年官府组织过一次围剿,愣是让他带着人从芦苇荡的密道里跑了,之后更是变本加厉,不少商船渔民都遭了他的毒手,官府也奈何他不得。
姜成手里这根铁桨可不是摆设,据说是他特意请铁匠打造的,足有五十斤重,寻常人举都举不起来,他却能舞得风生水起,船上不少厚木板都被他砸出过大坑。他刚站稳身形,也不废话,双手攥住铁桨,腰腹发力,铁桨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雷鸣头顶砸来。那风势之猛,刮得雷鸣脸颊生疼,他暗道不好,脚下踩着“追风步”急忙侧身躲闪,只听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铁桨结结实实砸在船板上,木屑飞溅,船板上硬生生被砸出个碗口大的坑,裂纹像蜘蛛网似的蔓延开去。雷鸣吓得后背都渗出了冷汗,刚才要是慢上半拍,此刻恐怕已经脑袋开花了。他定了定神,单刀横在胸前:“姜成!你作恶多端,害了多少无辜性命,今天我们就是来替天行道的!赶紧放了王公子和李管家,不然休怪我们手下无情!”姜成三角眼一翻,冷笑一声:“替天行道?就凭你们两个黄口小儿?今天就让你们知道,在这曹娥江上,谁才是天!”说着又是一桨横扫过来,目标直指雷鸣的腰腹。
雷鸣不敢硬接,只能靠着灵活的步法左躲右闪,铁桨砸在船板上的巨响一声接一声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陈亮那边的战况也不容乐观,姜虎虽说是个莽夫,招式没什么章法,可架不住他力气大、皮糙肉厚。陈亮的青钢剑好几次刺中他的胳膊、大腿,都被他身上的厚皮糙肉挡了下来,顶多划道血口子,根本伤不到筋骨。姜虎嗷嗷叫着猛冲猛打,钢刀挥得像风车似的,陈亮只能边打边退,寻找进攻的机会。更要命的是,船上空间本就狭小,两个人打斗都转不开身,如今又多了个姜成,四人间的周旋更是局促。雷鸣刚躲过一次铁桨的重击,就险些撞到陈亮,而姜成的铁桨又紧随其后砸来,逼得他只能往船边退,脚下就是滔滔江水,形势岌岌可危。
雷鸣心里急得火烧火燎,一边躲闪一边朝陈亮大喊:“三弟!别跟他缠斗!用师父教的‘巧劲破蛮’!”陈亮也正愁没辙,听见雷鸣的提醒顿时眼前一亮。可姜虎像头疯牛似的扑过来,钢刀直劈面门,陈亮只能先举剑挡开,震得他胳膊发麻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陈亮突然想起怀里还有个师父给的芋头——那芋头还带着温热,入手绵软。他灵机一动,趁着姜虎一刀劈空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,左手迅速掏出芋头,使出几分内力,猛地朝姜虎脸上砸去。这一下又快又准,姜虎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那芋头刚烤好没多久,外皮带着焦香,内里却还滚烫,“啪”的一声正好砸在姜虎的脸上,滚烫的芋泥瞬间糊了他满脸,又黏又烫。姜虎“嗷”的一声惨叫,眼睛被糊得严严实实,什么都看不见了,下意识地丢掉钢刀,双手去抹脸上的芋头。陈亮哪会放过这个机会,他大喝一声,青钢剑如毒蛇出洞,直刺姜虎握刀的手腕——这一剑又快又狠,“噗”的一声,剑锋直接刺穿了姜虎的手腕,鲜血“唰”地喷了出来,溅得船板上到处都是。姜虎疼得满地打滚,嘴里哀嚎不止:“我的手!我的手废了!当家的救我啊!”
姜成一看自己的亲侄子被伤,眼睛瞬间红了,也顾不上再对付雷鸣,怒吼一声“小兔崽子敢伤我侄子”,铁桨带着千钧之力,直奔雷鸣后背砸去。雷鸣正关注着陈亮那边的战况,没料到姜成会突然偷袭,等听到风声回头时已经晚了,只能下意识地往前一扑。即便如此,铁桨还是擦着他的后背砸中了肩膀,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雷鸣只觉得肩膀像是被巨石砸中,剧痛钻心,忍不住“哇”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,向前踉跄了两步,险些栽进江里。陈亮见状目眦欲裂,大喊一声“二哥”,也顾不上再管姜虎,青钢剑反手一挑,直取姜成的后心。姜成被迫回身格挡,铁桨与青钢剑相撞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陈亮被震得连连后退,虎口都裂开了,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雷鸣缓过一口气,擦干嘴角的血迹,咬着牙举起单刀,再次冲向姜成,两人一左一右,死死缠住了姜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