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济公外传 > 济公传白水湖丢失烈火剑(二)

济公传白水湖丢失烈火剑(二)(1/1)

目录

不多时,衙役就提着食盒跑回来了,还搬了张折叠的八仙桌和两把椅子,在湖边支棱起来。打开食盒,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酒香飘了出来,引得周围的渔夫都直咽口水。酱肘子卤得油光锃亮,用筷子一戳就透,骨头都酥了;女儿红用泥封着,打开封泥,酒香醇厚,飘出老远。济公也不客气,拿起肘子就啃,吃得满嘴流油,左手啃肉,右手端着酒碗,一口肉一口酒,吃得那叫一个酣畅。顾知府在旁边站着,急得抓耳挠腮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可又不敢催,只能时不时看一眼湖面,又看一眼济公。衙役们也都围着,大气不敢出。等济公把两斤酱肘子啃得只剩一堆骨头,一坛女儿红喝得底朝天,才抹了抹嘴,打了个长长的酒嗝,把油腻的手往僧袍上一擦,指着湖面说:“顾大人,你让人把衙役都撤了吧,这剑不在湖里。”

顾知府一愣,眼睛都瞪圆了:“不在湖里?圣僧您没开玩笑吧?那剑是在官船上丢的,船一直停在湖心,用铁链子拴着锚,整夜都有四个兵丁看守,没靠过岸啊!偷剑的总不能长翅膀飞过去吧?”济公晃了晃破扇子,指了指湖面的雾气:“你闻闻这雾气,是不是带着股硫磺味儿?再看岸边的石头,上面是不是有焦痕?”顾知府凑过去闻了闻,又蹲下来看了看石头,果然,雾气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,岸边的几块青石板上,有不少暗红色的焦痕,像被火烤过似的。他连忙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济公笑道:“这是有人用了火遁术啊!偷剑的不是凡人,是个练过道术的老道,趁夜里兵丁犯困,用火遁术潜入官船,偷了剑再用遁术离开,湖面的红光就是遁术的光,铁链子响是遁术惊动了锚链。”

“老道?”雷鸣突然一拍大腿,插话道:“师父,前几天我们去城外的密松林采药,见着两个老道,打扮得挺古怪。一个穿青道袍,道袍上绣着八卦图,手里拿着把七星剑,剑柄上挂着个葫芦;另一个穿黄道袍,腰里系着根杏黄腰带,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子,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咒,嘴里还念念有词的,不知道在树底下埋什么东西。我们当时觉得奇怪,想凑过去看看,结果那两个老道警惕性很高,瞪了我们一眼,我们就没敢再靠近。”济公眼睛一亮,精神头也上来了,破扇子一拍手心:“哦?有这事儿?那两个老道是不是一个左脸颧骨上有颗黑痣,黑痣上还长着三根毛;一个瘸着右腿,走路一颠一颠的,道袍的裤腿还短一截?”雷鸣连连点头,惊道:“对对对!师父您怎么知道?连黑痣上有三根毛都知道!”

济公哈哈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破扇子都快扇飞了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褚道缘和张道陵这两个杂毛老道!这俩家伙是三清教的,拜在紫霞真人李涵龄门下,可没学到师父的半点正派功夫,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。上次在金山寺,他们就想偷法海大师的金钵,说是要炼什么‘阴阳宝器’,被我撞见了,一顿好打,把褚道缘的门牙都打掉两颗,张道陵的瘸腿就是那时候被我踹的,没想到这才过了半年,就敢出来作乱,还偷到贡品头上了,真是胆大包天!”

顾知府一听,又惊又喜,连忙问:“圣僧认识这两个老道?那您知道他们把剑藏在哪儿了吗?只要能找回剑,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行!”济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慢悠悠地说:“别急,这两个老道我太了解了,有个通病——偷了宝贝之后,肯定要找个地方显摆,还得偷偷摸摸地欣赏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本事。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,就是密松林深处的三清观,那是他们的老窝,周围都布了机关,还有他们炼的那些旁门左道的法器,咱们得小心点,别中了他们的圈套。”

当下,济公带着雷鸣、陈亮,顾知府点了五十个精干的衙役,都带着刀枪弓箭,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密松林走去。这密松林离绍兴府有二十多里地,坐落在青龙山脚下,林子里的松树都有几百年的树龄,树干粗得要两三人合抱,枝叶繁茂,遮天蔽日,阳光都透不进来,走在里面阴森森的,只能听见脚踩落叶的“沙沙”声和偶尔的鸟叫。刚进林子没多远,陈亮就皱起眉头,小声对济公说:“师父,我怎么觉得不对劲,这林子好像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。上次我们走的小路旁边有棵歪脖子松树,树枝都快垂到地上了,现在怎么不见了?还有这路,上次是直的,怎么现在弯弯曲曲的,跟绕圈子似的?”

雷鸣也警觉起来,拔出腰间的单刀,环顾四周:“是啊,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,左边有片灌木丛,开着黄色的野花,现在也没了。而且这林子静得可怕,连鸟叫都没了,太反常了。”济公停下脚步,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,脸色严肃起来,从怀里掏出破扇子,轻轻扇了两下,扇出一股清风。他闭着眼睛闻了闻,睁开眼说:“不好,咱们中了那老道的圈套了。这是‘乾坤颠倒迷路旗’的法术,能改变周围的景物,让人迷失方向,在林子里打转,越走越远,最后困死在里面。看来这两个杂毛老道早有准备,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
顾知府一听,吓得脸都白了,腿一软差点摔倒,被旁边的衙役扶住了。他哆哆嗦嗦地说:“圣僧,那……那怎么办?我们会不会困死在这儿啊?这林子里连水都没有,要是走不出去……”济公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瞧你那点出息,有佛爷我在这儿,还能让你们困死?别说是迷路旗,就是他师父来了,也困不住我。亮儿,把你腰间的火折子拿出来,要那种加了硫磺的,别拿普通的。”陈亮赶紧从药箱旁边掏出个火折子,这火折子是济公特意给他做的,加了硫磺和硝石,一点就着,还不容易灭。他吹了吹,火折子“呼”的一声燃了起来,发出橘红色的光。济公接过火折子,晃了晃破扇子,嘴里念念有词:“唵嘛呢叭咪吽,五行颠倒,邪祟散去,道路分明!”说着就把火折子往天上一扔。

那火折子在空中转了个圈,突然“呼”的一声,变成了一团篮球大的火球,悬在空中,发出耀眼的白光,把周围十几丈的地方都照得亮如白昼。借着火光,众人就看见前面三丈远的一棵松树枝上,挂着一面巴掌大的小旗子,青面白底,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咒,用朱砂涂的,看着就透着邪气,那旗子没风也自动飘动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轻响。济公指着那旗子说:“看见没,那就是迷路旗,是张道陵的本命法器,只要把它拿下来,法术就破了。这旗子看着小,里面藏着十二道迷魂咒,一般人别说拿了,靠近了就会头晕眼花,辨不清方向。”

雷鸣见状,提着单刀就想上前:“师父,我去把它拿下来!”济公一把拉住他,摇了摇头:“别去,这旗子旁边有瘴气,是用毒蘑菇和烂树叶炼的,吸一口就会浑身发软,头晕目眩,你扛不住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团,递给雷鸣和陈亮:“把这个含在嘴里,这是用薄荷、甘草和雄黄做的,能避瘴气,还能提神。”两人接过纸团,塞进嘴里,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从舌尖散开,顺着喉咙往下走,刚才还觉得有点发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。

济公自己却不含纸团,大摇大摆地走过去,破草鞋踩在落叶上“嘎吱”响,嘴里还哼着小调:“走啊走,走啊走,见了妖精不撒手……”刚走到树下,伸手就要去摘那旗子,突然,林子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,像寒风刮过树梢:“济颠和尚,休得猖狂!敢坏我们的好事,活得不耐烦了!”话音刚落,就见两棵松树后面“嗖”地跳出来两个老道,正是褚道缘和张道陵。褚道缘穿青道袍,手里握着七星剑,左脸的黑痣上三根毛清晰可见,门牙果然缺了两颗,说话漏风;张道陵穿黄道袍,手里紧紧攥着那面迷路旗,右腿果然瘸着,走路一颠一颠的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
张道陵晃着手里的迷路旗,冷笑一声,声音尖细得像太监:“济颠,上次在金山寺让你侥幸赢了,这次你还敢来送死?我这迷路旗已经练到了第九重,用了三十六种毒物炼过,别说你一个疯和尚,就是大罗金仙来了,也得困死在这儿,最后变成一堆白骨!”济公哈哈大笑,笑得肚子都疼了,指着张道陵说:“就你这破旗子,也敢在佛爷面前显摆?上次我把你师父的拂尘都给抢了,那拂尘比你这旗子厉害十倍,还不是被我当掸子用?你这点本事,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,还敢说困死我?真是癞蛤蟆打哈欠——口气不小!”

褚道缘气得脸都青了,握着七星剑的手都在抖,漏着风喊:“休要逞口舌之利!济颠,你别管我们的闲事,烈火剑是我们偷的,与你无关!这剑是至阳之物,正好给我师父修炼用,你赶紧带着你的人走,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,让你尝尝七星剑的厉害!”济公摸了摸肚子,刚才吃的酱肘子还在消化,他打了个饱嗝说:“要我走也行,把烈火剑交出来,再给我磕三个响头,叫声祖师爷,我就饶了你们,不然的话,我把你们这破道观拆了,再把你们送到顾知府这儿,让他打你们四十大板,关到牢里吃馊饭!”

“狂妄!”张道陵气得脸都红了,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他把迷路旗举过头顶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又快又急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。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。三界内外,惟道独尊。体有金光,覆映吾身。敕令!迷路旗,起!”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那迷路旗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青光,林子里的雾气“呼”的一下就浓了起来,白蒙蒙的,能见度不足三尺。衙役们吓得哇哇大叫,互相碰撞在一起,有的还拔出了刀,乱挥乱砍,差点伤到自己人。

陈亮也有点慌了,握紧了背后的药箱,大声喊:“师父,这怎么办?什么都看不见了!衙役们都乱了!”济公却一点也不慌,晃着破扇子,声音洪亮,穿透雾气传了出去:“别怕,这都是假的,是瘴气和迷魂咒搞的鬼!你们闭着眼睛,跟着我的声音走,别说话,别睁眼!”说着就唱起了江南的山歌,调子悠闲:“走啊走,走啊走,走到河边洗个手,洗完手,喝口酒,醉倒路边睡一宿。太阳出来暖洋洋,醒来接着往前走……”

雷鸣和陈亮赶紧闭着眼睛,跟着济公的歌声一步步往前走,脚步虽慢但很稳。顾知府也赶紧喊衙役们闭眼睛,跟着歌声走,乱哄哄的场面才稍微安定下来。走了没几步,就听济公大喝一声:“就是现在!睁眼!”两人猛地睁开眼睛,只见济公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张道陵面前,右手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迷路旗。张道陵吓了一跳,脸色煞白,想把旗子抢回来,可济公的手就像铁钳一样,死死攥着旗子,怎么也掰不开,他急得嗷嗷叫:“放手!快放手!我的旗子!”

褚道缘见状,大吼一声:“疯和尚,放开我师弟!”举着七星剑就朝济公的后背砍来,剑锋带着风声,眼看就要砍中。雷鸣和陈亮吓得大叫:“师父小心!”济公却头也不回,左脚往后一踢,动作又快又准,正踢在褚道缘的膝盖弯上。褚道缘“哎哟”一声惨叫,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,七星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出老远。济公顺手把迷路旗抢过来,揉成了一团,就像揉废纸似的,然后扔在地上,用破草鞋使劲踩了踩:“就这破旗子,还想困我?真是笑话!给佛爷当擦脚布都嫌硬!”那旗子被踩了几下,青光就散了,雾气也慢慢淡了下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