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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活佛善救烈妇(中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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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再说说李文龙,把媳妇赶走了,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孩子的哭声。他看着满地的衣服,桌上的金饰和字柬,心里也不是滋味,跟堵了团棉花似的,喘不过气来。可他又觉得自己占着理——证据确凿,郑氏百口莫辩,自己这是“大义灭亲”,维护了李家的清白。可麻烦紧跟着就来了——孩子才一岁,还没断奶呢,平时全靠郑氏喂奶,连米糊都吃得少。当晚孩子就哭个不停,嗓子都哭哑了,小脸憋得通红,不管李文龙怎么抱怎么哄,就是哭,哭累了歇一会儿,醒了接着哭。李文龙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来踱去,从天黑踱到天亮,脚都磨出了泡,自己也掉了不少眼泪。他这才体会到,平时郑氏带孩子有多不容易。转天一早,孩子哭不动了,饿得起不来炕,小脸蜡黄,嘴唇都干得起了皮,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李文龙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团团转。他想起邻居王瑞家的媳妇陈氏刚生过孩子,有奶水,可他一个大男人,怎么好意思去借奶水?犹豫了半天,实在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去敲王瑞家的门。王瑞是个镖师,长得人高马大,一脸络腮胡,看着凶,心却善,刚从苏州押镖回来,听说了李文龙休妻的事,正想找他聊聊。开门看见李文龙抱着孩子,一脸焦急,王瑞赶紧让他进屋。陈氏一看孩子那样,心疼得不行,赶紧抱过去喂奶,可孩子饿狠了,含不住奶头,还是哭。陈氏心善,给了李文龙二百钱:“文龙兄弟,你先给孩子买点糕干,用温水泡泡喂他,我这奶水也不多,等会儿我再给你熬点小米粥。我帮你看着门,你快去快回。”李文龙千恩万谢,抱着孩子揣着钱就出门了。

李文龙抱着孩子出门,刚拐过街角,就看见个和尚一摇三晃地过来了。这和尚可真够瞧的——穿一件灰不溜秋的僧袍,上面全是油点子,不知道是狗肉汤还是烧酒渍,领口袖口都磨破了,露着里面的破棉絮;腰里系着根破麻绳当腰带,上面插着个豁了口的酒葫芦,葫芦嘴上还挂着点酒渍;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用一根木簪别着,脸上脏得能刮下二两泥,就俩眼睛亮得跟夜猫子似的,滴溜溜转。不是别人,正是那灵隐寺的济公活佛。济公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,调子还挺怪:“酒肉穿肠过,佛在心中坐,别看我穿得破,我比神仙还快活!”走到李文龙跟前,他突然停下了,眯着眼睛打量着李文龙怀里的孩子。

济公老远就指着李文龙喊:“好你个李文龙!你个没良心的夯货!欺负我孙女儿没人撑腰是吧?把我那贤良淑德的宝贝孙女儿说休就休,你胆子比于谦老师家的藏獒还大!那藏獒还知道护着主人呢,你倒好,自己把媳妇往外赶!”李文龙被他喊得一愣,赶紧停下脚步:“大师傅,您认错人了吧?我媳妇娘家姓郑,从没听说有和尚亲戚啊,您这‘孙女儿’从哪儿论的?”济公一瞪眼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:“认错人?我济颠和尚的眼睛,比那西洋镜还厉害,比X光还透彻,你媳妇左胳膊肘上有颗红痣,穿的是青布肚兜,上面绣着个小莲花,我都看得一清二楚,能认错人?”李文龙当时就傻了——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,郑氏胳膊肘上确实有颗红痣,肚兜也是青布绣莲花的,这是夫妻俩的私事,外人根本不知道。济公一看他这模样,更得意了,伸手就要拉他:“走,跟我去衙门!我告你无故休妻,虐待婴儿——哦不对,虐待我孙女儿的丈夫,也就是我孙女婿的孩子,反正你就是不对!”

李文龙被他缠得没办法,又惊又奇,正想跟他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,济公突然蹲下来,凑到孩子跟前,鼻子嗅了嗅,皱着眉头说:“哎哟,这小娃娃可怜见的,饿成这样,哭声都跟小猫似的,跟我当年在灵隐寺饿肚子的时候一个样。那时候老方丈不给我饭吃,我就去偷厨房里的馒头,还被方丈敲了三戒尺。”说着,他从怀里摸摸索索,掏出个油乎乎的烧饼,烧饼上还沾着点狗肉渣,一看就是从哪个酒馆里顺来的。他掰了一块,塞进自己嘴里“吧唧吧唧”嚼了嚼,然后伸出黑乎乎的手指,就往孩子嘴里送。李文龙吓得魂都飞了,赶紧往后退了一步:“大师傅,使不得啊!这孩子太小,还没长牙呢,吃不了这干硬的烧饼,再说这饼上还有油,会闹肚子的!”济公翻了个白眼,把嘴一撇:“你懂个屁!我这烧饼可不是普通的烧饼,是在灵隐寺的香炉上熏过的,开过光的!比你那什么糕干、小米粥管用多了,吃一口能顶半天饿,还能消灾辟邪!”

说来也怪,那孩子刚才还哭得有气无力,闻到烧饼的香味,居然不哭了,小嘴“咂咂”着,主动凑过去,把济公手指上的烧饼渣舔了个干净。吃完之后,他打了个小饱嗝,眨了眨眼睛,居然靠在李文龙怀里睡着了,小脸上还带着点满足的笑意。李文龙当时就惊得合不拢嘴——这也太神了!他看着济公,眼神里的怀疑少了,多了几分敬畏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师傅,您真是活菩萨啊!您看我这事儿,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?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,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。”济公一拍胸脯,拍得“啪啪”响,僧袍上的油点子都溅起来了:“那可不!我济公要是办不成的事,就跟说相声的不抖包袱、唱京剧的忘词儿似的,那不砸饭碗吗?你这事儿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,那点小伎俩,在我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先回家等着,把屋里那些金饰字柬看好了,别丢了也别乱动。我去会会那个写‘学生’的兔崽子,不出半天,我就给你把人揪出来,还你媳妇一个清白!”说完,他一摇三晃地走了,嘴里还哼着小调:“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,不信抬头看,苍天饶过谁!”留下李文龙站在那儿,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,又紧张又期待。

咱再说说郑氏,在马氏家住了三天,这三天跟过了三年似的,天天以泪洗面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,饭也吃不下,觉也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孩子的哭声。马氏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炖了鸡汤给她补身子,她也只喝两口就放下了。马氏劝了她好几回:“乖外甥女,你别太伤心了,文龙那孩子就是一时糊涂,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。我去劝劝他,让他接你回去。”马氏去了李文龙家两回,第一回李文龙还听她说了两句,第二回直接把她推出门,说:“舅妈,您别管这闲事了,她要是清白的,自然能证明自己!”马氏碰了一鼻子灰,回来跟郑氏一说,郑氏哭得更凶了。这天下午,马氏的儿子赖子,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,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来,一边跑一边喊:“娘!娘!不好了!大姐夫家那边来了好多人,抬着八抬大轿,吹吹打打的,说要娶大姐!”郑氏正在给孩子做的小鞋上绣花,一听这话,手里的针线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整个人都僵住了,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。马氏也急了,拍着大腿站起来:“这是怎么回事?文龙还没接你回去呢,谁要娶你?”

正说着,门外就传来了吹唢呐的声音,还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卞员外家娶亲,快请郑娘子上轿!别误了吉时!”马氏赶紧跑到门口,撩开门帘一看,好家伙,那阵仗可真不小——八抬大轿,轿帘是红绸绣牡丹的,四个轿夫穿着统一的青布褂子,腰里系着红腰带;前面有吹唢呐的、打锣鼓的,还有举着“喜”字牌的,浩浩荡荡来了十几个人。为首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,穿着绫罗绸缎,戴着瓜皮帽,手里拿着个烟袋锅,趾高气扬的,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。马氏皱着眉,上前一步拦住他:“我说这位管家,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我外甥女是有夫之妇,她丈夫李文龙还在呢,怎么能说娶就娶?”那管家撇了撇嘴,上下打量了马氏一番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什么有夫之妇?李文龙早就把她休了!我们家员外卞虎,是前兵部尚书的公子,家财万贯,有权有势,能娶你家这休妇,是她的福气!识相的赶紧让她出来上轿,不然我们可就不客气了!”

原来这卞虎是杭州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,仗着他爹是前兵部尚书,在城里横行霸道,无恶不作。此人长得肥头大耳,满脸横肉,一双小眼睛眯着,透着股子猥琐气。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赌场里一掷千金,窑子里流连忘返,年纪轻轻就娶了三房媳妇,头房媳妇被他打得吐血而死,二房媳妇受不了他的折磨,上吊自尽了,三房媳妇更惨,被他卖给了人贩子。杭州城里的百姓都怕他,背地里叫他“卞恶虎”。这次他听说李文龙休了媳妇郑氏,长得漂亮又贤慧,就动了歪心思——他早就见过郑氏,上次在西湖边踏青,郑氏跟着马氏去采桑,被他看见了,当时就惊为天人,惦记上了。他先托媒婆去马氏家说亲,马氏一听是卞虎,当场就拒绝了,说:“我们家外甥女就是守寡,也不嫁你家这畜生!”卞虎恼羞成怒,干脆就来强娶。郑氏在屋里听得明明白白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她想:“我一生清白,宁死也不能嫁给这等恶人!与其被他糟蹋,不如一死了之,也能证明我的清白,到了九泉之下,也有脸见李家的列祖列宗!”她环顾四周,看见墙角有个石墩,旁边就是土墙,墙虽然不厚,但撞上去肯定能致命。她咬了咬牙,闭上眼睛,猛地就往墙上撞去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马氏家那扇旧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,木屑纷飞。济公爷晃着身子走了进来,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,含糊不清地喊:“哎哎哎!别着急撞墙啊!这墙是马老太太家的,年头久了,本来就快塌了,你再一撞,塌了砸着你不说,还得赔墙钱!马老太太一辈子省吃俭用,你忍心让她破财?”郑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撞墙的动作停住了,睁开眼睛看着济公。马氏也愣了一下,随即喜出望外:“大师傅!您可来了!快救救我外甥女!”济公眯着眼睛,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郑氏,又看了看门口那耀武扬威的管家,最后扫了一眼外面的花轿,慢悠悠地说:“卞虎是吧?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那个老卞尚书的宝贝儿子。当年他爹还没当尚书的时候,跟我在灵隐寺门口喝过酒,求我给他算过命,我说他儿子五行缺德,命里有三劫,要是不改邪归正,活不过三十。看来这老小子没听我的话啊,这劫数要到了。”

那管家本来就因为有人坏了好事而生气,一听济公这话,更是火冒三丈,指着济公的鼻子骂:“哪来的疯和尚,敢在这里胡言乱语,咒我们家员外?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来人,给我把这疯和尚打出去,打断他的腿!”他身后的几个轿夫都是卞虎养的打手,平时仗着主子的势力欺负人惯了,一听管家发话,撸着袖子就冲了上来,拳头挥得跟砂锅似的,直奔济公面门。济公不慌不忙,慢悠悠地从腰里解下酒葫芦,拔开塞子,倒出点烧酒,往手上一抹,嘴里念念有词:“急急如律令,打不着!”然后他身子一晃,跟跳大神似的,躲过了第一个轿夫的拳头,伸手一抓,就抓住了那轿夫的手腕。那轿夫只觉得手腕上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了似的,疼得“哎哟”一声,跟杀猪似的喊了起来:“疼疼疼!大师傅饶命!我的手腕要断了!”济公轻轻一松手,那轿夫“扑通”一声坐在地上,捂着手腕直哼哼,再看他的手腕,已经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比原来粗了一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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