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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活佛善救烈妇(上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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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伏法朝朝忧闷,

强梁夜夜欢歌。

损人利己骑马骡,

正直公平挨饿。

修桥补路瞎眼,

杀人放火儿多。我到西天问我佛,佛说:我也没辙。”

得,这诗一念,您就知道味对了——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酸文,是咱老百姓嘴里的实在话。有看官就得说了:“好家伙,佛都没辙了,一个疯和尚能顶啥用?”您这话可就外行了。佛是啥?是大雄宝殿里的金身,管的是三界轮回、因果总纲,那是宏观调控的顶层设计;济公爷是啥?是灵隐寺门口啃狗肉的活菩萨,管的是张家丢了鸡、李家受了冤,针头线脑的糟心事他比谁都门儿清。您就说居委会大妈吧,管家长里短够尽心了吧?济公爷比她们还上心,就是没穿那件红袖章马甲,反倒多了个酒葫芦。再者说,那些个正经和尚,穿得一尘不染,念个经都得挑时辰,遇见事了要么闭眼念佛,要么说“施主随缘”,哪有济公爷来得痛快?人家该吃狗肉吃狗肉,该喝烧酒喝烧酒,遇见冤屈事,抡起破扇子就管,这才叫“酒肉穿肠过,佛在心中坐”呢!

话说南宋嘉定年间,杭州府钱塘县,那可是个好地方——西湖的水绿得跟翡翠似的,灵隐寺的香火旺得能呛着人,街面上挑担的、卖唱的、说书的,热闹得跟过年似的。就在这繁华地界的犄角旮旯,住着这么一位书生,姓李名文龙,字景和。这李文龙啊,长得眉清目秀,一副斯文相,学问更是没的说,一手小楷写得比苏州刻本的印刷字还周正,街坊邻里谁家办红白事要写帖子,都得请他动笔。可架不住时运不济,连着考了三回科举,次次都名落孙山,最惨的一回差了三名上榜,气得他把笔都撅了。家里穷得叮当响,土坯墙裂着缝,冬天漏风夏天漏雨,除了一箱子用蓝布包着的破书,就剩三样宝贝:一个贤慧媳妇郑氏,一个刚满周岁的胖娃娃,还有就是他那点读书人的穷骨气。郑氏是城郊农户家的女儿,模样周正,手脚更勤快,纺线织布的手艺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,一天能纺四两线,织半匹布,换点米粮补贴家用。两口子日子过得清苦,早上喝稀粥就咸菜,晚上啃窝头就酱豆,可从没红过脸吵过架。李文龙读书到半夜,郑氏就端碗热糖水守着;郑氏纺线累了,李文龙就给她捏捏肩膀说几句笑话。街坊四邻都羡慕:“李文龙这穷书生,真是积了八辈子德,娶了这么个好媳妇!”就连巷口卖豆腐的王老汉,每次给他们家送豆腐,都要多切半块,说:“郑氏娘子人好,该多吃点!”

可这世上的事,往往就邪门得很——好人未必有好报,祸害反倒能活个大岁数。就像巷口那棵歪脖子树,没人管没人问,反倒枝繁叶茂;隔壁张大爷种的果树,天天浇水施肥,结的果子却又小又酸。这年深秋,刮着呜呜的西北风,吹得窗户纸“哗哗”响。李文龙揣着冻得通红的手,在城隍庙帮香火道人抄《道德经》,抄了整整三天,才赚了二十个铜板。他攥着铜板在怀里焐了半天,心里盘算着:给孩子买半串糖葫芦解解馋,再买两斤糙米,剩下的钱给郑氏买根红头绳——媳妇的红头绳都磨掉色了,念叨好几天了。想着孩子吃到糖葫芦时的笑脸,李文龙冻得发僵的脚都有劲了,快步往家走。刚进胡同口,就看见自家那扇掉漆的木门虚掩着,门槛上放着个四四方方的油布包,用细麻绳捆得整整齐齐。李文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停下脚步犯嘀咕:“咱这穷家,除了耗子来偷点粮食,连叫花子都懒得进门,谁会送东西来?”他左右看了看,胡同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着落叶“沙沙”响,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远在街那头。他弯腰捡起油布包,分量不轻,还挺沉手,摸上去硬邦邦的,不像是米面粮油。“难道是哪个街坊送的?可也没提前说啊。”李文龙心里犯着嘀咕,推开木门进了屋。

进屋把油布包往桌上一放,李文龙先喊了声:“娘子,我回来了!给孩子买糖葫芦了!”里屋没应声,只有孩子“咿咿呀呀”的声音。他以为郑氏在给孩子换尿布,就自己动手解油布包。麻绳解开,掀开油布,“嚯!”李文龙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都直了——油布包里铺着一层红绸子,上面摆着一对赤金耳坠,足有三钱重,黄澄澄的晃眼,在昏暗的屋里都能反光,比他在当铺橱窗里见过的那些金饰亮堂多了。除了耳坠,还有三张洒金纸的字柬,纸是上等的宣州贡纸,摸着滑溜溜的,上面的字用银粉写的,透着股富贵气。李文龙长这么大,除了在大户人家的账房里见过碎银子,就没摸过真金,他伸手想去碰耳坠,手都哆嗦得跟筛糠似的,指尖刚碰到金饰,就赶紧缩了回来,跟烫着似的。他定了定神,先拿起头一张字柬,上面是首七言绝句,字迹娟秀却透着轻浮:“难割难舍甚牵连,云雨归来梦里欢。学生至此无别事,特意前来送坠环。”“学生”?“云雨”?“坠环”?这几个词跟针似的扎进李文龙眼里,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跟炸了个响雷似的。

李文龙当时脸就绿了,绿得跟西湖里的荷叶似的,比被开水烫了还难受,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,耳朵里“嗡嗡”直响。他强压着怒火,拿起第二张字柬,上面的字更直白:“学生前者约佳期,娘子恩情我尽知。回家焚香求月老,但愿长久做夫妻。”“约佳期”?“娘子恩情”?李文龙气得手都抖了,字柬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捡起第三张,这张是首《西江月》,写得更过分,简直是明火执仗:“前赠镯串小扇,略表学生心田。寄与娘子要收严,莫与尊夫看见。预定佳期有日,后门暗画白圈。云雨时来会巫山,定做夫妻永远。”“镯串小扇”!“后门白圈”!“巫山云雨”!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,剜着李文龙的心。他再看那对金耳坠,哪里还是亮闪闪的宝贝,分明是沉甸甸的脏东西,透着股子龌龊气。

列位看官,您可得设身处地想想,一个穷书生,别的没有,就剩点脸面和门户清白了,那比他的命还金贵。李文龙三代书香,他爷爷是个秀才,父亲是个廪生,虽说都没当上官,但一辈子清清白白,从没出过半点伤风败俗的事。如今这字柬写得明明白白,又是“佳期”又是“巫山”,还指名道姓提了“镯串小扇”当信物,这不是指着鼻子骂他戴绿帽子吗?李文龙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到头顶,三尸神暴跳,五灵豪气腾空,把三张字柬往桌上一拍,拍得桌子“哐当”响,震得那对金耳坠都滚了起来。他冲着里屋就吼:“郑氏!你给我出来!”那声音,比城隍庙打更的梆子还响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。

里屋的郑氏正给孩子喂奶呢,孩子刚含住奶头,就被这声吼吓得一哆嗦,“哇”地哭了起来。郑氏也吓了一跳,赶紧拍着孩子的后背哄了两下,抱着孩子快步走出来,脸上还带着刚被惊吓的红晕,柔声问:“官人,这是怎么了?谁惹你生气了?看把孩子都吓哭了。”她刚走到桌边,就看见李文龙那张铁青的脸,还有桌上的金耳坠和字柬。没等她开口,李文龙指着那些东西,声音都发颤了,不是害怕,是气的:“你自己看!这是什么东西!说!你跟哪个野男人私通了?还敢收人家的金饰,跟人家写这种混账话!”最后几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桌上。

郑氏一看桌上的东西,当时就懵了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,怀里的孩子还在哭,她却忘了哄。过了好一会儿,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,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砸在衣襟上,湿了一大片。“官人,我不认得这些东西啊!”她带着哭腔,声音都颤抖了,“咱们家穷成这样,买斤米都要算计半天,我哪敢收别人的金饰?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!你跟我夫妻一场,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?我怎么会做这种对不起你的事啊!”李文龙正在气头上,脑子跟被浆糊糊住了似的,哪里听得进去?他认定了是郑氏狡辩,一把推开郑氏,转身就去翻箱倒柜——屋里就一个旧木箱,是李文龙他爹传下来的,放着两口子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物件。他“哗啦”一声掀开箱盖,里面的衣服被他扔得满地都是。郑氏抱着孩子,哭得浑身发抖,想去拉他,又不敢。就在这时,李文龙“咦”了一声,从箱子最底层,翻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。打开红布一看,里面赫然是一只金镯子和一把描金小扇——金镯子跟桌上的耳坠是一个成色,小扇上画着鸳鸯戏水,扇柄上还刻着个“卞”字。这两样东西,李文龙别说见过,连听都没听过!

“你还敢狡辩!”李文龙把镯子和扇子往地上一摔,金镯子“当啷”一声砸在砖地上,弹了好几下,描金小扇也散了架,扇面上的鸳鸯被摔得模糊不清。“家里就你我二人,孩子才一岁,什么都不懂,不是你藏的是谁藏的?”他指着郑氏,气得嘴唇都白了,“我李氏门中,三代书香,从没出过这等污秽之事!你这是犯了七出之条的‘淫佚’,我不能要你了!这门亲事,断了!”“七出之条”这四个字,跟刀子似的扎进郑氏心里,她哭得更凶了,几乎是泣不成声。

郑氏哭得肝肠寸断,眼泪都快流干了,抱着孩子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砸在硬邦邦的砖地上,疼得她一咧嘴,可她顾不上。“官人,看在孩子的份上,你信我一回!”她磕头如捣蒜,额头上都磕红了,“孩子还小,不能没有娘啊!我要是做了这等事,天打五雷轰,不得好死!”可李文龙这会儿是油盐不进,跟茅厕里的石头似的,又臭又硬。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氏,心里也有点发酸,可一想到那些字柬和金饰,想到街坊邻里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戳他的脊梁骨,那点心软就烟消云散了。他皱着眉,不耐烦地说:“别磕了,我心意已决。你娘家没人了,你舅妈马氏住在二条胡同,你先去她那儿暂住,什么时候把这事说清了,什么时候再回来。”这话一说,就跟给郑氏判了死刑似的,她瘫坐在地上,哭声都弱了下去。

郑氏没办法,哭着站起来,想去抱孩子的小褥子,李文龙却一把夺过孩子:“这孩子是我李家的根苗,不能跟你这不清不楚的娘走!等你洗清了嫌疑,再来看他!”您说这叫什么事?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就罢了,他这还是自己把鸟窝拆了,把鸟赶出去,连雏鸟都不让带走。郑氏眼睁睁看着孩子被丈夫抱在怀里,孩子还在哭,伸着小手要抓她,她的心都碎了,哭得差点背过气去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郑氏的舅妈马氏提着个菜篮子进来了——她听说李文龙回来了,特意炖了点鸡汤,想给娘俩补补身子。一进门看见这架势,马氏赶紧放下菜篮子,扶住摇摇欲坠的郑氏:“我的乖外甥女,这是怎么了?文龙,你对她做什么了?”郑氏趴在马氏怀里,哭得说不出话来,李文龙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,马氏听了也愣了,赶紧替郑氏辩解:“文龙,你可别糊涂!你媳妇是什么人,你还不知道吗?她要是能做这种事,我这个当舅妈的第一个不饶她!这里面肯定有误会!”可李文龙根本不听,推着马氏和郑氏就往外走:“别废话了,赶紧走!别在这儿碍眼!”马氏没办法,只能扶着哭成泪人的郑氏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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