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活佛小月湖施妙法(一)(1/1)
守法朝朝忧闷,强梁夜夜欢歌。
损人利己骑马骡,正直公平挨饿。
修桥补路瞎眼,杀人放火儿孙多。
我到西天问我佛,佛说——我也没辙。
这诗听着丧气?哎,您先别拍桌子,咱这《济公传》的妙处就在于此——专管治这种“佛也没辙”的腌臜事儿。列位您想啊,要是世上尽是善有善报、恶有恶报,那还需济公这疯和尚干啥?话说南宋孝宗年间,临安府外三十里,有个月牙形的村落,因村后那条月牙河绕村而过,得名小月屯。这村子不大,百十户人家,清一色的土坯房,墙头上爬着牵牛花,院门口堆着柴火垛,看着倒也有几分田园风光。村里人世世代代靠种地为生,皆是城东周家庄地主周瑞的佃户,那月牙河便是他们的命根子,春浇麦苗夏灌稻,全指望这河水养着。可谁能想到,这曾经的救命河,近些年竟成了催命符,好好的村子,愣是被折腾得喘不过气来!
为啥呢?因为这村子的地,全归一个主儿管——城东的地主周扒皮。这老小子可不是《半夜鸡叫》里那个周扒皮,那主儿顶多算个抠门儿的守财奴,这位周大财主,那是抠门儿加心黑,俩肩膀扛着个坏心眼子,肚脐眼儿里都能冒出毒水来。您就说去年吧,村里闹旱灾,月牙河水位降了半截,周扒皮愣是把河上游堵了,逼着佃户们交“水钱”,一斗谷子换两瓢水,多少人家眼睁睁看着庄稼旱死,卖儿卖女才交上租子。
这年清明刚过,老天爷就跟小月屯过不去了。先是连着半个月没下雨,地里的麦苗刚冒绿就打了蔫,接着月牙河不知怎的,水就变浑了,浇到地里,麦苗当天就发黄,没过三天就烂了根。这下可把村民们急疯了,村东头的王老实,六十多岁的人了,抱着枯死的麦苗坐在地头上哭,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,醒来就说胡话,说河里有妖怪。
村里的后生们不信邪,扛着锄头去河边查看,结果刚到河中央的浅滩,就见水里冒起黑泡,一股子腥臭味儿直冲鼻子,有个胆大的伸手摸了摸水,手上立马起了一串红疹子,又疼又痒。这下没人敢再靠近了,村里的老人们聚在土地庙前烧香磕头,求神拜佛,可一点儿用都没有。
要说这病根儿,全在那地主周瑞身上。您可别把他跟后来《半夜鸡叫》里那个周扒皮弄混了,那主儿顶多算个抠门儿的守财奴,夜里学鸡叫逼长工干活,格局小了。这位周瑞周大财主,那是抠门儿里掺着心黑,心黑里裹着歹毒,俩肩膀扛着个榆木脑袋,里面装的全是坏水,肚脐眼儿里都能冒出三斤砒霜来。就说去年大旱,从开春到立夏,滴雨未下,月牙河水位降得露出了河底的鹅卵石,村里的麦苗干得卷了叶,一捏就碎。周瑞倒好,带着十几个打手,扛着铁锹沙袋,把河上游的岔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,在岸边搭了个凉棚,摆上张桌子,让管家刘三麻子坐那儿收“水钱”。那规矩定得叫一个损:一斗谷子换两瓢水,还得是他家用的那种小号瓢,比寻常人家的瓢小了三分之一。有户姓赵的人家,男人前一年给周家扛活摔断了腿,家里就靠女人带着俩孩子种地,哪有谷子换水?眼睁睁看着两亩麦苗从绿转黄,最后干成了枯草,女人抱着孩子在田埂上哭晕了三回,最后没办法,把最小的闺女卖给了城里的牙婆,换了三斗谷子,才换了六瓢水,可那点水浇到地里,连地皮都没湿透。就这,周瑞还站在凉棚里摇着扇子说风凉话:“嫌贵?嫌贵别要啊,水是我的,我爱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!”
就在这时候,有人说:“要不咱去灵隐寺请济公长老来吧?听说那位圣僧神通广大,能驱邪治病,上次城西张家庄闹瘟疫,就是他给治好的。”说话的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李秀才,这人虽穷,却识些字,见过些世面。众人一听,都觉得是个主意,可谁去请呢?王老实的儿子王小二站了出来,这小伙子二十出头,身强力壮,就是性子直,他说:“我去!我爹还躺着呢,就算是爬,我也得把圣僧请回来!”
这年清明刚过,老天爷像是跟小月屯较上了劲。先是连着半个月晴空万里,日头毒得能晒脱一层皮,地里的麦苗刚冒出土的嫩芽就打了蔫,叶子卷得跟小鞭炮似的。村民们天天去土地庙烧香,求龙王爷下雨,香灰堆得比供桌还高,也没见半点雨星子。可更邪门的还在后头,这天清晨,村东头的王老实去河边挑水,刚把水桶放进河里,就见河水突然翻起黑泡,原本清澈的河水跟墨汁似的浑了起来,还飘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腥臭味,像是死鱼烂虾泡了半个月。他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,揉了揉眼睛再看,没错,就是浑的!他赶紧挑着半桶浑水回村喊人,村民们跑到河边一看,全傻了眼。有人不信邪,挑了两桶浑水浇到自家地里,结果当天下午,那片麦苗就黄了叶子,第二天叶尖开始发黑,第三天整株麦苗都烂了根,一拔就断,根须上还沾着黏糊糊的黑泥。
王小二揣了两个窝头,天不亮就动身往灵隐寺赶。这一路紧赶慢赶,到了灵隐寺门口,就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斜靠在山门上,头顶光溜溜的,就剩几根头发胡乱飘着,身上那件僧袍打了补丁摞补丁,脚上趿拉着一双露脚趾的草鞋,怀里还抱着个酒葫芦,正“咕咚咕咚”往嘴里灌酒呢。
这下可把村民们急疯了!王老实六十多岁的人了,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,看着自家那亩刚冒绿的麦苗烂得一塌糊涂,抱着麦茬子坐在地头上哭,哭得撕心裂肺,哭着哭着就一头栽倒在地,人事不省。村民们赶紧把他抬回家,灌了点米汤才救过来,可醒来后就胡言乱语,一会儿说河里有黑毛妖怪,一会儿说看见水底下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影,吓得家里人昼夜守着他。村里的后生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哪信什么妖怪?村西头的李小虎,二十来岁,练过两年拳脚,拍着胸脯说:“什么妖怪,我看是有人故意捣乱!走,咱去河边看看,把那妖怪揪出来!”一群后生扛着锄头、拿着扁担,呼啦啦就往河边去。到了河中央的浅滩,刚踩下去,就觉得脚下黏糊糊的,水里的黑泡冒得更欢了,那股腥臭味直冲鼻子,呛得人直恶心。有个叫狗剩的小伙子胆大,伸手摸了摸河水,刚碰到就“哎哟”一声叫了起来,只见他手上立马起了一串红疹子,又疼又痒,越挠越肿。这下没人敢再靠前了,后生们你看我我看你,都没了主意,灰溜溜地回了村。村里的老人们聚在土地庙前,点着香烛磕头求神,嘴里念叨着“土地爷显灵”,可烧了一天香,河水还是浑的,地里的麦苗还在烂,一点儿用都没有。
王小二上前深施一礼:“大师傅,请问济公长老在吗?我是小月屯的,我们村出大事了,想请长老去救救急!”那和尚眯着醉眼打量他一番,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发黄的牙:“嘿嘿,小月屯?是不是月牙河变浑,庄稼烂根那地界儿啊?”王小二一惊:“大师傅您怎么知道?”和尚拍了拍酒葫芦:“我这酒葫芦里装的不是酒,是‘消息’,哪儿有难事儿,它就往哪儿飘。我就是济公,你找我就对了!”
就在众人愁得唉声叹气的时候,村北头的李秀才站了出来。这李秀才五十来岁,戴着顶破毡帽,穿着件打补丁的长衫,虽说穷得叮当响,却也在城里的私塾教过几年书,见过些世面。他清了清嗓子说:“诸位乡亲,依我看,这事儿绝非寻常天灾,也不是什么妖怪作祟,怕是有邪门的法子在里头。城西张家庄去年闹瘟疫,死了十几口人,后来请了灵隐寺的济公长老,人家圣僧就用一把蒲扇、一瓶药酒,三天就把瘟疫治好了,还揪出了放毒的歹人。要不,咱也去请济公长老来看看?”众人一听,眼睛都亮了,纷纷点头:“对啊!怎么把圣僧给忘了!”可随即又犯了难:灵隐寺离这儿有五十多里地,山路崎岖,谁去请啊?王老实的儿子王小二正守在爹床边,听了这话,“腾”地站起身来。这小伙子二十出头,身强力壮,皮肤黝黑,双手布满了老茧,性子直得像根扁担。他攥着拳头说:“我去!我爹还躺着呢,就算是爬,我也得把圣僧请回来!”李秀才点点头:“小二这孩子心诚,去了准能把圣僧请来。”村民们凑了两个窝头,塞到王小二手里,又给他找了双还算结实的草鞋,王小二揣着窝头,天不亮就动身了。
王小二喜出望外,就要跪下磕头,济公一把拉住他:“别磕别磕,磕破了头我还得给你治,麻烦。走,前头带路,先给我弄两斤酱牛肉,一壶好酒,咱边吃边聊。”王小二犯了难:“大师傅,我兜里就剩一个窝头了,实在没钱买肉买酒啊。”济公一摆手:“无妨无妨,咱出家人不忌嘴,有啥吃啥。走喽!”说着就一摇三晃地跟王小二往小月屯走。
这一路可真不容易。王小二为了赶时间,专挑小路走,山路上荆棘丛生,把他的裤腿划得全是口子,草鞋也磨破了,脚底板扎了好几个刺。他饿了就啃两口窝头,渴了就喝山泉水,紧赶慢赶,太阳偏西的时候才到了灵隐寺。刚到寺门口,就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斜靠在山门上,头顶光溜溜的,就剩几根枯黄的头发胡乱飘着,像是荒草似的。身上那件僧袍更是惨不忍睹,补丁摞着补丁,颜色都分不清了,领口磨破了,袖口也烂了,露出黑黢黢的胳膊。脚上趿拉着一双露脚趾的草鞋,脚趾头还沾着泥。最显眼的是他怀里抱着个酒葫芦,看那样子有些年头了,葫芦皮都发暗了,他正“咕咚咕咚”往嘴里灌酒,喝得满脸通红,还时不时打个酒嗝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一路上,济公一会儿摘朵野花插在头上,一会儿跟路边的狗逗着玩,走三步退两步,可奇怪的是,明明走得慢,却比王小二还先到村口。刚进小月屯,就闻见一股腥臭味,济公皱了皱鼻子,走到月牙河边上,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河水,放在嘴里尝了尝,眉头一皱:“嗯,是‘黑狗血拌朱砂’的路子,还有点瘴气,这是有人故意捣乱啊!”
王小二赶紧上前,深施一礼,恭恭敬敬地说:“大师傅,请问济公长老在吗?我是小月屯的王小二,我们村出大事了,河水变浑,麦苗烂根,我爹还晕过去了,想请长老去救救急!”那和尚眯着醉眼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发黄的牙,牙缝里还塞着点青菜叶。他打了个酒嗝,含糊不清地说:“嘿嘿,小月屯?是不是月牙河变浑,庄稼烂根,还有个老头抱着麦茬子哭晕了那地界儿啊?”王小二一惊,眼睛瞪得溜圆:“大师傅,您怎么知道?您是不是认识济公长老啊?”和尚拍了拍怀里的酒葫芦,“哐当”一声,酒葫芦撞在山门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得意地说:“我这酒葫芦里装的不是酒,是‘消息’,哪儿有难事儿,它就往哪儿飘。你要找的济公啊,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——就是我!”
村民们听说济公来了,都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诉苦。济公坐在土地庙的门槛上,一边啃着王小二给的窝头,一边听着,时不时插一句:“别吵别吵,一个一个说,我这耳朵又不是筛子,听不了这么多杂音。”等众人说完,济公打了个饱嗝,抹了抹嘴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这事儿不是妖怪闹的,是人干的。你们村的地是不是都租给周扒皮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