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济公外传 > 济公降妖白水湖(下)

济公降妖白水湖(下)(1/1)

目录

原来这祸事的根由,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。有个从金陵来的商人姓黄,满脸横肉,带着几个随从在白水湖周边转悠了几天,看中了湖边青龙岗的山石——那山石质地坚硬,是打碑建屋的好材料。黄商人找到赵镇长,往桌上拍了五十两银子,眯着眼说:“赵镇长,这青龙岗的石头我包了,给你五十两辛苦费,往后我带人炸山采石,还请你多关照。”赵镇长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,眼睛都直了,刚要答应,就被闻讯赶来的刘先生拦住:“赵镇长不可!青龙岗挨着白水湖,炸山怕是要惊着湖里的生灵,万一出点事可咋整?”镇上几个老渔民也跟着附和,说这湖是镇子的命根子,动不得。可黄商人又加了二十两,赵镇长终究没抵住诱惑,摆了摆手说:“炸就炸吧,小心着点便是。”就这么默许了。黄商人得了准信,第二天就带了炸药、钢钎来,“轰隆隆”的爆炸声连日不绝,震得湖边的房子都直晃。当时就有渔民说湖里的鱼都翻了肚皮,可赵镇长收了银子,只当没听见。谁曾想,这一炸竟把千年老鳖精的洞府给震塌了,还震伤了它修炼的内丹,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。赵镇长听济公说得明明白白,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,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,头埋得快贴到胸口,声音都发颤:“活佛,是……是我糊涂,是我害了乡亲们啊!”

刘先生见赵镇长悔恨不已,也顾不上责备,急忙往前凑了两步,抓住济公的袖子问道:“活佛,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晚了。这老鳖精修了千年,定然神通广大,您……您真能降得住它吗?要是连您都没办法,我们这镇子可就真完了!”旁边的乡绅百姓也都围了上来,一个个面带忧色,眼神里满是期盼。

济公拍了拍胸脯,袈裟上的油垢都震得掉了下来,满不在乎地说:“刘先生放心,别说只是个千年老鳖精,就是万年蛟龙来了,贫僧也能让它乖乖听话!不过这老东西修炼了一千年,内丹虽伤,妖力还在,硬拼的话固然能赢,可免不了伤及无辜百姓,划不来。”他眼珠一转,忽然瞥见湖边渔船上挂着的腊肉,计上心来,对赵镇长说:“赵镇长,你赶紧让人办三件事:第一,去镇上王屠户家搬五十斤五花肉,要肥瘦相间的;第二,把镇上最大的那十坛黄酒抬来,越陈越香越好;第三,找一口能装下百斤水的大铁锅,架在湖边的老槐树下,再备上干柴。快去快回,耽误了时辰,老鳖精可就不出来了!”

赵镇长哪敢耽搁,当即喊来十几个年轻后生,分三路去办。不到一个时辰,东西就都备齐了。那口大铁锅足有三尺宽,是镇上以前办庙会煮大锅菜用的;五十斤五花肉切成了巴掌大的块,堆得像座小山;十坛黄酒开封后,酒香飘出半里地。济公撸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,指挥着后生们把铁锅架在石头灶上,倒上黄酒,再把五花肉一块块码进去,最后撒了两把盐、扔了几棵葱姜,点上干柴。火焰“噼啪”作响,舔着锅底,没多大功夫,锅里就“咕嘟咕嘟”冒泡,肉香混合着酒香直往人鼻子里钻,连湖边的野狗都循着香味跑了来,蹲在一旁流口水。

围观的百姓看得一头雾水,交头接耳议论起来。有个年轻后生小声说:“这活佛是要干啥?请湖妖吃红烧肉啊?”旁边的老人瞪了他一眼:“别瞎胡说,活佛自有妙计!”济公却不管众人议论,搬了块石头坐在锅边,手里拿个木勺,时不时掀开锅盖搅两下,还舀了一勺肉汤凑到嘴边尝了尝,砸着嘴说:“嗯,肉质细嫩,酒香也够,就是差了点花椒去腥。”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布包,倒出几粒花椒丢进锅里,又盖上锅盖。赵小宝凑过来问:“大师,这老鳖精真会来吃吗?”济公眨了眨眼:“它修炼千年,最喜荤腥酒香,这锅肉炖得软烂,正是它的心头好。等着吧,保管它闻着味就出来。”

就这么炖到夕阳西下,晚霞把湖面染成了血红色,锅里的肉香浓得化不开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酒香。忽然,湖面“咕嘟咕嘟”冒起一串气泡,起初只是小水泡,很快就变成碗口大的气泡,“砰砰”地炸开。紧接着,湖水开始剧烈翻滚,像开了锅一样,原本青黑色的湖水泛起墨绿色的漩涡,一阵腥风从湖面刮来,带着腐臭的味道,让人闻了直恶心,几个后生当场就弯腰干呕起来。济公猛地站起身,把破蒲扇往腰间一插,双手叉腰,对着湖面大喝一声:“老鳖精!别躲在湖里装死了!贫僧给你备了五花肉炖黄酒,香得很,快出来尝尝!”

话音刚落,湖面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像有惊雷在水里炸开,水花冲天而起,足有三丈高!一只巨大的老鳖从湖里钻了出来,稳稳地落在水面上——这老鳖足有镇上的乌篷船那么大,背甲直径丈余,上面长满了青苔和半尺长的水草,还有不少碎石嵌在甲缝里,显然是洞府坍塌时留下的;脑袋比箩筐还大,青绿色的鳞片闪闪发光,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,透着凶光,嘴角挂着黏糊糊的涎水,一条分叉的信子“嘶嘶”地吐着,正是小虎看见的那只湖妖!老鳖精刚一现身,就用爪子拍了拍水面,朝着济公恶狠狠地扑了过来,粗哑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:“疯和尚!少管闲事!我洞府被毁、内丹受创,都是这镇子的人害的!你再拦着,我连你一起嚼碎了咽下去!”

湖边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往后退,有的甚至转身就想跑。济公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等老鳖精扑到跟前,才慢悠悠地从腰间抽出破蒲扇,轻轻一挡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老鳖精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蒲扇上,就像撞在了万年寒铁上,疼得它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身体被弹出去好几丈远,“扑通”摔在湖里,溅起的水花把岸边的人都浇湿了。老鳖精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,怒得眼睛都红了,尾巴猛地一甩,掀起一股丈高的巨浪,像堵水墙似的朝着湖边的人群拍了过来——这浪里还裹着不少尖利的石子,要是拍中了,非得皮开肉绽不可!

“莫慌!”济公大喝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——这还是刚才赵小宝给的香火钱,他没舍得花。济公手腕一扬,铜钱像下雨似的撒向湖面,嘴里念道:“铜钱铜钱,变道金栏!”那些铜钱落在湖面上,瞬间金光乍现,连成一道三尺高的金色屏障,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。巨浪拍在屏障上,“哗啦”一声就碎了,变成无数小水珠落回湖里,连屏障上的金光都没减分毫。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,刚才还想跑的人,此刻都停下脚步,睁大眼睛看着济公,眼里满是敬畏。

老鳖精也愣了愣,没想到这疯和尚真有两下子,不敢再轻敌了。它沉到水里,只露出个脑袋,张开大嘴,“呼”地吐出一团乌黑的妖气——那妖气比墨汁还黑,带着刺鼻的腥味,在空中打了个转,就变成了上百只巴掌大的小鳖,每只小鳖都长着尖利的牙齿,眼睛通红,“嗡嗡”地朝着济公和百姓们扑了过来。有个后生没躲及,被一只小鳖咬了胳膊,顿时疼得大叫,胳膊上瞬间起了个青黑色的肿包,毒性发作得极快。

济公见状,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一看,正是那半只没吃完的烧鸡,油光锃亮的。他把烧鸡往空中一扔,大喝一声:“烧鸡烧鸡,变只雄鹰!”话音刚落,那烧鸡就“扑棱”一下展开翅膀,变成一只翼展丈余的雄鹰,羽毛金黄,爪子锋利如刀,正是鳖类的天敌!雄鹰尖啸一声,朝着小鳖群猛冲过去,嘴啄爪撕,转眼间就有十几只小鳖被啄碎,变成一缕缕黑烟消散了。剩下的小鳖吓得魂飞魄散,转头就想跑,可雄鹰哪会给它们机会,在空中盘旋着追赶,没多大功夫,上百只小鳖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。济公顺手从锅里舀了一勺肉汤,泼在那被咬的后生胳膊上,念了句咒语,青黑色的肿包瞬间就消了,后生感激地磕头:“多谢活佛救命之恩!”

老鳖精见自己的独门绝技被破,气得在湖里直打滚,背甲撞得湖面“砰砰”响。它知道正面打不过济公,眼珠一转,猛地钻进湖里,想从水下偷袭——它在湖里待了千年,水性比鱼还灵,打算绕到济公身后,一口咬断他的腿。可它刚钻进水里,就听见济公笑着说:“老东西,这点心思还想瞒我?”说着把破蒲扇往湖里一扔,大喝一声:“蒲扇蒲扇,变张大网!”那破蒲扇落在水面上,瞬间变大了几十倍,变成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,网眼细密,上面还缠着梵文咒语。老鳖精刚游到济公脚下,就一头撞进网里,它拼命挣扎,想钻出去,可那网越收越紧,勒得它背甲都快裂开了,疼得它“嗷嗷”直叫,再也没了刚才的凶气。

济公走上前,蹲在湖边,用蒲扇柄敲了敲老鳖精的脑袋,说:“老鳖精,别瞎扑腾了。你修炼千年不容易,本该在湖里潜心修行,等着化形飞升,可你偏偏因一时怨恨残害无辜百姓,张老栓、王猎户跟你无冤无仇,你却害了他们的性命,你可知罪?”

老鳖精喘着粗气,脖子上的鳞片都竖了起来,还嘴硬道:“我洞府被毁,内丹受创,修为倒退了一百年!这都是他们逼我的!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我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不是千年修行的精灵!”

济公叹了口气,收起蒲扇,大网也跟着变小,把老鳖精拖到岸边。他看着老鳖精背上的伤痕,说:“炸山采石是赵镇长糊涂,那黄商人贪婪,可百姓们是无辜的。你杀了两个好人,这笔账得算,但贫僧念你修行千年不易,不杀你。这样吧,你得赎罪——我限你三年之内,用你的内丹之力净化白水湖的水,让湖里的鱼虾重现生机;另外,你要保佑白水镇风调雨顺,不许再害一个人。三年后我再来检查,要是你做得好,我就帮你修复内丹;要是你敢反悔,或者再害人,我定让你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”

老鳖精本来以为必死无疑,没想到济公竟愿意饶它一命,还答应帮它修复内丹,眼睛里的凶光顿时消了,连忙点头:“多谢活佛饶命!我……我一定照办!三年内我要是敢害一个人,就让我被天雷劈死!”它顿了顿,又小声说:“那……那两个百姓的冤魂,我会暗中保佑他们的家人,给他们托梦报平安。”

济公点点头,收起蒲扇,那张大网瞬间变回原样,回到他手里。老鳖精对着济公磕了三个头,转身钻进湖里,尾巴拍起一阵水花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没过多久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湖面上的青黑色渐渐褪去,湖水开始变得清澈,能隐约看见水底的卵石,连空气中的腥臭味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湖水的清新。济公从怀里掏出一道黄符,用手指一点,符纸就着了火,他把符灰撒进湖里,说:“这道‘镇妖符’能压制你的妖气,也能帮你稳固内丹。要是你敢反悔,符灰就会钻进你的内丹,让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!”湖里传来老鳖精的声音:“弟子不敢反悔!”

镇上的百姓见湖妖被降住,湖水也变清了,都围上来磕头致谢,有的甚至哭了出来——张老栓的老伴王氏拉着济公的手,哽咽着说:“活佛,您救了我们全镇人啊!老栓在天有灵,也会感激您的!”赵镇长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连连作揖:“活佛大恩大德,我们白水镇百姓永世不忘!”济公连忙扶起众人,笑着说:“乡亲们快起来,贫僧就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赵镇长连忙让人把湖边的铁锅抬回镇里,把炖好的五花肉分给百姓,又让人备上最好的酒席——鸡鱼肉蛋、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,还搬来两坛百年陈酿的黄酒。酒席上,济公毫不客气,左手抓着鸡腿,右手端着酒碗,吃得满嘴流油,喝得酩酊大醉。酒过三巡,济公打了个饱嗝,对赵镇长说:“赵镇长,那姓黄的商人,你得赶紧把他赶走,再也不许他来采石了。这白水湖是镇子的根,这青龙岗是湖的屏障,要是毁了,别说养鱼,连井水都得变臭。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,这话你得记牢了!”赵镇长连忙点头,拍着胸脯说:“活佛放心!我明天一早就带人去把黄商人的东西扔了,再立块碑,说青龙岗是禁地,谁也不许动!”
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济公就背着破蒲扇准备回灵隐寺。镇上的百姓早就候在镇口了,有的提着自家做的馒头,有的抱着晒干的鱼干,还有的给济公缝了双新草鞋,都往他怀里塞。赵镇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过来,递到济公面前:“活佛,这是五十两银子,是我们全镇百姓凑的,您拿着路上用。”济公打开布包看了看,又包好递回去,只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,笑着说:“五十两太多了,贫僧一个和尚,要那么多银子干啥?这一两够买几只烧鸡、几坛黄酒就行了,多了也是浪费。”

就在济公转身要走的时候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:“活佛留步!活佛留步啊!”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老妇人牵着个年轻人,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正是昨天在路上遇到的那个老妇人。那年轻人穿着一身青布长衫,脸上带着风尘,见到济公,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,磕了三个响头:“活佛救命之恩,弟子李大柱永世不忘!若不是您,我恐怕真要困死在黑风岭了!”原来李大柱三年前去苏州做生意,路过黑风岭时被强盗抓了,因为他会算账,就被强盗留在山寨里管账。昨天他娘听了济公的话,去黑风岭下的破庙一喊,强盗们听说“济颠”二字,吓得魂都飞了——他们早就听说过济公降妖伏魔的威名,哪敢得罪,连忙把李大柱放了,还把抢他的银子都还了回来。母子俩连夜赶路,就是为了赶在济公走之前道谢。

济公连忙扶起李大柱,拍了拍他的肩膀说:“起来吧,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本就是贫僧该做的。要谢就谢你娘,她为了你,三天没合眼,一路打听着找你,这份母子情比啥都金贵。以后做生意要老实本分,别贪小便宜走偏僻路,免得再出事。”李大柱连连点头,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:“活佛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您务必收下。”济公摆了摆手:“银子我不要,你带着银子好好孝敬你娘,比给我强。”

济公摆了摆破蒲扇,对众人说:“乡亲们,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贫僧该走了。以后要是再遇到难事,就去杭州灵隐寺找我,只要我济颠还有一口气,就不会让百姓受苦。”他顿了顿,又看向赵镇长:“记住,好好护着白水湖,别再犯糊涂了。”赵镇长连忙点头:“活佛放心,我一定记着您的话!”济公嘿嘿一笑,转身就走,脚步轻快,很快就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,只留下一句哼歌声飘过来: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;行善积德事,何惧世人愁……”

后来的事情,果然如济公所说。赵镇长赶走了黄商人,在青龙岗立了块“禁地”碑,还亲自带人修复被炸坏的山体。老鳖精也信守承诺,用内丹之力净化湖水,不到一个月,白水湖就恢复了往日的清澈,湖里的鱼虾比以前还多。这三年里,白水镇风调雨顺,连旱灾、水灾都没遇到过,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。张老栓的老伴王氏,在李大柱的帮助下开了个小杂货铺,日子过得有滋有味;王猎户的儿子小虎,跟着刘先生学医,成了镇上的小郎中,治病救人。镇上的百姓为了感谢济公,凑钱在湖边建了一座济公庙,庙里供奉着济公的神像——神像也塑得疯疯癫癫的,穿着破袈裟,趿拉着草鞋,怀里还抱着一只烧鸡,跟真的济公一模一样。每逢初一十五,百姓们都会去庙里上香,香火一直很旺。

后来,白水湖的水越来越清澈,湖里的鱼虾也越来越多,白水镇的百姓又过上了安稳太平的日子。那老鳖精也信守承诺,三年来一直保佑着白水镇风调雨顺,再也没害过人。镇上的百姓为了感谢济公,在湖边建了一座济公庙,常年供奉着济公的神像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