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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太守断奇案活佛开棺验尸(一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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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位看官,您可坐稳了,咱今儿的这段书,那可是南宋年间临安府地界上实打实的一桩奇闻!话说这临安府下辖的钱塘县,那真真是块风水宝地,老辈人常说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,这苏杭的精华,大半都凝在这钱塘县里。您瞧瞧那西湖,晴时波光粼粼,映着三潭印月、雷峰夕照,雨时烟雨蒙蒙,罩着断桥残雪、柳浪闻莺,端的是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”。每到金秋时节,满城桂子飘香,沁人心脾;夏日里十里荷花绽放,接天莲叶无穷碧,那景致,说是人间仙境也半点不虚!可您别忘了,再亮堂的屋子里也难免有犄角旮旯的灰,再秀美的地界儿,也藏着些阴沟里的龌龊勾当,有那光天化日之下喊冤无门的奇冤。今儿个咱这段书,就绕不开一桩惊动了整个钱塘县的双尸奇案,要说这案子能破,全靠两个人——一位是钱塘县的父母官赵景明赵太守,此人乃是进士出身,为官十载,清正廉明,断过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眼毒心细,最是体恤百姓;另一位嘛,那可就更了不得了,头陀打扮,疯疯癫癫,穿的是破僧衣,戴的是烂僧帽,脚下一双草鞋露着脚趾头,手里总攥着把破蒲扇,走到哪儿都带着股酒气,可就是这位灵隐寺的济公活佛道济禅师,专管人间不平事,能掐会算,神通广大,多少疑难杂案到了他手里,都能迎刃而解!

“钱塘自古多奇事,善恶终须有报时。

太守明察辨真伪,活佛临凡破迷思。

开棺见尸惊四座,抽丝剥茧现奸私。

莫道人间无公理,只待清明照影迟。”

话说南宋孝宗淳熙三年,这一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,刚过白露,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就下了三天三夜,把个钱塘县浇得透湿,空气里都带着股沁骨的凉意。这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东边天际才泛出一点鱼肚白,城里的鸡刚叫头遍,钱塘县城东门外的乱葬岗子上,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这哭声啊,不像寻常人家办丧事的悲切,也不是孤儿寡母的哀怨,而是混着一股子天塌下来的绝望和毛骨悚然的惊恐,“呜呜呜……我苦命的媳妇啊!你咋就这么走了啊……”那声音在空旷的乱葬岗子里来回回荡,连带着周围的荒草都跟着瑟瑟发抖,把住在岗子边上看坟的老张头都给从被窝里惊得坐了起来。

这老张头,本名叫王忠,因着在这乱葬岗看了二十多年坟,脸上刻满了风霜,头发胡子都白了大半,大伙都顺口叫他王老头。他这辈子见过的惨事可不少,饿死的、冻死的、被官府砍了头抛尸的,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?什么样的哭声没听过?可今儿个这哭声,硬是让他后脖颈子直冒凉气。他赶紧裹了裹身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棉袄,摸黑摸过床头那杆用了三十年的旱烟袋,烟锅子里还剩着昨晚没抽完的烟丝,他往鞋底子上磕了磕,嘟囔着:“这大清早的,嚎啥嚎!这乱葬岗子埋的都是无主孤魂,你这么哭,是想把所有野鬼都招来陪你媳妇咋地?”嘴上虽这么说,可他心里也犯嘀咕,这哭声不对劲,得去瞧瞧。他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少油的油灯,灯芯子忽明忽暗,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,他提溜着油灯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。这乱葬岗子到处是坟包,有的坟头塌了,露出半截棺材板,有的连棺材都没有,就用草席裹着露在外面,夜里常能听见鬼哭狼嚎似的风声,一般人白天都不敢往这儿来,更别说大清早了。

王老头刚绕过一道堆着白骨的土坡,就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见乱葬岗子中间那片稍微平整点的空地上,跪着一个年轻后生。这后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半旧青布长衫,袖口都磨破了边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泥污和泪水,混合着雨水干了的痕迹,一道一道的,跟个花猫似的。他膝盖跪在冰冷潮湿的泥地里,面前是一个新挖的土坑,坑边放着一把豁了口的铁锹,铁锹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,坑里头隐约能看见一具盖着破烂草席的尸体,草席上还沾着不少露水。那后生就那么趴在土坑边,一边哭一边用手往坑里刨土,手指都磨出了血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:“媳妇,委屈你了,只能让你埋在这儿了……我对不起你啊……”

王老头走上前,先把油灯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,咳嗽了一声,清了清沙哑的嗓子,问道:“后生,你这是咋了?大清早的跑到这乱葬岗子来哭丧?我跟你说,这地方可不是随便埋人的!官府有规矩,寻常百姓家有人过世,得先去县衙报备,领了官凭,再去指定的义冢或者自家坟地安葬,你这私自在乱葬岗埋人,要是被衙役撞见了,轻则打板子,重则还要罚银子,你知道不?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旱烟袋指了指那土坑,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——这年月,有些人会为了钱财害人性命,然后偷偷抛尸乱葬岗,他可不能不防。

那后生听见有人说话,缓缓抬起头来,露出一张蜡黄消瘦的脸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,嘴唇都干裂起皮了。他看着王老头,嘴唇哆嗦着,哽咽了好半天,才断断续续地说:“老、老丈,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啊!我媳妇昨儿个下午还好好的,还给我蒸了两个红薯当晌午饭,可没过多久就突然肚子疼,上吐下泻的,脸都白了。我赶紧跑去药铺请大夫,可药铺的大夫说要先付五文诊金才肯出诊,我、我兜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啊!我给大夫磕头,磕得头都破了,他也不肯来。我跑回家的时候,媳妇就已经没气了……呜呜……”他说着,又捂着脸哭了起来,“家里穷,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,就找了块破草席裹了,也没钱去衙门报备领坟地,只能趁着天没亮,偷偷把她拉到这儿来埋了。老丈,我实在是没办法啊,您就可怜可怜我吧!”说着,就要给王老头磕头。

王老头连忙伸手拦住他,探头往土坑里看了一眼,那草席盖得严严实实,只隐约能看出一个女子的身形轮廓,一动不动的。他叹了口气,心里的警惕也消了大半——看这后生的模样,确实是穷得叮当响,不像是害人性命的歹人。这年月,苛捐杂税多,老百姓的日子难过,饿死冻死、病死了没钱安葬的不计其数,私埋乱葬的事儿也时有发生,官府忙不过来,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他拍了拍那后生的肩膀,入手全是骨头,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。王老头叹了口气说:“后生,别哭了,人死不能复生,哭也哭不活了。既然埋都埋了一半了,就赶紧把土培好,这秋露重,别让露水打湿了你媳妇的身子,也算是你做丈夫的一片心意。赶紧弄完赶紧走,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
可王老头的话刚说完,那后生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,“啊——”的一声尖叫,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。他手指着土坑里头,眼睛瞪得溜圆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脸色煞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动、动了!草席动了!我媳妇、我媳妇动了!”他吓得浑身发抖,连哭都忘了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土坑。

王老头一听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说道:“后生,你可别吓我!人都断气了,咋会动呢?定是你悲伤过度,看花了眼!这草席被风吹得动了一下,你就当是你媳妇动了,快别自己吓自己了!”他嘴上这么说,可心里也有点发毛,不由自主地往土坑那边凑了凑,眼睛死死盯着那盖着尸体的草席。

“不是眼花!真的动了!老丈您看!真的动了!”后生急得都快哭了,伸手就要去掀那草席。王老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厉声说道:“哎!使不得!使不得啊!尸体刚入殓,哪能随便翻动?这可是天大的忌讳,不吉利!再说了,就算是真动了,那也是回光返照,惊扰了逝者,可是要遭报应的!”他活了六十多岁,从没听说过死人还能自己动的,这事儿太邪门了。

可王老头的话音刚落,就看见那土坑里的草席真的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被风吹的那种飘动,而是像是底下有东西在往上顶似的,草席的中间鼓了一下。紧接着,从草席底下传来一阵微弱的“呜呜……唔唔……”声,像是有人被人捂住了嘴,想喊却喊不出来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求救的声音。这下子,王老头也慌了,头发根子“唰”地一下就竖了起来,手里的旱烟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泥地里,烟锅子磕在石头上,火星子都溅了出来。他活了六十多年,在乱葬岗看了二十多年坟,什么样的怪事没见过?可死人动了还出声,这是头一遭!他的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,指着土坑,嘴唇哆嗦着:“这、这……咋回事?难、难道是诈尸了?”

那后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泥地里,裤腿都湿了,也顾不上擦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土坑,浑身像筛糠似的哆嗦。王老头毕竟是见过世面的,定了定神,心里琢磨着:不对,诈尸哪会有求救的声音?这里头肯定有古怪!要是真有活人被埋在里头,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,耽误了就是一条人命!他咬了咬牙,一把抄起旁边的铁锹,塞到后生手里,急声说道:“后生,别愣着了!快!快把土挖开!看看里头到底咋回事!要是真有活人,晚了就来不及了!”

那后生如梦初醒,也顾不上害怕了,双手攥着铁锹,使出全身的力气就往土坑里挖。王老头也上前帮忙,他虽然年纪大了,可常年干力气活,手上还有点劲,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刚埋进去的湿土往外刨。泥土混杂着草根和碎石,溅得两人满身都是,可他们谁也顾不上。没一会儿,刚埋进去的土就被刨开了,露出了底下的草席。王老头深吸一口气,大喝一声:“掀!”两人一起伸手,猛地掀开了那床破草席。这一掀不要紧,两人同时“啊——”的一声尖叫,吓得连连后退,后生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,撞在一个坟包上才停下。

只见草席底下,哪里只有一具尸体?分明是两具尸体紧紧地抱在一起,都是女子的身形!上面那具尸体,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裙,布料粗糙得磨手,脸色青紫,双目圆睁,眼球突出,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,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,脖子上隐约能看到一道深色的勒痕,一看就是被人害死的;而的兰草花纹,料子是钱塘县最好的“锦华堂”出品的,手上戴着一枚莹润剔透的羊脂玉镯,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太太,她虽然也是面色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,但神态安详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娇柔,不像是横死的样子。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刚才那“呜呜”的求救声,竟然是从上面那具青紫脸的女尸嘴里发出来的,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微弱,气若游丝,眼看就要断气了。

“我的娘啊!双、双尸!还是两具女尸!”王老头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他扶着旁边的一棵枯树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“后生,这、这上面的不是你媳妇吧?你媳妇穿的啥衣裳?这、这咋还多出一具来?还是个穿绸缎的!”他活了这么大年纪,私埋乱葬见得多了,可埋出双尸的,还是头一回,而且一具是穷人家的媳妇打扮,一具是富人家的小姐打扮,这也太蹊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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