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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知府定计拜贼人(上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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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三皇五帝,功名夏后商周。五霸七雄闹春秋,顷刻兴亡过手。青史几行名姓,北邙无数荒丘。前人田地后人收,说甚龙争虎斗。列位您猜怎么着?这世间事,看似错综复杂,归根结底无非是“善恶”二字;这人世间,纵然有千般计谋、万种手段,到头来也逃不过“天道轮回”。今天咱这段书,就打南宋孝宗年间说起,地点在那江南的曲州府,讲一段知府屈身拜贼寇,济公巧设连环计的奇闻轶事。

列位看官,要讲这段故事,咱先得提提曲州府的父母官——知府张有德。这张大人可不是那等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糊涂官,他是正经的科举出身,三甲及第,当年在翰林院编修任上,就因直言敢谏出了名,后来外放做了知府,更是一心为民,清廉自守。论智谋,他能在公堂之上识破连环盗案的奸计;论胆识,当年倭寇袭城,他亲自登城擂鼓助威,硬是守住了危城。只可惜啊,这曲州府是块是非地,他刚到任不足半年,就碰上了一桩天大的硬茬子,差点把自己的乌纱帽乃至身家性命都搭进去。

话说南宋淳熙三年,江南一带风调雨顺,本是太平年月,可这曲州府却出了件震动朝野的大案——朝廷派往临安的贡品,在途经曲州府地界时,竟在重兵护送之下不翼而飞!您道这贡品是什么?乃是西域诸国进贡的奇巧玲珑透体白玉镯,这镯子通体莹白,不含一丝杂色,在灯下照看,能映出三层花纹,乃是稀世珍宝;还有那十三挂嵌宝垂珠凤冠,冠上镶嵌着七颗夜明珠,十二颗东珠,三十六颗南珠,每颗珠子都有龙眼大小,珠光宝气,耀人眼目。这两样东西,本是要送往后宫,给皇后娘娘做寿礼的,如今丢了,那还了得?案子一报到临安,宋孝宗龙颜大怒,当即下了圣旨,限曲州府三个月内捉拿贼人,追回贡品,若是逾期不能破案,知府张有德革职查办,就地问斩!

张知府接到圣旨后,愁得是头发都白了半截,一连半个月,他吃住都在衙门的签押房里,桌上的卷宗堆得比小山还高。他把府里的三班衙役、六房书吏全都派了出去,城里的客栈、赌场、窑子,城外的破庙、山岗、渡口,凡是能藏人的地方,都搜了个底朝天;那些有过前科的盗匪、惯偷,也都被抓来盘问了一遍,可连半点贼影都没摸着。这日晚上,已是三更天,签押房里还点着一盏孤灯,张有德披着件旧棉袍,对着桌上的地形图唉声叹气,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,他却一口没动。就在这时,忽听衙门外传来一阵“阿弥陀佛”的佛号,那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洒脱,不是别人,正是那灵隐寺的济颠和尚!张有德抬头一瞧,只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掀帘而入,身上那件僧袍打了补丁摞补丁,有的地方还露着棉絮,手里摇着把边缘磨破的破蒲扇,腰里挂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,脸上脏兮兮的,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不是济公是谁?

张有德一见济公,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,赶紧站起身来,亲自上前相迎,一把抓住济公的手:“道济师傅,您可算来了!如今曲州府出了这等塌天大案,下官殚精竭虑,却半点线索都没有,眼看三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,下官实在是束手无策,还望师傅慈悲为怀,指点迷津啊!”济公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杯,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,喝完抹了抹嘴,打了个饱嗝:“大人别急,急有什么用?急得头发白了,贼人也不会自己送上门来。依和尚我看,这贼不是寻常的小毛贼,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‘乾坤盗鼠’华云龙。此人身手不凡,尤其是轻功,堪称一绝,能在十丈高的城墙上如履平地,更能在百十人护卫之中来去自如。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贡品,绝非单枪匹马所为,背后定然有靠山,而且这靠山还不小,能在曲州府地界上给他提供庇护。”

张有德一听“华云龙”三个字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:“师傅果然神通广大!下官也曾听说过这‘乾坤盗鼠’的名号,只是此人行踪诡秘,多年来一直销声匿迹,没想到竟是他做的案!不知这华云龙背后的靠山是谁?下官这就点齐兵马,去把他的老巢端了!”济公摆了摆蒲扇,慢悠悠地说:“大人莫急,这靠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。此人姓田名国本,绰号‘镇山豹’,原是西川的贼头,当年在西川一带占山为王,打家劫舍,手上有十几条人命。后来朝廷派兵围剿,他带着积攒的金银财宝逃到了这曲州府,买了座大宅院,又花了重金攀附了秦丞相的兄弟——王胜仙。这王胜仙在本地号称‘王太岁’,横行霸道,无人敢惹,田国本仗着他的势力,在曲州府欺男霸女,巧取豪夺,当地百姓是敢怒不敢言。华云龙如今就藏在他府上的花园假山之中,有田国本的人看着,寻常人根本进不去。”

张有德听完,倒吸了一口凉气,手里的茶杯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桌上,茶水洒了一地。他颤声道:“原来是他!难怪前些日子有百姓告他霸占房产、抢夺妇女,下官正要传讯他问话,就被上面的公文压了下来,说他是‘良善乡绅’,让下官不得滋扰。这田国本有王胜仙当靠山,背后又有秦丞相撑腰,硬拿肯定是不行啊,弄不好还会被扣上一个‘诬陷皇亲’的罪名,到时候下官更是百口莫辩。”济公嘿嘿一笑,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,塞进嘴里嚼了起来:“所以说,对付这种人,只能智取,不能力敌。那田国本虽然势大,但为人多疑,而且极好面子;华云龙虽是惯犯,却也贼胆心虚,生怕被官府抓到。咱们就给他来个‘知府拜贼’,大人您亲自登门拜访田国本,给他送份厚礼,假装要攀附他,让他放松警惕,到时候和尚我扮成您的跟班,混进他府里,找到华云龙的下落,再里应外合,保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
张有德皱着眉头,沉吟了片刻:“师傅,这‘知府拜贼’的法子,下官实在是难以接受啊!下官乃是朝廷命官,他田国本不过是个漏网的贼头,下官亲自登门拜访,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?下官的脸面倒是小事,若是被朝廷知道了,说下官与贼寇勾结,那可就万劫不复了!再说,田国本为人多疑,下官突然登门,他会不会起疑心,反而打草惊蛇?”济公站起身,摇着蒲扇在屋里踱了两步,停下脚步道:“大人,脸面事小,破案事大,保住身家性命更是重中之重!那田国本最是好面子,他一个前贼头,能让堂堂知府亲自登门拜访,必定会得意忘形,以为您是怕了他背后的势力,想攀附他寻求庇护,哪里会疑心您的真实目的?至于朝廷那边,只要您能破了案,追回贡品,到时候把前因后果一说,皇上不仅不会怪罪您,反而会夸您有智谋、能屈能伸。至于和尚我扮成跟班,更是小事一桩,和尚我什么模样没扮过?当年为了拿贼,我还扮过媒婆呢!只要能拿住贼人,别说扮个跟班,就是扮个叫花子,和尚我也乐意。”

张有德听济公说得有理,又想到圣旨上的“就地问斩”四个字,咬了咬牙,一拍桌子道:“好!就依师傅之计!只是委屈师傅扮成跟班,还要弄脏了您的身份,下官实在是过意不去。”济公哈哈大笑,拍了拍张有德的肩膀:“大人这话就见外了!和尚我本就是疯疯癫癫的出家人,哪有什么身份可言?只要能为民除害,别说扮跟班,就是让我给田国本端茶倒水,我也愿意。”当下两人就凑在一起,商量起了细节。张有德吩咐手下准备厚礼,既要贵重,又不能太过张扬,免得引起田国本的疑心——两匹上等的云锦,一对宣德年间的青花瓷瓶,还有一百两纹银。又让人找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衫,给济公换上。济公洗了把脸,换上衣裳,往那一站,低着头,倒真像个沉稳干练的管家,只是偶尔眼神里露出的那股机灵劲儿,还是藏不住。
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张有德就带着济公和十几个衙役,抬着精心准备的礼品,浩浩荡荡地往田府而去。田府位于曲州府的东门外,乃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,朱红的大门上钉着铜钉,门口站着两个身高马大的家丁,腰间都别着短刀,眼神凶狠,寻常百姓路过,都要绕着走。张有德的轿子刚到田府大门外,就被那两个门房拦住了。一个门房斜着眼睛打量了一番,见张有德穿着知府的官服,却带着这么多礼品,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,傲气十足地问: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知道这是田员外府上吗?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就敢随便乱闯!”旁边的衙役头儿见门房如此无礼,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瞎了你的狗眼!这是曲州府张知府大人,特意前来拜访田员外,还不快去通报!若是耽误了大人的事,仔细你的皮!”

那门房一听“张知府”三个字,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脸上的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,点头哈腰地说: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是公祖大人驾到,死罪死罪!大人稍等,小人这就去通报田员外!”说着,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,一溜烟就跑进了府里,那速度,比兔子还快。没多大功夫,就见田府的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田国本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,腰里系着玉带,头戴一顶员外帽,迈着八字步从里面走了出来。他脸上堆着假笑,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老远就拱手道:“哎呀!稀客稀客!公祖大人驾到,草民有失远迎,望大人恕罪!恕罪啊!”他嘴里说着恕罪,脚下却没停,快步走到张有德的轿前,亲自撩起了轿帘。

张有德赶紧从轿里走了出来,整理了一下官服,走上前还礼:“田员外客气了。下官到任曲州府不久,就听闻员外在本地颇有声望,是远近闻名的乡绅贤达,又与王太岁交好,下官一直想来拜访,只是公务繁忙,今日才得空前来,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还望员外笑纳。”田国本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那些礼品,当看到那对青花瓷瓶时,眼睛亮了一下——他虽然是个贼头,却偏偏喜欢收藏古玩字画,这宣德青花瓷瓶,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宝贝。他心里乐开了花,嘴上却故作谦虚地说:“大人太客气了!草民不过是个普通的百姓,哪当得起‘贤达’二字?这些礼品太过贵重,草民可不敢收啊!”嘴上说着不收,却朝旁边的家丁使了个眼色,家丁们赶紧上前,把礼品抬进了府里。田国本又热情地说道:“大人快请进!快请进!府里备了些粗茶淡饭,还望大人不要嫌弃。”说着,就引着张有德往里走,济公则低着头,跟在张有德身后,时不时偷偷打量着田府的布局,把关键的路径都记在了心里。

进了府门,只见田府果然气派非凡。迎面是一座高大的影壁墙,上面雕刻着“福禄寿喜”四个大字,笔法雄浑,栩栩如生。影壁墙后面是一个大天井,天井里铺着青石板,两旁栽着两排石榴树,此时正是开花的季节,红彤彤的石榴花像一团团火焰,十分喜庆。再往里走,就是前堂,前堂的门窗都是用上好的红木做的,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鸟图案,朱红的漆水锃亮,能照出人影。走到大厅,田国本请张有德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,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下人赶紧献上茶来。那茶杯是上好的紫砂杯,茶水是明前的龙井,香气扑鼻。田国本端着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试探着问:“不知大人今日驾临,除了拜访之外,还有何指教?若是有什么用得着草民的地方,大人尽管开口,只要草民能办到的,绝无二话。”张有德放下茶杯,微微一笑,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:“实不相瞒,下官今日前来,确实有一事想请员外帮忙。下官到任不久,曲州府的一些地头蛇不太给下官面子,好些公务都难以推行。听闻员外在本地颇有威望,又与王太岁交好,日后在曲州府任职,还望员外多多关照,在王太岁面前多为下官美言几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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