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活佛局中局(下)(1/1)
周铁山抱了抱拳,客气地说道:“玄机子道长客气了。是这么回事,城南裕丰祥的王元宝王掌柜,昨晚丢了一尊家传的玉弥勒佛,那佛像里还藏着他家的传家秘方,关系到‘裕丰祥’的生死存亡。王掌柜急得不行,就去县衙报了案。我们张大人早就听闻道长道法高深,能掐会算,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还能驱邪避祸,特让属下前来,想请道长去公堂一趟,帮忙测测吉凶,看看这佛像能不能找回来,那小偷藏在何处。若是能帮着找回佛像,我们大人说了,必有重谢!”
玄机子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张太守真的怀疑到我头上了?他仔细打量着周铁山,见周铁山脸上带着笑容,语气也很客气,不像是来抓人的样子。他转念一想,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没有留下任何证据,张太守应该不会怀疑到他头上。再说了,去公堂一趟,还能看看风声,要是有啥不对劲,凭自己的幻术也能脱身。而且他最受不了别人吹捧,一听张太守说他“道法高深”,心里就飘了。他捋了捋长髯,故作谦虚地说道:“张大人过奖了,贫道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。既然张大人相邀,贫道岂能推辞?为百姓排忧解难,本就是贫道的本分。周班头稍等,贫道换件衣服,拿上罗盘,咱们就走。”
周铁山在客厅等候,趁机打量了一下四周。这清虚观看着清幽,可客厅里的摆设却奢华得很:墙上挂着的是名人字画,有唐伯虎的山水画,有苏轼的书法;桌子是上等的红木做的,光可鉴人;椅子上垫着的是虎皮坐垫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这哪像是个道士住的地方,比王元宝的客厅还奢华。周铁山心里暗自冷笑,这玄机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他还注意到,玄机子刚才起身去倒茶时,道袍的袖口不经意地撩了起来,露出里面沾着的一点暗红色的粉末,跟王元宝家现场遗留的朱砂粉一模一样。周铁山不动声色,假装没看见,心里却已经有了数——这玄机子十有八九就是小偷!
不多时,玄机子换了件崭新的蓝色道袍出来,手里拿着个黄铜罗盘,腰间系着八卦镜,看着更像个得道高人了。他跟着周铁山下了山,一路上,玄机子不停打听公堂的情况:“周班头,张大人已经查到什么线索了吗?有没有怀疑的对象?那王元宝有没有什么仇人啊?”周铁山心里清楚,玄机子是想探他的口风,他只捡些无关紧要的话说:“线索倒是有一些,比如现场找到了半只破草鞋和一些朱砂粉,不过还没查到具体是谁干的。王元宝说他跟李三疤有过节,大人正准备传李三疤问话呢。”他半句不提案子的关键细节,也没提济公的事。玄机子听了,心里更得意了,觉得张太守肯定会把李三疤当成凶手,自己这下安全了。
到了县衙公堂,玄机子一进大堂,就看到张太守坐在公案后面,王元宝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不过还是强作镇定,走上前,拱手行礼道:“贫道玄机子,见过张大人。不知大人唤贫道前来,有何见教?”
张太守起身回礼,客气地说道:“道长客气了。请道长前来,实在是有一事相求。城南裕丰祥的王元宝王掌柜,昨晚丢了一尊家传的玉弥勒佛,里面还藏着他家的传家染布秘方。这秘方是王家的命根子,王掌柜急得都快疯了。本府听闻道长道法高深,能掐会算,特请道长前来,帮忙为这案子测测吉凶,看看这佛像到底藏在何处,那小偷是何许人也。若是能找回佛像,本府必有重谢!”
玄机子装模作样地拿起罗盘,在公堂里转了几圈,罗盘的指针“嗡嗡”转个不停。他又掐着手指头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。过了半天,他才睁开眼睛,眉头紧锁,故作凝重地说道:“大人,此事蹊跷啊!贫道刚才算了一卦,这佛像并非凡人所偷,而是被‘妖物’所盗!那妖物修炼了百年,身上带着浓重的邪气,专门盗取有灵性的宝物。贫道从卦象上看,这妖物就藏在城西一带,身上还带着佛像的灵气。要想找回佛像,必须由贫道亲自施法,设下法坛,才能逼那妖物现形!”他故意说些神神叨叨的话,想把水搅浑,让张太守相信是妖物作案,从而排除对他的怀疑。
王元宝一听是妖物作案,吓得脸都白了,他赶紧跑到玄机子面前,“咚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,哭道:“道长,求你发发慈悲,赶紧施法,把那妖物抓住,找回我的佛像!只要能找回佛像,贫道……不,小的愿意给清虚观捐一百两银子,再给道长塑一尊金身!”
玄机子心里暗自得意,正准备开口答应,说些更玄乎的话,就听公堂角落里传来一声疯疯癫癫的大笑:“哈哈哈!好你个牛鼻子老道,睁着眼睛说瞎话!什么妖物?我看你就是那‘妖物’!你这是想骗王掌柜的银子,还想趁机溜走啊!”
玄机子脸色一变,循声望去,只见济公正靠在柱子上,手里拎着酒葫芦,嘴里嚼着花生米。他认出了济公,知道这疯和尚不好惹,上次“鬼娶亲”的案子就是他坏了别人的好事。玄机子强压下心里的怒气,沉声道:“你这疯和尚,休得胡言!贫道潜心修道几十年,一心向道,普渡众生,怎会是妖物?你再敢污蔑贫道,休怪贫道对你不客气!”
济公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拴,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米碎屑,慢悠悠地走到玄机子面前,围着他转了一圈,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他的袖口,大声说道:“老道,你别装了!我问你,你袖口上的朱砂粉是咋回事?跟王掌柜家东厢房地上遗留的朱砂粉一模一样,都是你清虚观的独门朱砂,掺了松烟和硝石的!还有,你昨天夜里是不是穿了一双粗麻布草鞋?鞋底还沾着你观后院的马尾松松针,上面还有你炼丹烧的檀香味道!你敢说不是你偷了王掌柜的佛像?”
玄机子心里一惊,这疯和尚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他赶紧用手捂住袖口,强作镇定地说道:“贫道每日要画符炼丹,袖口上沾些朱砂粉很正常。至于草鞋和松针,贫道每日在后院练功,经常穿草鞋,松针沾到鞋底也不奇怪。檀香是观里常年烧的,到处都是这个味道。疯和尚,你可不能血口喷人,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诬陷贫道!”
“血口喷人?”济公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往张太守的案上一放,“你看看这是什么!要是这东西还不能证明你是小偷,那我就真的是血口喷人了!”众人低头一看,只见案上放着半块玉佩,玉佩是上等的和田玉做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玄”字,玉佩的边缘还有些磨损,像是戴了很多年。
“这是……”玄机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上。这玉佩是他年轻时跟王元宝的父亲王老爷子合伙做生意时,王老爷子送他的生日礼物,上面的“玄”字是他自己刻的,他戴了三十多年,从来没离过身。昨天夜里偷佛像时,他不小心被紫檀木龛的棱角刮了一下,玉佩断成了两半,他当时太慌张,只捡回了一半,另一半落在了现场。他本以为没人会发现,没想到被济公捡到了!
济公嘿嘿一笑,说道:“这半块玉佩是我昨天早上在王掌柜家东厢房的窗台下捡到的。我问过王掌柜,他说这玉佩不是他家的。我又去清虚观附近打听,有人说这玉佩是你玄机子的,戴了几十年了。而且王掌柜说,你年轻时跟他父亲合伙做过染布生意,后来因为秘方的事结了仇。你说,不是你偷了佛像,还能是谁?你偷佛像,就是为了里面的染布秘方,想报当年的仇,是不是?”
铁证如山,玄机子再也装不下去了。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剑,就想往外冲。周铁山早有防备,大喝一声“拿下”,跟两个捕快一起扑了上去。玄机子虽然会点幻术,可周铁山拳脚功夫了得,没几下就把他制服了,按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啊!”玄机子连连求饶,“佛像确实是我偷的,我也是一时糊涂!”
张太守一拍惊堂木:“玄机子,你可知罪?你因旧怨偷窃王家传家佛像,妄图窃取秘方,按律当判流放三千里!快说,那玉弥勒佛藏在何处?”
“佛像藏在清虚观后院的银杏树下,用土埋着呢!”玄机子不敢隐瞒,“秘方我还没来得及取出来,佛像完好无损!”
张太守当即派周铁山带着捕快去清虚观,果然在银杏树下找到了玉弥勒佛。王元宝捧着失而复得的佛像,激动得热泪盈眶,对着济公和张太守连连作揖:“多谢大人!多谢大师!你们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!”
案子了结,张太守看着济公,满脸敬佩:“济癫大师,今日若非你指点,本府险些错抓好人,还让真凶逍遥法外。大师真是神乎其神啊!”
济公摆了摆手,又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:“哈哈哈!大人客气了。我就是个疯和尚,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。记住,办案要讲证据,可不能凭主观臆断啊!”说完,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公堂。
周铁山看着济公的背影,对张太守说:“大人,这济癫大师看似疯癫,实则心思缜密,真是个奇人啊!”
张太守点了点头,感慨道:“是啊!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。以后办案,还得多留心观察,多听意见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