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济公外传 > 济公传活佛局中局(中)

济公传活佛局中局(中)(1/1)

目录

张太守心里拿定了主意,再次拿起惊堂木“啪”地一拍,大声说道:“来人!传我的命令,让班头周铁山带四个精干的捕快,即刻去北关‘同顺昌’绸缎庄,捉拿掌柜李三疤!连同他店里的伙计、账房先生一并带回公堂问话!另外,仔细搜查‘同顺昌’的前后院、库房、账房,尤其是那些隐蔽的地方,一定要把那尊玉弥勒佛找出来!要是有人敢阻拦,就以妨碍公务论处!”

这话刚落,还没等衙役去传周铁山,就听公堂外传来一声疯疯癫癫的大笑,那笑声又高又尖,像是破锣在敲,听得人心里发毛:“哈哈哈!好威风!好煞气!张大人这断案的本事,真是越来越‘高明’了!不问青红皂白就拿人,这官当得倒是省事儿,连脑子都不用动了!”

众人抬头一看,只见一个和尚摇摇晃晃地从公堂外走了进来。这和尚长得那叫一个“有特点”:身上穿的僧衣又脏又破,上面打满了补丁,补丁的颜色五花八门,红的、绿的、蓝的,像是个花架子;一只脚穿着草鞋,另一只脚光着,脚上沾满了泥垢;头上歪戴着个破僧帽,帽檐耷拉着,遮住了半张脸;露出的半张脸上脏得能搓出泥球,只有一双眼睛,滴溜溜转,透着一股机灵劲儿;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,边走边往嘴里灌,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,滴在了僧衣上。不用问,这就是在钱塘县大名鼎鼎的疯和尚济公!

张太守一见济公,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,脸上的怒气就往上涌。这济癫和尚在钱塘县可是个“名人”,整天疯疯癫癫,喝酒吃肉,不遵佛法,还经常跑到衙门口捣乱。可偏偏这和尚有两把刷子,上次钱塘县闹“鬼娶亲”,好几个年轻男子被吓得疯疯癫癫,官府查了半个月都没头绪,最后还是济公出手,才揭穿了是一伙强盗装神弄鬼,绑架男子索要赎金。从那以后,百姓们都把济公当成了活菩萨,可张太守却对他没什么好感——这和尚说话没个正形,常常当着众人的面揭他的短,弄得他下不来台。

张太守沉下脸,一拍惊堂木,厉声说道:“济癫!公堂之上,乃朝廷法纪之地,岂容你这疯和尚放肆!本府办案,自有章法,轮不到你一个不守清规的疯和尚插嘴!还不快给本府退出去!”

济公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拴,打了个酒嗝,酒气扑面而来。他晃了晃脑袋,斜着眼睛看着张太守,说道:“哎哟喂,张大人这脾气可真不小,比那西湖里的螃蟹还横。我问你,你凭啥断定是李三疤偷了佛像?就因为他跟王元宝吵了一架?那我昨天还跟街口卖包子的王二吵了一架呢——他的包子缺斤短两,我骂了他两句,难不成我还偷了他的包子?照你这道理,全钱塘县跟人吵过架的,都是小偷了?”

“你……”张太守被济公噎得说不出话,脸都涨红了。他定了定神,强辩道:“李三疤素有前科,年轻时乃是江湖打手,手上沾过血,而且他与原告有生意上的仇怨,有明显的作案动机!本府拿他回来问话,有何不妥?”

“不妥不妥,大大不妥!”济公摆了摆手,走到案前,拿起那半只破草鞋,在手里掂了掂,又指了指锦盒里的朱砂粉,说道:“张大人,你瞅瞅这破草鞋,粗麻布做的,茅草编的底,磨得都快平了。李三疤好歹是‘同顺昌’的掌柜,虽说生意不如‘裕丰祥’,可也是日进斗金的主儿,他穿的鞋都是苏州绣娘绣的缎面鞋,鞋底都衬着羊皮,怎么可能穿这种破草鞋?还有这朱砂粉,是清虚观的独门朱砂,里面掺了松烟和硝石,李三疤是个大老粗,连字都认不全,平时连道观的门都不进,哪会用这种朱砂?依我看啊,你这是拿着芝麻当西瓜,抓错人喽!到时候把李三疤抓来,查不出证据,人家再反告你一状,说你滥用职权,你这太守的位子,怕是坐不稳喽!”

王元宝一听济公说李三疤不是小偷,急得从地上爬了起来,指着济公说道:“和尚你别胡说八道!除了李三疤,谁还会偷我的佛像?谁还知道我佛像里有秘方?这秘方我就跟内人说过,连我儿子都不知道!不是他是谁?你是不是收了李三疤的好处,来这儿帮他说好话的?”

济公眯着眼睛看了看王元宝,突然“嘿嘿”一笑,说道:“嘿嘿,王掌柜,你别急啊。我问你,你家佛像肚子里藏的是染布的秘方吧?而且这秘方有个讲究,染红色要用石榴皮煮水当媒剂,染蓝色要用板蓝根,染黄色要用栀子,是不是?我还听说,用这秘方染出来的‘霞姿锦’,在太阳底下看,能看出七种颜色,跟彩虹似的,是不是?”

王元宝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变了,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济公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这秘方是我王家的不传之秘,除了我和内人,连我那亲弟弟都不知道!你一个疯和尚,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他越想越害怕,难道这和尚是奸细?

济公拍了拍胸脯,得意地说道:“我是谁?我是济癫啊!天上的事我知道一半,地上的事我全知道!我告诉你,偷你佛像的不是李三疤,是个道士!而且这道士跟你家还有点渊源,说不定你小时候还见过他呢!”

张太守将信将疑地看着济公,他知道济公虽然疯癫,可说话从来没落空过。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,问道:“济癫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你说偷佛像的是道士,有何证据?要是没有证据,你这就是诬陷道家之人,本府可饶不了你!”

济公指了指锦盒里的朱砂粉,说道:“这就是证据!这朱砂粉是‘清虚观’的独门朱砂,是观主玄机子亲手调制的。我去过清虚观,见过他调朱砂,就是用上等朱砂掺上松烟和硝石,再用玉泉山的泉水搅拌均匀,晾干后磨成粉。这种朱砂颜色鲜红,画出来的符不容易褪色,全城只有清虚观有这种朱砂,别的道观都没有。再说那破草鞋,看着是乞丐穿的,实则是道士乔装改扮用的。你看这鞋底缝里,还沾着清虚观后院的松针呢——清虚观后院种的是马尾松,松针又细又长,跟别的松树不一样。我刚才闻了闻,这松针上还有清虚观特有的檀香味道,是玄机子平时炼丹烧的檀香!”

张太守赶紧让衙役把草鞋拿过来,仔细一看,果然在鞋底缝里发现了几根又细又长的松针。他又拿起松针闻了闻,还真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。张太守心里一惊,这济癫果然有两下子,观察得这么仔细!他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济公面前,拱手说道:“济癫大师,刚才是本府失言了。既然你知道是清虚观的道士所为,还请大师指点迷津。本府这就派捕快去清虚观拿人!”

“慢着!”济公伸手拦住了张太守,摆了摆手说道,“张大人,你可别冲动。那道士可不是一般人,他是清虚观的观主玄机子,练过几十年的幻术,能凭空变出花鸟鱼虫,还能让人产生幻觉。你派几个捕快去,那不是送菜吗?说不定还没进清虚观的门,就被玄机子的幻术给骗了,到时候连人都抓不到,还得被他笑话。再说了,你没凭没据就去拿人,玄机子可是有朝廷颁发的‘道士度牒’的,他反咬你一口,说你诬陷道家清净之地,惊动了上面的道录司,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
张太守一听,心里就犯了难。济公说得有道理,玄机子在钱塘县的道士里很有威望,而且跟上面的道录司也有联系,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去拿人,确实容易惹麻烦。他皱着眉头问道:“那依大师之见,该如何是好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玄机子把秘方拿走,逍遥法外吧?”

济公嘿嘿一笑,凑到张太守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张太守听着听着,眼睛就亮了,连连点头:“好主意!好主意!还是大师想得周到!”他当即高声喊道:“传周铁山上堂!”济公退到一旁,又拎起酒葫芦,慢悠悠地喝起酒来。不多时,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,这人身高八尺,膀大腰圆,穿着一身捕快服,腰间挎着一把腰刀,脸上棱角分明,眼神锐利,正是钱塘县衙的班头周铁山。这周铁山是河北沧州人氏,练过十几年的拳脚功夫,尤擅摔跤,当年在沧州也是有名的好汉,后来因为打抱不平,失手打死了当地的恶霸,才逃到钱塘县,当了个班头。他为人耿直,办事牢靠,从不徇私枉法,在捕快里头威望极高。

张太守一想,这主意不错。他当即传周铁山上堂。这周铁山可不是一般的班头,身高八尺,膀大腰圆,练过十几年拳脚,为人耿直,办事牢靠,在钱塘县捕快里头威望极高。

周铁山上了堂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道:“属下周铁山,参见大人!不知大人唤属下前来,有何差遣?”

张太守把济公的主意说了一遍,又叮嘱道:“周班头,你此去清虚观,务必客客气气的,就说本府听闻玄机子道长道法高深,能掐会算,特请他来公堂,帮忙为裕丰祥失窃一案测测吉凶,找找佛像的下落。路上要多加留意,看看玄机子有什么异常,比如他的衣服上有没有朱砂粉,有没有提到王元宝或者佛像的事。若是他不肯来,你就说本府有重谢——送他二十两银子,再给他一块‘道法高深’的匾额。记住,千万不能暴露咱们的真实意图!”

周铁山点头道:“属下明白!”他站起身,看了一眼旁边喝着酒的济公,心里也犯嘀咕:这疯和尚靠谱吗?上次“鬼娶亲”的案子,确实是他帮着破的,可这次要对付的是会幻术的道士,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?不过他也不敢怠慢,毕竟是太守的命令。周铁山转身叫了两个手脚麻利的捕快,备了两匹快马,就往清虚观去了。

咱先说说这清虚观。清虚观在钱塘县西郊的灵隐山半山腰上,依山傍水,环境清幽。观门是用青石板砌的,上面刻着“清虚观”三个大字,是前朝大书法家米芾的手笔,据说当年玄机子花了五百两银子才请人刻上去的。观里有十几间殿宇,供奉着三清、玉皇大帝等神仙,香火还算旺盛。观主玄机子五十多岁的年纪,留着三缕长髯,须发皆白,穿着一身整洁的蓝色道袍,腰上系着八卦巾,看着仙风道骨,像个得道高人。可谁也不知道,这玄机子一肚子坏水。他年轻时跟王元宝的父亲王老爷子一起做过染布生意,两人是合伙的,后来玄机子想独吞秘方,就设计陷害王老爷子,说他通敌叛国,幸好王老爷子人脉广,才把事情压下去。从那以后,两人就结了仇,玄机子也弃商从道,当了清虚观的观主。这些年,他一直没忘了王家的染布秘方,总想把它弄到手,重振当年的生意。

昨天夜里,玄机子算准了王元宝一家都睡熟了,就乔装成乞丐,穿着一身破烂衣服,脚踩破草鞋,潜入了王家。他练过轻功底子,翻院墙跟走平地似的。进了东厢房后,他本来想悄无声息地把玉弥勒佛拿走,可没想到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酒壶,“哐当”一声响,吓得他赶紧抓起佛像就往外跑。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没想到刚回到清虚观,就听说王元宝告了官,张太守要拿李三疤。玄机子心里暗自得意,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还嫁祸给了李三疤,真是一举两得。他正坐在客厅里,喝着茶,琢磨着怎么把佛像肚子里的秘方取出来,就听小道士来报,说钱塘县衙的周班头带着捕快来了。

玄机子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张太守怀疑到我头上了?他赶紧定了定神,整理了一下道袍,把那尊玉弥勒佛藏到了床底下的暗格里,然后才出去迎接。他把周铁山让进客厅,让小道士端上最好的龙井茶,笑着说道:“周班头大驾光临,真是让清虚观蓬荜生辉啊!不知班头今日前来,有何贵干?”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