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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活佛捉蓬头鬼仗妖术炼剑害妇人(一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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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破帽遮颜走江湖,疯癫不改济人徒。铜铃摇散三更雾,佛号惊飞万里狐。白骨堆前施善果,红妆帐里破妖图。休笑僧衣沾酒气,心头明镜照穹庐。”

这诗说得半点不假,正是那西湖灵隐寺大名鼎鼎的济颠和尚。您猜这位高僧长啥模样?头上扣着顶豁了边的破僧帽,帽檐耷拉着遮住半张脸,露出来的下巴上还沾着昨晚啃肉骨头的油星子;身上那件僧衣补丁摞补丁,红的绿的青的都有,活像件唱戏的花衫子,风一吹就露出后腰上贴的黄符边角;腰间斜挎着个掉了漆的老葫芦,里面常年装着上好的女儿红,走哪儿都“咕咚咕咚”喝得不亦乐乎;手里总摇着把只剩半扇的蒲扇,扇面上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顽童的玩意儿。可您千万别被这疯疯癫癫的模样骗了,这位可是十八罗汉里降龙罗汉转世,胸中藏着无量佛法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。他管人间不平事从来不用那些繁文缛节,既不摆道场也不装正经,全凭一肚子机灵鬼主意和那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,妖魔鬼怪见了他,躲都躲不及。今儿个咱要说的这段奇事,就发生在乾隆二十三年的杭州城,那热闹非凡的三元坊地界。

那年头的杭州城,那叫一个繁华似锦!西湖边画舫凌波,苏堤上游人如织,就连城墙根下的小茶馆都坐满了南腔北调的客人。这三元坊更是城里的黄金地段,东西走向的石板路被来往的车马磨得锃亮,两旁绸缎庄、胭脂铺、酒肆茶楼一家挨着一家,吆喝声、算盘声、说书先生的醒木声混在一处,热闹得能把房梁都掀起来。南来的盐商带着保镖,北往的书生背着行囊,就连挑着担子卖糖人的小贩都能在这里赚得盆满钵满。可谁能料到,就是这么个寸土寸金的繁华地界,竟在三个月前起了桩邪乎事,把个好端端的三元坊搅得鸡犬不宁。打从入夏那天起,三元坊口那座有百年历史的石拱桥上,每天晌午头一到,就准准地坐着个怪人。这主儿的模样,说出来能吓哭三岁小孩——头发跟被雷劈过似的,根根都像钢针般竖着,乱糟糟堆在脑袋上,比戏台上勾着花脸的判官头还要大上一圈,风一吹就“哗啦啦”响;身上穿件不知打哪儿捡来的花衣裳,红的似血,绿的如草,颜色鲜得晃眼,边角还打着好几个补丁,看着不伦不类;脸上更是吓人,青一道紫一道的印记跟涂了颜料似的,嘴角两边各露着一颗寸把长的獠牙,泛着森白的寒光;手里死死拎着串黄纸剪的纸钱,串纸钱的麻绳都发了霉,风一吹就“哗哗”作响,那声音听得人后脖子直冒凉气。起初大伙儿只当是哪个乞丐装神弄鬼想骗点钱,都绕着走,没人敢靠近。

可没过几天,就出了新鲜事。有个卖糖葫芦的小伙子叫李小二,胆子大,又爱贪小便宜,这天挑着担子路过石桥,就见那怪人抬起头,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,突然“啪”地一声,从手里的纸钱串上扯下一张黄纸,朝他丢了过来。那黄纸轻飘飘落在地上,刚沾着石板,就“呼”地一下冒出一团淡蓝色的火苗,火苗一灭,地上竟躺着枚光闪闪的铜钱,边缘还带着点余温。李小二眼睛都亮了,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,赶紧弯腰把铜钱捡起来,揣进怀里,心里美滋滋的:“这傻怪人,竟把铜钱当纸钱丢,真是个活菩萨!”他也没多想,转身就去旁边的馄饨摊买了碗热馄饨,把那枚铜钱拍在了掌柜的桌上。掌柜的拿起铜钱掂量了掂量,见是枚成色不错的康熙通宝,也没在意,就找了零钱给他。可谁能想到,当天晚上,李小二就出事了。刚躺下没多久,就觉得浑身发冷,牙齿“咯咯”打颤,紧接着上吐下泻,肚子里跟翻江倒海似的疼,额头烫得能煎鸡蛋。他娘急得团团转,连夜请了郎中来看,郎中号了脉,只说脉象紊乱,像是中了邪,开了几副药也不管用。李小二足足折腾了三天三夜,眼瞅着就剩一口气了,他娘没办法,只好去庙里求了签,又请了个懂行的神婆来。神婆一进门,闻了闻味道,又看了看李小二的模样,脸色骤变,问他是不是捡了不干净的东西。李小二这才想起石桥上的怪人,哆哆嗦嗦把事情说了。神婆一听,一拍大腿:“你这孩子,那是蓬头鬼的勾魂钱啊!”说着就拉着他娘去馄饨摊问掌柜的,掌柜的一听也慌了,赶紧去钱柜里找那枚铜钱,结果翻了半天,只找出一撮黑色的纸灰,那纸灰的形状,跟李小二说的黄纸钱一模一样。直到这时,李小二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,哭着让娘去石桥上祭拜,可祭拜也没用,还是靠着家里凑钱请了个道士画了符,又喝了符水,才慢慢缓过劲来,捡回一条小命。

打这儿起,“三元坊有蓬头鬼”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,在杭州城传开了。有人说亲眼看见那怪人夜里飘在半空中,纸钱串变成了锁链;有人说捡了他铜钱的人,不光自己遭殃,家里人也会跟着倒霉。没过几天,又出了桩事——城南的张寡妇为了给病重的公公抓药,走投无路之下,见石桥上掉着枚铜钱,就捡起来用了,结果当天晚上就高烧不退,嘴里胡话连篇,说什么“我要你的阳气”“跟我走”之类的浑话,三天后就咽了气。这一下,大伙儿彻底慌了,有那懂行的老人说,这蓬头鬼是横死的厉鬼,怨气重,靠吸人阳气修炼,那铜钱就是他勾魂的引子,谁捡了谁就成了他的“点心”。一来二去,三元坊的石桥就成了禁地,别说行人了,就连野猫野狗都绕着走。原本车水马龙的地界,如今冷冷清清,两旁的铺子也陆续关了门,绸缎庄的门板上都积了灰,只有风吹着纸钱“哗哗”响的声音,在空荡的街道里来回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官府也派人来看过,可差役们站在桥边,只觉得阴风阵阵,谁敢上去?最后也只能贴了张告示,让百姓绕道走,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

这日晌午,太阳正毒,知了在树上叫得欢。就见一个身影晃悠悠朝三元坊走来,不是别人,正是那济颠和尚。他依旧是那副破衣烂衫的模样,敞着怀,露出圆滚滚的肚皮,腰间的酒葫芦“叮当”作响,手里摇着半扇破蒲扇,嘴里哼着江南小调:“西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,和尚我呀喝呀么喝四两……”刚走到石桥口,就见个穿粗布短褂的小伙子蹲在桥边的石头上,双手抱着脑袋,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,连旁边的石头都被打湿了一片。济公停下脚步,眯着醉眼打量了他半天,突然抬起脚,“啪”地一下踢在小伙子的屁股上,力气不大,却把他踢得往前一趔趄。“哭哭哭!哭丧呢?”济公的大嗓门一喊,惊得树上的知了都停了声,“你娘死了还是你爹丢了?这么嚎丧,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元坊又死了人呢!”

小伙子被踢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在地上,赶紧扶住旁边的树干站稳。他回头一看,见是个满身酒气的疯和尚,脸上还沾着点饭粒,也不生气——实在是伤心过头,没力气发火了。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,转过身“扑通”一声就跪在了济公面前,“咚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都磕红了:“大师!求您行行好,救救我娘吧!我娘快不行了!”济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,赶紧往后退了一步,晃了晃脑袋,眯着醉眼打量他:“你娘不行了,找我这和尚干啥?城里的郎中难道都死绝了?我又不是卖大力丸的,能包治百病?”小伙子见他不肯帮忙,哭得更凶了,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:“大师,郎中都请遍了!王郎中、李郎中、张郎中都来看过,药汤子喝了一肚子,一点用都没有!他们都说……都说我娘是中了邪,是那蓬头鬼害的!”

原来这小伙子叫刘生,今年刚满十八岁,家里就他和娘张氏相依为命。刘生是个孝顺孩子,平日里靠给人抄书、帮工赚点钱,供自己读书,也养活老娘。三天前,刘生要去书院上课,笔墨纸砚都快用完了,张氏心疼儿子,就说自己去街上买点笔墨,让他安心读书。刘生知道三元坊有蓬头鬼作祟,本来不让娘去,可张氏说绕路太远,又想着光天化日的,哪能那么倒霉,就硬着头皮去了。结果走到三元坊石桥上,就见地上孤零零躺着枚铜钱,锃光瓦亮的,张氏想着能给儿子省点钱,左右看了看没人,就赶紧捡起来揣进了兜里。可谁能想到,就是这枚铜钱,差点要了她的命。当天晚上,张氏就发起了高烧,体温烫得吓人,嘴里胡话连篇,一会儿喊“别抓我”,一会儿喊“铜钱还给你”,手脚还不停地乱抓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。刘生急得团团转,连夜去请郎中,可郎中来了一看,都摇头叹气,说这病邪性,他们治不了。后来有个老郎中悄悄跟刘生说,这怕是招惹了三元坊的蓬头鬼,寻常药石没用,得请有道行的法师来驱邪。刘生没办法,只好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拿出来,买了好酒好肉,跑到三元坊石桥上祭拜,对着空气磕头作揖,求蓬头鬼放过他娘。可祭拜完了,他娘的病不仅没好,反而更重了,水米不进,嘴唇干裂得都渗血了,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,眼看就要咽气了。刘生走投无路,只能蹲在桥边哭,没成想刚好遇到了济公。

济公听完刘生的哭诉,也不着急,慢悠悠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,肚子里“咕噜噜”响了一声。他打了个酒嗝,带着点酒气的口气喷在刘生脸上:“哎,说了半天,我这肚子都饿扁了。走,先找地方吃碗阳春面再说,加两勺辣椒油,再来瓣蒜,那才叫舒坦!”刘生一听这话,急得直跺脚,眼泪又快下来了:“大师!我娘都快断气了,您还有心思吃面条啊!再耽误下去,我就见不到我娘最后一面了!”济公把脸一沉,眼睛一瞪,原本醉醺醺的模样瞬间多了几分威严:“急啥?我问你,你娘要是真没救了,别说吃一碗面,就是吃满汉全席也救不活;要是有救,耽误这半炷香的功夫,她也死不了!再说了,捉鬼驱邪是力气活,我饿着肚子跟那鬼东西打架,万一被它占了便宜,不光救不了你娘,连我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,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!”刘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想想也是这个理,只好擦干眼泪,咬咬牙说:“大师说得对!只要能救我娘,别说一碗面,就是十碗八碗我也请您吃!附近就有个张记面摊,他家的阳春面做得最好,我这就带您去!”

刘生拉着济公就往张记面摊走,面摊老板张老爹见是刘生,还以为他是来买面给娘吃的,叹了口气说:“刘生啊,你娘的病好些了吗?这面我给你多下点,不收你钱。”刘生刚要解释,济公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,把破蒲扇往桌上一拍:“老板,三碗阳春面,每碗都加五勺辣椒油,再来两头大蒜,一壶烧酒,要最烈的那种!”张老爹吓了一跳,打量着济公:“大师,您这饭量可真不小啊!”济公嘿嘿一笑:“饿了三天了,不多吃点哪有力气干活?赶紧的,别磨蹭!”张老爹不敢怠慢,赶紧生火的辣椒油浮在面上,香气扑鼻。济公也不客气,拿起筷子就呼噜呼噜吃了起来,吃得满脸是汗,辣椒油溅得嘴角都是,还时不时拿起大蒜咬一口,辣得直吸气,却越吃越香。刘生坐在旁边,哪有心思吃饭,眼睛盯着面摊门口,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每隔一会儿就催一句:“大师,您快吃啊!”“大师,差不多了吧?”济公连理都不理他,吃完一碗又一碗,三碗面下肚,才抹了抹嘴,拿起烧酒壶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几口,打了个饱嗝,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:“舒坦!走,瞧瞧你娘去。我倒要看看,哪个不长眼的鬼东西,敢在我济颠的地盘上撒野,活腻歪了不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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