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绿林被反劫(下)(1/1)
商量妥当后,俩人找了个离李府不远的小酒馆,点了两个小菜——一盘花生米,一盘炒青菜,又要了一壶最便宜的劣质烧酒,一边喝酒一边壮胆。李四捂着嘴,只能用吸管似的吸着酒,疼得直皱眉,却还硬撑着说:“三哥,明儿个咱拿到赎金,就去大酒楼吃顿好的,点只烤全羊,再要两壶好酒!” 张三喝了口酒,点了点头:“那是自然!等拿到钱,咱就离开杭州,去苏州享福去!” 俩人胡吹乱侃了一番,等到夜深人静,街上的行人都没了踪影,连打更的都过了三更天,才醉醺醺地摸出小酒馆,朝着李府走去。到了李府墙外,李四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吐了一通,才稍微清醒了些。他深吸一口气,活动了活动手脚,助跑几步,踩着墙根的砖缝,就要往上爬。可他刚爬到一半,离墙头还有三尺多高,就听“扑通”一声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身体失去了平衡,重重地摔了下来,正好摔在墙根下的一堆狗屎上,浑身都沾满了臭烘烘的狗屎,难闻至极。张三赶紧从阴影里跑出来,把他拉到一边,捂着鼻子骂道:“你咋回事?这么不小心!爬个墙都能摔下来,还摔进狗屎堆里,真晦气!” 李四委屈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啊,刚爬到一半,就感觉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,不然我肯定能爬上去!”
张三哪里肯信,以为是李四喝多了酒,自己没抓稳才摔下来的,没好气地说:“少废话!肯定是你自己没抓稳,还赖别人推你!赶紧把身上擦干净,再试一次!要是再摔下来,咱这事儿就黄了!” 李四没办法,只能在地上蹭了蹭身上的狗屎,虽然还是很臭,但也只能将就了。这次李四学乖了,爬得小心翼翼,双手紧紧抓着墙缝,一步一步往上挪,眼看就要翻过墙头,手都已经碰到墙头的瓦片了,突然感觉屁股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,疼得他“哎哟”一声惨叫,手一松,又重重地摔了下来,这次摔在地上,疼得他半天缓不过劲来。就在这时,墙头上探出个脑袋,不是别人,正是济颠和尚!他手里还拿着个破蒲扇,笑嘻嘻地看着墙下的俩人,说道:“瘦猴精,你这是想偷鸡还是想摸狗啊?这么晚了不好好睡觉,跑到人家府墙根下爬墙,小心被狗咬啊!” 济公的声音不大,却像炸雷似的在张三李四耳边响起,吓得他俩魂都快没了。
张三李四一看是济公,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停留,转身就要跑。济公从墙上轻轻一跳,就落在了地上,动作轻盈得像片叶子。他举起破蒲扇轻轻一扇,张三李四就又被定在了原地,动弹不得。济公走到他俩跟前,捏着鼻子,皱着眉头说:“你俩这味也太冲了,比我庙里放了三年的臭豆腐还臭,熏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。我说你们俩,真是不长记性啊!白天刚被我教训过,晚上就敢跑到李府来偷人,真是胆大包天!放着好好的路不走,非要做这伤天害理的事,就不怕遭天谴吗?刚才劫道被我教训了一顿,还没吸取教训,居然还敢打李府小姐的主意,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!” 济公一边说,一边用蒲扇扇了扇面前的空气,似乎想驱散那股臭味。张三李四被定在原地,脸上满是恐惧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张三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,哭丧着脸,声音带着哭腔说:“大师饶命啊,我们也是一时糊涂,鬼迷心窍才想出这馊主意,再也不敢了!求您高抬贵手,放我们一马吧!” 李四也赶紧附和,嘴里漏风,说得含糊不清:“是啊大师,我们错了,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,这就回老家种地,再也不做绿林生意了!” 济公嘿嘿一笑,摇了摇头说: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这李府的墙也不是白爬的,狗屎也不是白踩的。我看你俩也别回老家了,就在李府门口给人家扫一个月的地,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,也给街坊邻居当个警示,让大家知道做坏事的下场。” 说着,他就解开了俩人的定身术,从怀里摸出两根绳子,递给他们:“把自己绑在李府门口的柱子上,要是敢跑,我就让你们一辈子浑身酸软,连路都走不了,只能躺在床上当废人!” 张三李四哪里敢反抗,只能乖乖地接过绳子,把自己绑在了李府门口的石狮子柱子上。
张三李四被绑在柱子上,一夜都没合眼,又冷又臭,还不敢出声。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街上就开始有行人了。路过的行人看到李府门口绑着两个人,一个踮着脚,一个捂着嘴,浑身还带着股刺鼻的臭味,都围过来看热闹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“这俩人是谁啊?怎么被绑在李府门口了?”“你看他俩浑身臭烘烘的,怕是偷东西被抓住了吧!”“我看像劫道的,昨天我还听说莫干山脚下有人劫道呢!” 张三李四被众人看得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头都不敢抬。李府的管家听到外面的动静,出来一看,认出了昨天被小姐带回来的那两个毛贼,又听家丁说昨晚是济颠和尚把他们绑在这儿的,就赶紧回去禀报了李老爷。李老爷知道济颠和尚的用意,也没为难他们,让人给他们松了绑,还吩咐厨房每天给他们送两顿饭吃,让他们在门口扫街。就这样,李府门口就多了两个特殊的扫街人,引得路人天天围观。
可这张三李四本就是好吃懒做的主,哪里受得了这种罪?扫了没三天街,就觉得丢尽了脸面,每天被路人指指点点,跟看猴似的,心里别提多憋屈了。更让他们受不了的是,浑身的臭味怎么也洗不掉,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。这天晚上,俩人趁李府的看门人打瞌睡,偷偷溜了出来,一路狂奔,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杭州城。跑到城外的破庙里,俩人累得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起伏不定。张三喘着粗气说:“可算跑出来了,那疯和尚要是追来,咱可就真完了!这扫街的日子我是一天也受不了了!” 李四也捂着嘴,点头附和:“是啊是啊,太丢人了!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,换个地方,去南京或者扬州,再也不回江南了,省得被那疯和尚找到!” 说着,俩人就挣扎着站起来,开始收拾庙里的东西——其实也没什么东西,就几件破衣服和床底下藏着的赃银。
俩人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,把赃银往包袱里装,就听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股烧鸡的香味飘了进来。济公手里拿着个油光锃亮的烧鸡,一边啃一边走了进来,嘴里还哼着小调:“南无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!哟,这是要去哪啊?扫街还没满一个月呢,就想跑?是不是觉得扫街太轻松,想再去劫道啊?” 张三李四看到济公,吓得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赶紧磕头求饶:“大师,我们真的知道错了,求您放过我们吧!我们再也不敢做坏事了,这就去外地,再也不回来了!” 济公把啃了一半的烧鸡放在供桌上,供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,他也毫不在意,找了个干净点的石头坐下来,慢悠悠地说:“我可没拦着你们跑啊,跑是你们的自由。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,你们藏在床底下的那些赃银,刚才被我给捐给城外的孤儿院了,那些孩子可开心了,还说要谢谢你们这两个‘大善人’呢!”
俩人一听,如遭雷击,赶紧爬到床底下一看,床板下空空如也,藏在那里的赃银全没了!那可是他们好几年的心血,是他们劫道抢来的全部家当啊!张三急得跳了起来,指着济公骂道:“那是我们攒了好几年的钱啊!你凭什么给我们捐了?那是我们的钱!” 济公瞥了他一眼,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,严肃地说:“凭什么?就凭这些钱都是你们抢来的不义之财!那些客商辛辛苦苦做生意赚的钱,被你们拦路抢走,有的人家甚至因为被你们劫了财,家里揭不开锅,孩子饿肚子!这些钱你们花着安心吗?我把它捐给孤儿院,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能吃上饭,穿上衣服,这才是这些钱该去的地方!我这是替你们积德行善,免得你们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,受苦受难!” 李四也急了,哭丧着脸说:“可那钱没了,我们以后咋活啊?我们又没什么本事,除了劫道啥也不会干!” 济公指了指庙门外,说:“城外的王员外家正在招长工,管吃管住,一个月还有五百文工钱,足够你们糊口了。王员外是个厚道人,只要你们好好干活,他不会亏待你们的。要是你们愿意去,我可以帮你们说说情,让他收留你们。”
张三李四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们做惯了绿林生意,好吃懒做,从来没想过要靠自己的双手吃饭。可现在赃银没了,又被济公盯着,想再劫道也没那个胆子了,更没那个本事——济公那蒲扇一扇,他们就毫无还手之力。无奈之下,俩人只能点了点头,张三叹了口气说:“好吧,我们去当长工。
刚开始的时候,张三李四还不太习惯,每天干着农活,累得腰酸背痛。可久而久之,他们也慢慢习惯了这种安稳的生活。张三不再踮着脚走路,脸上的横肉也少了些;李四的门牙长了出来,说话也不再漏风。俩人偶尔还会想起以前劫道的日子,都觉得羞愧不已。
有一天,济公路过王员外家的田地,看见张三李四正在地里干活,干得还挺卖力。济公笑着走过去:“哟,俩位长工,干得挺起劲啊?” 张三李四看见济公,赶紧放下手里的活,上前行礼:“大师好。” 济公摆了摆手:“不用多礼。我看你俩现在这模样,比以前当绿林贼的时候强多了。这安稳日子不好吗?” 张三挠了挠头:“大师说得是,以前是我们糊涂,现在才知道,靠自己双手吃饭才踏实。”
济公嘿嘿一笑,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递给他们:“好好干,以后攒点钱,娶个媳妇,生个大胖小子,比啥都强。” 张三李四接过馒头,眼眶都红了。从那以后,俩人更加卖力地干活,几年后,还攒了些钱,在村里盖了房子,娶了媳妇,真的过上了安稳日子。
列位看官,这故事就说完了。您看这张三李四,本是绿林里的毛贼,想劫道发横财,反倒被济公教训;想设奸谋绑人要赎金,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,最后在济公的点化下,改邪归正,靠自己的双手过上了好日子。这正应了济公常说的那句话:“人间路窄酒杯宽,善恶到头终有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