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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绿林被反劫(上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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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伤情最是晚凉天,憔悴厮人不堪言。钗头凤斜倾有泪,徒迷花寥我无缘。” 这诗啊,本是说那痴男怨女的相思苦,可咱今儿个的主角,既不是痴情公子,也不是薄命红颜,乃是一对绿林里的活宝——老油条劫道反被劫,设奸谋弄巧反成拙,最后被那济颠和尚戏耍得晕头转向,闹出一场天大的笑话。您道这俩活宝是谁?正是苏杭地面上无人不晓(当然,是坏名声)的“过街鼠”张三和“钻山猴”李四。

这张三李四,在苏杭一带的绿林里算不上顶尖人物,可论起臭名昭着,那是数一数二的。先说这张三,生得五短身材,膀大腰圆,满脸横肉堆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左眉角一道三寸长的刀疤,打眼一看就不是善茬——这刀疤说起来还有段丢人的典故,前年劫道时遇上一个卖柴的壮汉,本以为是块软骨头,没想到那壮汉扁担使得出神入化,一扁担下去就把他左脚踝打折了,打那以后走路就总踮着左脚,成了道上的笑柄。再说李四,跟张三站在一块儿,活像一根晾衣杆插在肉墩子旁,瘦得能看见肋条骨,一双贼眼却滴溜乱转,比夜猫子还精神。他最擅长的就是钻山越岭,翻墙上房如履平地,偷鸡摸狗的本事更是练得炉火纯青,可真要论硬功夫,三五个李四也打不过一个张三。就是这么一对“高矮配”,凑在一块儿专挑僻静山路劫过往客商,这些年靠着欺软怕硬,也攒下了些赃银,在城外那座废弃的山神庙里安了个窝,庙里除了一张破床、一口破锅,就数床底下的赃银最显眼。

这年秋末,天刚擦黑,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着,卷着地上的枯叶打旋儿。张三李四蹲在莫干山脚下的三叉路口,背后是半人高的灌木丛,身前是坑坑洼洼的黄土路。俩人裹紧了打满补丁的破烂棉袄,还是冻得瑟瑟发抖。张三啃着半块凉窝头,牙口不好,啃得满脸都是面渣,含糊不清地抱怨:“李四,今儿个都蹲仨时辰了,从晌午蹲到天黑,连个鬼影都没见着!再没生意,咱哥俩明儿个就得去城外挖野菜喝西北风了!” 李四搓着手往手心哈气,哈出的白气刚飘起来就被风吹散了,他眯着贼眼瞅着来路,安慰道:“三哥别急啊,咱再等等!这秋末冬初的,正是那些布商、盐商收了货往家赶的时候,这些人油水足,保准有肥羊送上门来。您再瞧瞧这路口,前通杭州府,后接湖州城,南达嘉兴,北抵苏州,乃是四省通衢的必经之路,错不了!再说了,昨儿个我还看见王记布庄的掌柜带着伙计往这边来了,指不定今儿个就打这儿过呢!”

正说着,就听远处传来“得得得”的马蹄声,不疾不徐,还夹杂着“咕噜噜”的车轮滚动声,在这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。李四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,跟猫见了鱼似的,赶紧捅了捅张三的胳膊肘,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兴奋:“来了来了!三哥,肥羊来了!听这动静,至少是两匹马拉的马车,指定是有钱的主儿!” 张三一听,赶紧把剩下的半块窝头往怀里一揣,也顾不上拍脸上的面渣了,抄起旁边树根下的鬼头刀——这刀是他去年从一个死人身上捡来的,刀身锈迹斑斑,刃口都卷了边,别说砍人了,砍棵小树都费劲,也就刀把上缠着的红布条还能唬唬人。李四则摸出腰间别着的短棍,这短棍是他用枣木削的,倒是结实,就是太短了,也就二尺来长,他耍得“呼呼”响,只不过那响动软绵无力,更像是风吹芦苇杆,自己听着都没底气。俩人赶紧猫着腰躲在灌木丛后,只露出两个脑袋,死死盯着来路。

片刻功夫,一辆乌木马车就缓缓驶了过来。这马车可真不含糊,车身是上等的乌木打造,油光锃亮,连车轱辘都是楠木做的,车轮上裹着厚厚的棉垫,跑在土路上几乎没多大声响。车帘是用上等的杭绸缝制的,上面还绣着淡淡的兰草花纹,边角处坠着小小的银铃,走路时“叮叮当当”响,清脆悦耳。拉车的是两匹枣红马,鬃毛油亮得能照见人影,马笼头是黄铜打造的,嚼子上还挂着红缨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张三躲在灌木丛后,看得眼睛都直了,心里暗喜:“好家伙,这趟要是成了,别说快活一冬了,就是快活一整年都够了!” 等马车刚走到路口中间,张三猛地从灌木丛里跳了出去,踮着左脚,横刀挡在路中间,故意压低了嗓子,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大喝一声: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 李四也跟着跳了出去,站在张三旁边,把短棍舞得更欢了,嘴里还跟着吆喝:“识相的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,不然别怪爷爷们不客气!” 可他那吆喝声底气不足,再配上瘦高的身材,活像个跳梁小丑。

马车“吱呀”一声停了下来,赶车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车夫,吓得赶紧拉紧缰绳,脸色都白了。车帘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掀开,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——原来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,身穿淡粉色的衣裙,头上戴着一支珠钗,肌肤白皙,眉眼清秀,只是此刻吓得脸色发白,嘴唇微微颤抖,声音细若蚊蚋:“两位好汉,我们……我们是去杭州投亲的,身上没带多少银两,还望好汉高抬贵手,放我们过去吧。” 女子身边还站着个老仆人,穿着青色的布衫,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,也赶紧上前陪着笑脸附和:“是啊是啊,好汉行行好!我们家小姐自幼体弱,经不起惊吓,这一路过来也不容易,身上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就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盘缠,要是好汉不嫌弃,我们都给您,只求您别伤害我们家小姐。” 老仆人一边说,一边紧张地护在女子身前,生怕张三李四伤了自家小姐。

张三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身边就一个老仆人和一个老车夫,更是有恃无恐,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露出一抹狰狞的笑:“少废话!有没有钱,搜搜不就知道了?” 说着就踮着左脚,一步三晃地朝马车走去,伸手就要掀车帘——他估摸着这马车装饰这么考究,车里面指定藏着不少金银珠宝。可他刚走到车边,还没碰到车帘,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,带着几分戏谑:“啧啧啧,真是世风日下啊!光天化日之下,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妇道人家和两个老人,不害臊吗?” 张三李四心里一惊,赶紧回头一看,只见路边的大槐树下不知何时站着个和尚,身穿一件打满补丁的破僧衣,衣摆处还沾着些泥点,头戴一顶烂得露了顶的僧帽,帽檐歪在一边,脚上趿拉着一双露脚趾的草鞋,手里还啃着个油光锃亮的鸡腿,油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了胸前的僧衣上,也毫不在意。这和尚不是别人,正是那疯疯癫癫却神通广大的济颠和尚!

张三在道上混了七八年,也听过济颠和尚的名声,知道这和尚看似疯疯癫癫,实则身怀绝技,专管人间不平事,不少作恶多端的豪强都栽在了他手里。可他转念一想,自己这边有两个人,手里还拿着家伙,对方就一个和尚,手里除了个鸡腿啥也没有,说不定那名声都是吹出来的,虚有其名罢了。再者说,到嘴的肥肉哪能就这么飞了?于是他硬着头皮,把鬼头刀往身前一横,喝道:“哪来的疯和尚,敢管爷爷的闲事?我告诉你,这是我们哥俩的地盘,识相的赶紧滚蛋,不然连你一起收拾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 他一边说,一边给李四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让李四帮腔,壮壮声势。

济公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往地上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油,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笑嘻嘻地说:“收拾我?就凭你俩?一个踮脚的矮冬瓜,一个瘦得像根柴火棍,加起来都不够我塞牙缝的。我劝你俩啊,赶紧把路让开,别耽误人家姑娘投亲,不然有你们好受的,到时候哭都来不及!” 李四见张三被怼得说不出话,也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,举着短棍说:“和尚别在这儿装神弄鬼!我们哥俩在这道上混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庙里当小和尚呢!识相的赶紧走,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 他嘴上说得硬气,心里却直打鼓,手都有些发抖。说着,他咬了咬牙,举着短棍就朝济公打去——他想着先下手为强,说不定能打那和尚个措手不及。

济公看着李四挥着短棍打过来,脸上依旧挂着笑,身子轻轻一歪,就跟一阵风似的躲过了李四的攻击,顺带伸脚轻轻一绊。李四本来就重心不稳,被这么一绊,脚下一个趔趄,“哎哟”一声惨叫,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,脸正好磕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,门牙“咔嚓”掉了一颗,嘴里顿时满是血腥味,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张三见状,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这和尚不是好惹的,可事到如今,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他大喝一声,挥舞着鬼头刀就朝济公冲了过来,刀风呼啸,看着倒是挺吓人。济公却不慌不忙,从怀里摸出个破蒲扇,那蒲扇破得只剩下几根扇骨,上面还沾着些不明污渍。他拿着蒲扇轻轻一扇,张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涌来,手里的鬼头刀“嗖”地一下就飞了出去,“哐当”一声插在路边的槐树上,刀柄还在不住地晃悠,深插进去足有三寸多。张三吓得脸都白了,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再打,转身就要跑。

济公嘿嘿一笑,又举起蒲扇轻轻一扇,张三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,僵在原地动弹不得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能睁着眼睛直喘气。李四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嘴,嘴里漏风,正想跟着跑,也被济公一扇扇定在原地,俩人手脚都不能动,跟两根木桩似的立在那儿。那女子见状,赶紧从马车上下来,走到济公面前,深深行了一礼,声音带着感激:“多谢大师相救,若不是大师出手,我们今日恐怕就要遭殃了。” 济公摆了摆手,毫不在意地说:“姑娘不用谢,我就是路过恰巧看见,顺手管管闲事罢了。这俩毛贼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,就是贪心了点,教训一顿让他们长点记性就行,不至于伤了他们性命。” 说着,他从怀里摸出两颗黑不溜秋的药丸,走到张三李四跟前,捏开他们的嘴,就把药丸塞了进去。“这药丸能让你俩动弹,但是接下来三天,你们会浑身酸软,跟没骨头似的,正好让你们好好反省反省,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劫道。” 说完,他又扇了扇蒲扇,解开了俩人的定身术。

张三李四能动弹后,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,跟散了架似的,哪里还敢停留,也顾不上捡地上的武器了,连滚带爬地往城外的破庙跑去,一路上跌跌撞撞,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。回到破庙里,俩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张三揉着酸软的腿,脸上满是沮丧:“这疯和尚也太厉害了,咱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那蒲扇一扇,我的刀都飞了,简直邪门!” 李四捂着嘴,说话漏风,含糊不清地说:“三哥,今儿个这亏吃得太大了,不仅没劫到钱,还被打了一顿,门牙都掉了一颗,疼死我了!这口气我咽不下去!” 张三叹了口气,靠在破墙上,皱着眉头说:“咽不下去又能咋办?那和尚神通广大,咱俩斗不过他,难不成还能去找他报仇?那不是送死吗?” 俩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觉得憋屈得慌,却又无可奈何。

李四捂着嘴,疼得龇牙咧嘴,可眼睛却在滴溜乱转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突然,他眼珠一转,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,赶紧凑到张三身边,压低了声音,生怕被别人听见:“三哥,我倒有个主意!那和尚不是护着那女子吗?说明那女子对他来说肯定有点分量,或者说,那女子身份不一般。咱不如悄悄跟上去,看看那女子住在哪家府邸。等那和尚走了,咱再找个机会把她绑了,向她家里要赎金。到时候不仅能捞回今天的损失,还能出这口恶气,说不定还能发一笔大财!” 张三一听,眼睛也亮了,拍了拍大腿:“这主意好!我怎么就没想到呢!那女子穿着讲究,马车也豪华,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,赎金肯定少不了,少说也得有几千两银子!不过咱得小心点,那和尚精明得很,可别再被他发现了,不然可就真完了。” 俩人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,眼里都露出了贪婪的光。

俩人商量好后,就着庙里的破水缸喝了点凉水,又歇了半个时辰,感觉身上稍微有力气了些,就赶紧溜出了破庙,朝着杭州城的方向追去。他们不敢靠太近,远远地跟在马车后面,就像两只偷腥的猫,躲躲闪闪,生怕被济公发现。一路上,他们专挑路边的灌木丛、大树后面躲着,有行人经过的时候就赶紧藏起来,生怕暴露了行踪。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天色彻底黑了下来,杭州城的城门也快关了,马车急匆匆地进了杭州城,直奔城西而去。城西是杭州的富人区,住的都是些官宦子弟和富商大贾。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大宅院前,这宅院可真气派,朱红的大门有两丈多高,门上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,上面写着“李府”两个大字,字体苍劲有力。大门两边各立着一尊石狮子,足有一人多高,雕刻得栩栩如生,威严十足。门口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家丁守着,一看就是富贵人家。马车停在门口,老仆人扶着女子下了车,跟家丁说了几句,就被请进了宅院,随后马车也被家丁拉进了院子,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。

张三李四躲在街角的阴影里,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心里既兴奋又紧张。李四压低了声音,跟张三说:“三哥,这李府在杭州可是大名鼎鼎的富户,当家的李老爷是做丝绸生意的,据说在江南各地都有分号,家里的银子堆成山,有的是钱!那女子肯定是李府的亲戚,说不定是李老爷的千金或者外甥女,绑了她,赎金要个万八千两银子都不成问题!到时候咱哥俩就发财了,再也不用蹲在路边劫道了!” 张三点点头,眼睛盯着李府的高墙,皱着眉头说:“嗯,这李府看着护卫森严,门口有家丁守着,墙也高,怕是不好进去。咱得好好谋划谋划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 俩人蹲在街角的寒风里,冻得瑟瑟发抖,却毫不在意,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,终于想出了一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主意——晚上趁夜深人静,家丁都睡熟了,李四凭着他翻墙上房的本事,翻墙进去找到那女子的住处,把她绑了,然后从后墙扔出来,张三在墙外接应,俩人再把人带到城外的山洞里藏起来,第二天再派个可靠的人去李府要赎金。商量妥当后,俩人都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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