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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围灵隐锁疯僧醉入相府戏权奸(下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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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的王氏听见外面吵吵嚷嚷,还夹杂着疯和尚的笑声,赶紧让丫鬟扶着出来。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房梁上坐着个疯和尚,正晃着腿喝酒,吓得她尖叫起来:“哎呀!哪来的疯和尚!快……快把他弄下来!别吓着我!” 疯僧低头一看,认出了王氏,眼睛一亮,故意提高嗓门:“哟,这不是王夫人吗?好久不见,您倒是越来越‘年轻’了啊!” 王氏被他说得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疯僧又接着说:“我还记得去年冬天,在相府东窗下,您跟秦相爷说‘缚虎容易纵虎难’,劝他赶紧杀了岳元帅,省得夜长梦多。那时候您可是英姿飒爽,哪像现在这么胆小啊?怎么着,这才过了几个月,就忘了自己说的话了?” 这话一出,王氏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跟纸似的,双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,指着疯僧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 话都说不完整了——东窗定计那事,是她和秦桧最核心的秘密,连管家秦安都只知道个大概,这疯和尚怎么会说得一字不差? 周围的丫鬟、护卫们也都惊呆了,虽然不敢明着议论,但看秦桧和王氏的眼神都变了。秦桧气得脸都扭曲了,吼道:“疯和尚!你胡说八道什么!给我住嘴!”

秦桧知道再让疯僧说下去,自己的丑事就全败露了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房梁上的疯僧:“放箭!快放箭射死他!别让他再胡说八道!” 护卫们赶紧跑去兵器房取弓箭,不多时就拿着弓、背着箭壶跑了回来,搭弓拉箭,十几支箭“嗖”地一下射向疯僧。 可怪事发生了——那些箭刚飞到疯僧面前三尺远的地方,就像碰到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,“当啷啷”一声全掉在了地上,箭杆都断成了两截。 疯僧从房梁上轻轻一跃,稳稳地落在地上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走到秦桧面前,围着他转了一圈,像打量什么稀奇物件似的。秦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后退了一步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 疯僧突然一笑:“秦相爷,看您气性这么大,我给您作首诗,让您消消气怎么样?” 没等秦桧回话,他就蹲下身子,用手指在青石板地上写了起来。 众人凑过去一看,只见他写的是:“久占都堂握重权,占尽膏粱饱私囊。都道奸臣多富贵,堂前白骨堆如山。闭耳塞听拒忠言,塞断贤路误江山。贤臣枉死风波亭,路有冤魂哭震天。” 写完还得意地拍了拍手:“怎么样,相爷,我这诗写得不错吧?”

列位看官,您可别小看这八句诗,这可是首实打实的藏头诗!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“久占都堂,闭塞贤路”,把秦桧独揽大权、堵塞言路的罪行骂得明明白白。再看诗句里的内容,“堂前白骨堆如山”说的是他害死的忠良百姓,“贤臣枉死风波亭”直接点出了岳元帅的冤屈,字字都像鞭子,抽在秦桧的脸上。 秦桧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等秦安在他耳边把藏头诗的意思一说,他气得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在地,捂着胸口,指着疯僧:“你……你这个逆贼!快……快把他抓起来!碎尸万段!” 护卫们赶紧扑上来,可疯僧早有准备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,拔开塞子,往地上一倒——那酒洒在青石板上,瞬间冒起一阵白烟,白烟浓得像雾,把整个院子都笼罩住了,呛得众人直咳嗽。 等白烟慢慢散去,众人再一看,疯僧早就没了踪影,地上只留下一张纸条,是用庙里的黄草纸写的,上面用墨汁写着几行字:“疯僧本是地藏身,特来戏耍奸佞人。若要再寻我的影,东南第一山中等。” 秦安捡起纸条,递给秦桧,秦桧一看,气得把纸条撕得粉碎,往地上一摔:“东南第一山?我倒要看看你这疯和尚能躲到哪里去!”

秦桧气得哇哇大叫,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旁边的秦安脸上:“秦安!快去备马!让何立带着五百精兵,跟我去东南第一山!我非要把这疯和尚抓回来,扒他的皮、抽他的筋不可!” 秦安赶紧应承:“是是是,相爷,小的这就去办!” 转身就往外跑。 何立是谁?那是秦桧最得力的心腹,官拜殿前司统制,手里握着临安府的部分兵权,为人阴险狡诈,手段狠毒,当年陷害岳元帅,他就是主要的帮凶之一。一听秦桧传唤,何立赶紧带着几个亲兵跑了过来,单膝跪地:“末将何立,参见相爷!不知相爷有何吩咐?” 秦桧把纸条的碎末往地上一扔:“那疯和尚躲到东南第一山去了!给你五百精兵,跟我去把他抓回来!” 何立一愣,他刚才在外面也听说了疯和尚的事,知道这和尚不一般,有点犹豫:“相爷,这疯和尚似乎会些妖法,咱们是不是……” 没等他说完,秦桧就把袖子一甩:“妖法?我看是装神弄鬼!我有五百精兵,每人一把刀、一张弓,还抓不住一个疯和尚?要是连他都收拾不了,以后我这宰相还怎么当!” 王氏这时候缓过劲来,赶紧拉着秦桧的胳膊:“老爷,那疯和尚真不是凡人,咱们别去了吧!万一有什么危险……” 秦桧瞪了她一眼:“妇人之仁!要是不杀了他,他到处说咱们东窗定计的事,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!别拦着我!” 王氏吓得不敢再说话,只能站在一边抹眼泪。

不多时,何立就点齐了五百精兵,这些兵都是从禁军里挑出来的精壮汉子,每人身披铠甲,手持长枪,腰挎弯刀,背着弓箭,整整齐齐地排在相府门口,看着就威风。秦桧换上一身戎装,骑上一匹高头大马,手里还拿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佩刀,那模样,倒像是要去打大仗似的。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,一路上,秦桧心里七上八下的——一方面想抓住疯和尚出口气,另一方面又有点怕疯和尚的妖法。他问身边的何立:“何立,你知道这东南第一山在哪儿吗?” 何立挠了挠头:“相爷,末将也不知道,这临安周围也没听说有这么一座山啊。” 秦桧皱着眉头:“废物!连座山都不知道!赶紧让人沿途打听!” 何立赶紧让人去路边的村镇打听,可问了一路,都说不知道“东南第一山”。 队伍走了三天三夜,到了盱眙地界,这地方离临安已经有几百里地了。路边有个茶摊,几个老者正在喝茶聊天。何立让人把茶摊围起来,自己走上前,对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拱手:“老丈,请问您知道‘东南第一山’在哪儿吗?” 那老者看了看他们这队人马,又看了看马上的秦桧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,慢悠悠地说:“大人是问第一山吧?就在前面不远,当年米芾大人路过这儿,题了‘第一山’三个大字,说这山是‘东南第一山’,故此得名。” 秦桧一听,眼睛一亮:“就是它!快,带我们去!”

到了第一山脚下,秦桧让人把山团团围住,里三层外三层,连只鸟都飞不出去。这第一山不算太高,但山势陡峭,山路崎岖,全是石头台阶,走起来很费劲。秦桧骑在马上,看着陡峭的山路,皱了皱眉头:“何立,你带着一队精兵跟我上山,剩下的人在山下守着,别让疯和尚跑了!” 何立赶紧点了二十个精兵,跟着秦桧往山上爬。 秦桧平时养尊处优,哪里爬过这么陡的山?刚爬了几十级台阶,就气喘吁吁,汗流浃背,锦缎戎装都湿透了,贴在身上难受得很。何立赶紧让人给他打扇子,又递过水壶:“相爷,您慢点走,歇会儿再爬。” 秦桧摆了摆手:“不行!不能让那疯和尚跑了!继续爬!” 又爬了一会儿,秦桧实在走不动了,就让两个亲兵架着他往上爬,累得他直翻白眼。 爬到半山腰,突然看见一座寺庙,庙门紧闭,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,上面写着“五塔寺”三个大字,字体苍劲有力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秦桧喘着粗气说:“肯定在里面!何立,把门砸开!” 何立赶紧让人上前,几个人拿着长枪,对着庙门“哐当哐当”地砸了起来,没几下,庙门就被砸开了。 众人冲进去一看,庙里空荡荡的,连个和尚的影子都没有,只有五座佛塔立在院子中间,那佛塔有一丈多高,塔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,看着很是庄严。秦桧四处打量:“疯和尚呢?藏哪儿去了?给我搜!” 亲兵们赶紧四散开来,把寺庙的前殿、后殿、厢房都搜了一遍,连柴房、厕所都没放过,可就是没找到疯僧的踪影。

秦桧气得一脚踢在旁边的香炉上,香炉“哐当”一声倒在地上,香灰撒了一地:“难道他跑了?不可能!山下围得跟铁桶似的!” 正说着,何立突然喊道:“相爷,您看这儿!” 秦桧赶紧走过去,只见佛塔旁边有个石洞,洞口用石头挡着,石头上刻着“归隐洞”三个小字。秦桧眼睛一亮:“肯定藏在洞里了!快,把石头挪开!” 几个亲兵上前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头挪开,洞口黑漆漆的,一股凉气从里面冒出来,还夹杂着淡淡的檀香。 秦桧让人点了几支火把,让一个亲兵举着火把在前头带路,自己跟在何立后面,小心翼翼地走进洞里。洞里很宽敞,越往里走越亮,走了没多远,就看见一座小小的佛殿,佛殿里供奉着一尊地藏王菩萨的金身佛像,佛像有一人多高,金漆闪闪,看着很是威严。 秦桧走到佛像面前,刚要说话,突然愣住了——这尊地藏王菩萨的模样,竟然跟灵隐寺的疯僧一模一样!一样的眉眼,一样的神态,甚至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都分毫不差! 秦桧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何立,何立赶紧扶住他:“相爷,您怎么了?” 秦桧指着佛像,声音都发颤:“这……这佛像怎么跟那疯和尚长得一样?” 何立也凑上去一看,顿时也傻了眼,这佛像的模样,确实跟疯僧一模一样,连那顶破僧帽的样式,都跟疯僧戴的一般无二。

何立也看出不对劲了,凑到秦桧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相爷,这……这佛像邪门得很,咱们还是赶紧走吧!” 秦桧还没说话,突然听见洞里传来一阵声音,那声音洪亮又威严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:“秦桧,你害忠良,祸国殃民,贪赃枉法,欺君罔上,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你的下场!” 秦桧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火把都掉在了地上,火苗差点烧到他的裤子。他抬头一看,只见佛像的眼睛突然睁开了,射出两道金光,金光像探照灯似的,照在旁边的洞壁上。 更神奇的是,洞壁被金光一照,突然出现了画面,就像现在的皮影戏似的,看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定睛一看,只见画面里是一座寺庙,寺庙前跪着两个铁像,一个穿着宰相官服,一个穿着诰命夫人的服饰,正是秦桧和王氏的模样!一群老百姓围着铁像,有的吐口水,有的用石头砸,还有的指着铁像骂,骂声隔着洞壁都能“听”得清清楚楚。 有个老百姓一边砸一边骂:“秦桧奸贼!你害了岳元帅,我们世世代代都不会饶了你!” 还有个小孩,往王氏的铁像上撒了泡尿,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 秦桧看着洞壁上的画面,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佛像连连磕头:“菩萨饶命!菩萨饶命!我再也不敢了!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,再也不害忠良了!求菩萨饶了我吧!” 头都磕出血了,可那声音再也没出现,金光也慢慢消失了,洞壁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

秦桧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半天不敢起来,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何立赶紧把他扶起来,小声说:“相爷,这地方太邪门了,咱们快走吧,再待下去说不定会有危险!” 秦桧这才缓过劲来,点了点头,被何立和亲兵架着,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山洞。 到了山脚下,秦桧再也不敢停留,让人赶紧备马,带着队伍往临安赶。一路上,秦桧一言不发,脸色惨白,眼神呆滞,跟丢了魂似的。亲兵们都不敢说话,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。 回到临安相府后,秦桧一病不起,躺在床上,不吃不喝,整天胡言乱语,一会儿喊“岳元帅饶命”,一会儿喊“疯僧饶命”,夜里更是做噩梦,梦见自己被押到风波亭,岳元帅拿着沥泉枪指着他的鼻子骂,吓得他半夜惊醒,浑身是汗。 王氏请了无数名医来给他看病,可名医们都束手无策,都说他是“邪祟入体”,没法治。就这样拖了不到半年,秦桧就一命呜呼了,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张着,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秦桧死的消息传出来,临安城的老百姓都拍手称快,有的甚至放鞭炮庆祝,比过年还热闹。有个木匠师傅,连夜雕了秦桧和王氏的木像,摆在岳王庙前,让老百姓打骂。后来老百姓觉得木像不解气,就凑钱请铁匠铸了两座铁像,跪在岳王庙的岳飞铜像面前,让他们永世忏悔。 那两座铁像刚铸好的时候,老百姓蜂拥而至,吐口水的、砸石头的,没几天就把铁像砸得坑坑洼洼。后来官府怕把铁像砸坏了,就用铁链把铁像锁起来,可还是挡不住老百姓的怒火,直到现在,岳王庙前的秦桧和王氏铁像,还是满身唾沫和伤痕。 而那疯僧,自从第一山之后,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。有人说他是地藏王菩萨转世,完成了度化奸佞的任务,就回到地府去了;也有人说他隐居在东南第一山的山洞里,继续修炼;还有人说,他化成了一个游方和尚,专门去戏耍那些贪官污吏,哪里有奸臣,哪里就有他的身影。 有一次,临安府的知府贪赃枉法,收了老百姓的钱财,却不为民办事。夜里,知府正睡得香,突然被一阵笑声吵醒,睁眼一看,正是那个疯僧,坐在他的床头上喝酒,吓得知府当场就尿了床,第二天就把贪赃的钱财都退了回去,还主动辞官还乡了。 至于是真是假,谁也说不清,但老百姓都愿意相信,疯僧还在世上,专门替天行道,收拾那些为非作歹的奸臣恶霸。

这正是:“奸佞当权害忠良,疯僧戏耍显神光。善恶到头终有报,铁像长跪岳王旁。” 咱今天说的这段故事,有真有假,有虚有实,但里面的道理是真的——做人要行善积德,不能作恶多端,尤其是当官的,更要清正廉明,为老百姓办事,要是像秦桧那样,害忠良、祸国家,就算一时风光,最终也难逃报应。 要问这疯僧到底是不是地藏王菩萨转世?咱不好说,也不用深究。他可能是个得道的高僧,也可能是个有正义感的江湖侠客,甚至可能就是个普通的疯和尚,但他做的事,是替天下人出了口恶气,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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