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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铁佛寺密谋屠活佛晚留客留祸闺房楼(中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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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连忙用手抵住门,往门槛上一坐,摇着破蒲扇道:“老施主行行好,外面雨这么大,山路又滑,贫僧若是走了,非被淋成落汤鸡不可,说不定还会摔下山崖,丢了性命。贫僧只求借贵府屋檐避避雨,等雨停了就走,绝不麻烦你们,也不要斋饭,就给我个遮雨的地方就行。”老管家名叫王忠,在沈家待了三十年,为人忠厚却也刻板,见这和尚赖着不走,正要拒绝,院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,清脆如黄莺:“王管家,外面是谁啊?这般吵闹。”王管家回头,见自家小姐沈玉莲正站在回廊下,连忙道:“小姐,是个要避雨的和尚,我说今日不施斋,让他走,他却赖着不走。”

只见一个身穿素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来,这女子年约十六七岁,梳着双环髻,髻上插着一支素银簪,眉如远黛,目若秋水,肌肤白皙如玉,虽未施粉黛,却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,正是这家主人沈万堂的独女沈玉莲。沈万堂是钱塘府有名的布商,家财万贯,却乐善好施,沈玉莲自小受父亲熏陶,也是个心善之人。她走到门前,见济公浑身湿透,僧袍上的水顺着衣角往下滴,脚下的草鞋更是泥泞不堪,模样十分可怜,便对王管家道:“王管家,外面雨这么大,山路难行,就让这位大师进来避避雨吧。再去厨房备些热乎的斋饭,给大师暖暖身子,淋了这么久的雨,别冻出病来。”王管家虽有些不情愿,觉得这穷和尚来历不明,怕是会惹麻烦,但小姐发话了,他也只好点点头,侧身让济公进来,嘴里还嘟囔着:“小姐就是心善,这和尚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僧人。”

进了宅院,济公才发现这沈家果然是富贵人家,庭院深深,三进三出,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干净整洁,路两旁种着不少名贵花木,虽已入秋,却依旧绿意盎然。正厅前的院子里还有一座小假山,假山下有个小池塘,池塘里养着几尾红鲤,悠闲地游来游去。沈玉莲领着济公到了西厢房,这厢房虽不是主房,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,桌上摆着一盏青瓷油灯,墙角放着一张床,床上铺着干净的褥子。沈玉莲吩咐丫鬟小翠送来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衫和一双布鞋,又让厨房快点把斋饭送来。不多时,小翠就端着托盘进来了,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,一碟炒青菜,一碟豆腐,还有两个白面馒头。济公也不客气,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,吃得狼吞虎咽,噎得直打嗝,沈玉莲见他这般模样,忍不住掩嘴轻笑,声音如银铃般悦耳:“大师慢些吃,还有呢,不够再让厨房做。”

济公喝了口小米粥,顺了顺气,含糊不清地说:“多谢小姐慈悲,贫僧好久没吃这么热乎的饭了。”他抬起头,看了沈玉莲一眼,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亮,随即又恢复了疯癫模样,道:“贫僧看小姐印堂发暗,隐隐有黑气萦绕,近日恐有灾祸缠身啊。”沈玉莲脸上的笑容一僵,随即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,她虽心善,却也不信这些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,便说:“大师怎可随口乱说?我家世代行善,父亲每年都要捐钱修桥铺路,接济穷人,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,怎会有灾祸?”济公放下馒头,用袖子抹了抹嘴,一本正经道:“小姐莫怪,贫僧不是随口乱说,而是真的看出了端倪。你且仔细想想,近日家中可有异常之事?比如器物损坏,或是做了噩梦之类的。”

沈玉莲一愣,仔细回想了一下,脸上的不悦渐渐褪去,露出几分疑惑:“倒是没什么大事,就是前几日我房里那面祖传的青铜镜突然裂了,那镜子是我娘留给我的,一直好好的,放在梳妆台上也没人碰,不知怎的就裂了一道缝。还有昨晚,我做了个噩梦,梦见一只浑身漆黑的鸟,啄我的窗户,那鸟的眼睛是红色的,看得我心里发慌,醒来后一身冷汗。”济公点点头,拿起破蒲扇扇了扇,道:“这就对了。那黑鸟乃是不祥之兆,预示着有阴邪之物靠近;青铜镜有驱邪避煞之效,它突然开裂,说明那阴邪之物的力量不弱,已经冲破了铜镜的庇护。若贫僧所料不错,这灾祸与山上的铁佛寺有关。”

这话正好被进来送茶的王管家听到,他手里的茶盘晃了一下,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,他脸色一变,连忙道:“大师可别乱说!那铁佛寺的法空和尚虽名声不好,听说勾结山匪作恶,但咱们沈家在钱塘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,老爷和知府大人也有交情,他就算再大胆,也不敢招惹咱们沈家啊!”济公嘿嘿一笑,接过王管家递来的茶杯,喝了一口茶道:“他自然不敢明着招惹,可暗地里就不好说了。那法空和一个叫玄机子的道士密谋,三日之后要在黑风口伏击贫僧,他们怕贫僧本领高强,逃脱了伏击,就想拿你们家开刀,劫持小姐作为人质,以此要挟贫僧束手就擒。”

王管家吓得手里的茶盘差点掉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沈玉莲也吓得脸色发白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她虽还是有些不信这疯和尚的话,但想起铜镜开裂和噩梦之事,心里还是有些发慌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那、那可如何是好?大师可有破解之法?我父亲去苏州进货了,要五日后才能回来,家里只有些家丁,根本挡不住山匪啊!”济公摇着破蒲扇,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:“破解之法自然有,只是需要小姐配合。三日之内,你且待在闺房里,不要出门,闺房的门窗都要关好,再在门窗上贴些黄纸,上面用朱砂写上‘南无阿弥陀佛’六个字,这字要写得工整,不能潦草,可保一时平安。那些阴邪之物最怕佛门法号,有这黄纸在,他们进不了你的闺房。”

沈玉莲虽半信半疑,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点了点头:“多谢大师指点,我这就去准备黄纸和朱砂。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西厢房,脚步有些匆忙。王管家看着济公,满脸担忧地说:“大师,你说的是真的?那法空和尚真的会来害我们小姐?要是老爷在家就好了,他定有办法对付那些恶人。”济公拍了拍王管家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让王管家安心了不少:“老施主放心,有贫僧在,定不会让小姐出事。那些恶人虽狡猾,却也不是贫僧的对手。只是今晚贫僧要在此借宿一晚,一来是避雨,二来也是为了防备他们提前动手,不知方便吗?”王管家连忙道:“方便方便,大师尽管住下,我这就去给你收拾床铺,再让家丁们加强戒备。”

当晚,济公就住在了西厢房。王管家特意让两个家丁守在厢房门口,又吩咐全院的家丁轮流巡逻,一时间沈家戒备森严。济公却毫不在意,倒头就睡,打起了震天的呼噜。半夜时分,济公突然睁开眼睛,原本震天的呼噜声戛然而止,他耳朵动了动,听到院墙外有轻微的脚步声,那脚步声很轻,显然是练过功夫的人,而且不止一个,足足有三个人。他嘿嘿一笑,从袖里摸出三枚铜钱,往地上一撒,铜钱落地,发出轻微的声响,他口中念念有词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,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。”不多时,就听到墙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,随后便没了动静。济公翻了个身,又打起了呼噜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次日一早,雨已经停了,天空放晴,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厢房。王管家一早就让家丁去检查院墙,结果在院墙外的草丛里发现了三个黑衣汉子,都被点了哑穴和麻穴,动弹不得,嘴里塞着布团,腰间还别着短刀。家丁们吓得连忙跑去告诉王管家,王管家又惊又怒,连忙跑去西厢房找济公。此时济公刚睡醒,正打着哈欠伸懒腰,王管家慌张道:“大师!院墙外发现了三个黑衣汉子,都带着刀,像是山匪!”济公打着哈欠道:“这是法空派来的探子,想看看贫僧是不是真的住在这儿,顺便打探一下沈家的虚实。老施主把他们绑起来,送到钱塘府衙处置便是,正好让官府知道铁佛寺的恶行。”王管家这才相信济公说的是真的,连忙叫家丁把三个黑衣汉子绑了,用马车送到了钱塘府衙。

钱塘府知府王大人接到报案后,得知是铁佛寺的人,顿时皱起了眉头。他早就听说铁佛寺的法空和尚作恶多端,勾结山匪劫掠客商,残害百姓,只是那法空背后有浙江按察使的小舅子撑腰,按察使大人多次叮嘱他不要招惹铁佛寺,他也不敢轻易得罪。如今抓到了人证,人赃并获,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派人去铁佛寺调查。可派去的两个捕头刚到山脚下,就被李三带着十几个山匪拦了下来,李三拿着鬼头刀,指着捕头的鼻子骂道:“狗官!敢管咱们铁佛寺的事?再敢往前一步,俺剁了你们的狗爪子!”说着就指挥山匪动手,把两个捕头打得鼻青脸肿,还放话说要是再敢多管闲事,就烧了知府衙门,绑了王大人的家眷。

两个捕头连滚带爬地跑回知府衙门,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大人。王大人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不敢管此事,只好把那三个黑衣汉子关在大牢里,吩咐狱卒好生看管,却不敢再审问,更不敢定罪。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家,王管家和沈玉莲都慌了神,连忙跑去问济公怎么办。沈玉莲眼圈都红了,道:“大师,官府都不敢管,咱们可怎么办啊?我父亲还没回来,要是那些山匪真的来抢我,可如何是好?”济公却一脸淡定地喝着茶道:“无妨,官府不管,贫僧自己管。那法空和玄机子以为有靠山就无法无天了,却不知天道好还,报应不爽。三日之后,咱们就等着看好戏便是,贫僧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
转眼就到了第三日。这天一早,天空就阴沉沉的,刮着呼啸的狂风,漫山的枫叶被风吹得漫天飞舞,像是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。法空和尚和玄机子领着李三和二十多个山匪,早早地就到了黑风口。这黑风口果然是个伏击的好地方,两边是陡峭的悬崖,悬崖上长满了荆棘和矮树,中间只有一条丈许宽的窄道,道上布满了碎石,十分难走。玄机子指挥着山匪在窄道上埋好绊马索,又在悬崖上埋伏好弓箭手,随后他取出五个小小的木盒,里面装着夭折孩童的骸骨,分别埋在窄道的五个方位,摆成了五鬼锁魂阵。玄机子身穿道袍,手持桃木剑,站在阵中央,闭上眼睛,口中念念有词,不多时,阵内就刮起了阴风,风中夹杂着凄厉的哭声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,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。李三和十几个山匪则手持刀枪,埋伏在两旁的悬崖上,眼睛死死盯着窄道的入口,只等济公出现。

玄机子刚把五鬼锁魂阵催动起来,法空就焦躁地在窄道上踱来踱去,僧袍下摆被阴风卷得猎猎作响。他时不时探头往窄道入口望,嘴里骂骂咧咧:“这贼秃磨磨蹭蹭的,莫不是真知道咱们设了埋伏,吓得不敢来了?”玄机子闭着眼念咒,额角渗出细汗,闻言眼皮都没抬:“住持稍安勿躁,济颠素来好管闲事,他既受了沈家恩惠,今日必定会从这里路过前往绍兴。这阵中阴气正盛,等他踏入阵中,保管他有来无回。”话音刚落,就见李三突然指着入口方向,声音都变了调:“来了!那疯和尚来了!”

众人抬眼望去,只见济公摇着那把破蒲扇,优哉游哉地从山道尽头走来,身上的补丁僧袍被风吹得鼓起来,活像个挂在竹竿上的破麻袋。他嘴里哼着小调,脚步踩得歪歪扭扭,路过路边的野菊花时,还弯腰摘了一朵插在破僧帽上,哪有半分要赴死的模样。“这贼秃还挺悠闲!”法空咬牙切齿,对李三使了个眼色。李三会意,猛地站起身,挥舞着鬼头刀大喝一声:“兄弟们,给我上!剁了这疯和尚!”悬崖上埋伏的二十多个山匪顿时如饿狼般扑了下来,手中的刀枪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着寒光,直奔济公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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