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遭暗算杨明命垂危活佛至解毒救人(一)(1/1)
列位看官,您可曾听过那江南临安城的繁华?话说南宋绍兴年间,偏安一隅的临安府正是歌舞升平、人声鼎沸之时。西湖岸边,画舫凌波逐浪,丝竹之声顺着暖风飘出十里开外;灵隐寺内,香火鼎盛如雾,善男信女摩肩接踵,求佛问卜者络绎不绝。可您再往那繁华缝隙里瞧,酒肆茶楼的阴影处、深巷高墙的拐角旁,偏就藏着不少刀光剑影、阴谋诡计,真真是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繁华之下尽是江湖险恶。咱们今天的主人公,姓杨名明,表字子谦,在江南武林中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,人送绰号“玉面小孟尝”。这绰号可不是白来的——他生得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三尺青锋在手,家传的“流云剑法”使得出神入化,剑招起落间如流云奔涌,飘忽不定却招招致命;更难得的是他为人仗义疏财,见着不平事便要伸手管一管,上至武林名宿,下至街头乞丐,只要有难处求到他门上,他无不倾力相助,黑白两道的英雄好汉提起“玉面小孟尝”杨明,谁不得竖个大拇指?按说这样的人物,本该顺风顺水,享尽荣华,可偏偏应了那句“树大招风风撼树,人为名高名丧人”,一场无妄之灾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袭来,险些让他丢了性命。
这事儿得从三个月前的一场阴雨说起。那天临安城外的凤凰山脚下,泥泞的山道上忽然多了一伙凶神恶煞的汉子,为首的姓黄名虎,生得豹头环眼,满脸虬髯,腰间横挎一柄开山巨斧,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江湖人称“催命判官”。这黄虎原是江北的一名泼皮无赖,因失手打死了人,一路潜逃到江南,纠集了二三十号亡命之徒,占了凤凰山的一座旧山寨,专干那拦路抢劫、强抢民女的勾当。附近的村落被他们搅得鸡犬不宁,有户姓张的人家,女儿刚满十六,生得花容月貌,竟被黄虎的手下强行掳上山寨,张家老汉拼死阻拦,被活活打断了双腿。百姓们忍无可忍,联名写了状纸告到临安府,可谁曾想黄虎早用金银打通了关节,府衙的师爷收了他五百两白银,竟对这桩案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推说“山高林密,难以缉拿”,任凭黄虎一伙作恶。消息传到临安城内“义兴镖局”的总镖头杨明耳中时,他正在后院教儿子杨小郎练剑。听闻百姓受难、官府不作为,杨明当即把手中的剑扔在地上,气得胸脯不住起伏:“朗朗乾坤,竟容得这般恶徒横行!官府不管,我杨明管!”他当即点了镖局里十几个好手——这都是跟着他走南闯北、经受过刀光剑影考验的硬汉,每人佩好兵刃,备好干粮,一行人骑着快马,直奔凤凰山而去。临行前,妻子王氏忧心忡忡地拉着他的衣袖:“相公,那黄虎凶悍,手下人多势众,你可千万当心啊!”杨明拍了拍妻子的手,沉声道:“放心,我去去就回,定要让这恶徒付出代价!”
凤凰山的山寨建在半山腰的一处隘口,易守难攻,寨门紧闭,门口还站着两个手持鬼头刀的汉子,耀武扬威地喝问来人。杨明勒住马缰,高声喝道:“寨内的黄虎听着!速速将掳掠的百姓送出,绑了自己前来受缚,我还能饶你一条性命!若敢顽抗,今日便踏平你这山寨!”那两个守门汉子刚要破口大骂,就被杨明身后的镖师“铁腿”刘四飞起一脚,踢得骨断筋折,倒在地上哀嚎。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黄虎提着开山斧大步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喽啰。“哪来的野小子,敢管你黄爷爷的闲事?”黄虎瓮声瓮气地喝道,眼中满是凶光。杨明翻身下马,缓步上前,手中青锋剑轻轻一抖,剑鞘滑落,露出寒光闪闪的剑身:“我乃义兴镖局杨明,今日特来为民除害!”黄虎听闻“杨明”二字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但随即又被嚣张取代:“什么玉面小孟尝,我看是玉面小白脸!看斧!”说罢,他双手紧握开山斧,朝着杨明当头劈下,这一斧势大力沉,带着呼啸的风声,仿佛要将人劈成两半。杨明不敢怠慢,身形一晃,如清风般向旁侧滑出三尺,避开了这雷霆一击。开山斧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泥花,在地上劈出一道半尺深的裂痕。两人在山寨门前交起手来,黄虎的开山斧全凭蛮力,劈、砍、剁、砸,招招狠辣,可杨明的流云剑法却轻盈灵动,如行云流水般绕着黄虎打转。黄虎一斧劈空,刚要回势,杨明的剑尖已到了他眼前,吓得他连忙后仰躲闪,发髻被剑风削掉一缕,散落在肩上。三十回合过后,黄虎已是气喘吁吁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虬髯往下滴,手中的开山斧也越来越沉。杨明瞅准一个破绽——黄虎挥斧劈向自己下盘时,右肋露出了空当,当即手腕一翻,剑尖如流星赶月般轻点,正中黄虎的手腕“阳溪穴”。黄虎只觉得手腕一麻,开山斧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,摔坐在地上。众恶霸见头领被制服,哪里还敢抵抗,当即作鸟兽散,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求饶。杨明叫镖师们看住黄虎,自己带人冲进山寨,救出了被掳掠的百姓,还搜出了不少金银财宝——这都是黄虎抢劫来的赃物。杨明本想将黄虎扭送临安府,让官府依法处置,可附近的百姓闻讯赶来,纷纷跪在地上求情:“杨总镖头,万万不可送他去官府啊!那府衙收了他的好处,定会放他出来,到时候他定会报复我们!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泣声道:“杨大侠,这黄虎害了我们多少人家,您就当积德行善,就地正法,以绝后患啊!”杨明看着百姓们满是泪痕的脸,心中一阵纠结:杀人毕竟有违律法,可放了黄虎又恐百姓遭殃。沉吟片刻,他最终叹了口气,走到黄虎面前:“我本想送你见官,可百姓不饶你。今日我不杀你,但也不能让你再作恶!”说罢,他抬起脚,轻轻一踏黄虎的膝盖,只听“咔嚓”两声脆响,黄虎的膝盖骨被踏碎,疼得他满地打滚,惨叫不止。“我废了你武功,再把你逐出临安,若敢再回来作恶,定取你性命!”杨明冷声道。随后,他让人将黄虎拖下山寨,扔在城外的官道上,又将搜出的赃物分给受害的百姓,这才带着镖师们返回临安。
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了了,杨明还特地让人在城外盯了几日,见黄虎一瘸一拐地往江北方向去了,便放下心来。可他哪里知道,这黄虎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,被废了武功、断了膝盖后,他一路乞讨,风餐露宿,心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。他知道自己不是杨明的对手,便想起了自己的拜把子兄弟——“毒蝎郎君”吴道通。这吴道通可不是等闲之辈,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用毒高手,住在离临安城百里之外的蜈蚣岭,据说他自幼在苗疆学艺,练就了一身毒术,什么“鹤顶红”“孔雀胆”在他眼中都是寻常毒物,他最擅长的是用活物炼毒,手中的“碧蚕毒”更是天下奇毒,中毒者全身发青,七窍流血而死,且无药可解。更可怕的是,吴道通还练就了一手“阴柔掌”,掌力看似轻柔,实则蕴含剧毒,打人于无形之中,中招者三日之后才会发作,到时候神仙难救。黄虎一路乞讨,历时半个多月,终于爬到了蜈蚣岭。当他衣衫褴褛、满身污垢地出现在吴道通的洞府前时,守门的童子险些将他当成乞丐赶走。黄虎见到吴道通后,当即扑上前去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,把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:“二哥,你可得为我报仇啊!那杨明仗着自己武功高强,嚣张跋扈,不分青红皂白就闯我山寨,废我武功,断我膝盖,还说要把我挫骨扬灰!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,说你是‘躲在山里不敢见人的毒虫子’!”吴道通本就心胸狭窄,最是记仇,听黄虎这么一说,顿时怒目圆睁,一拍石桌,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:“好个杨明!竟敢如此欺辱我兄弟,还辱我清白!此仇不报,我吴道通誓不为人!”其实,吴道通与杨明早有过节——三年前,吴道通听闻苏州知府家中藏有一枚“夜明珠”,夜间能发出奇光,便想用药毒死知府,夺取夜明珠。他乔装成郎中,混入知府府中,正要下手时,恰巧杨明护送一批镖银经过苏州,听闻知府府中有异动,便闯了进去,当场撞破了吴道通的阴谋。两人交手一番,吴道通不敌杨明,只好狼狈逃窜,夜明珠也没拿到手。这三年来,吴道通一直对杨明怀恨在心,如今听黄虎这么一说,新仇旧恨涌上心头,当即拍着胸脯保证:“三弟放心,不出一月,我定让那杨明死无全尸,为你报仇雪恨!”随后,吴道通便开始谋划起来,他知道杨明武功高强,正面交手自己未必是对手,便决定用毒暗算。他翻出自己珍藏的“碧蚕毒”,又精心炼制了一批毒粉,还特意打造了一把涂满剧毒的匕首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下手。
时光飞逝,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。临安城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,空气中都弥漫着桂花的清香。杨明的义兴镖局更是热闹非凡,大门上挂着红灯笼,院子里摆着几张圆桌,桌上早已摆满了鸡鸭鱼肉、瓜果点心。杨明邀请了临安城内的几位武林同道——“铁掌罗汉”陈刚、“清风剑”李三、“妙手神医”张大夫,还有几位商界好友,在家中摆下了中秋家宴。陈刚是城外灵隐寺旁的武馆馆主,一手铁掌练得炉火纯青,能开碑裂石;李三则是江南剑法名家,剑法轻灵飘逸,与杨明的流云剑法各有千秋;张大夫则是临安城有名的神医,专治各种疑难杂症,与杨明交情深厚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众人喝得面红耳赤,谈兴正浓。陈刚端着酒杯,大声说道:“杨贤弟,三个月前你为民除害,教训了那黄虎,真是大快人心!来,我敬你一杯!”李三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,杨兄不仅武功高强,更有侠义之心,不愧是‘玉面小孟尝’!”杨明连忙站起身,端起酒杯回敬:“各位兄台过奖了,杨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,何足挂齿!来,咱们共饮此杯!”就在众人举杯痛饮之时,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吆喝声:“卖月饼喽!刚出炉的桂花月饼,皮薄馅大,香甜可口!走过路过,不要错过啊!”杨明的儿子杨小郎今年刚满十岁,生得虎头虎脑,十分可爱,此时正坐在杨明身边,听闻有卖月饼的,当即放下手中的筷子,拉着杨明的衣角撒娇:“爹,我要吃月饼!我要吃桂花馅的!”杨明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,心中一片柔软,笑着点了点头,对身旁的管家王忠说道:“王忠,去买几斤月饼回来,给大家尝尝鲜,也给小郎解解馋。”这王忠跟着杨明多年,忠心耿耿,办事十分牢靠,当即应了一声,起身朝着院门口走去。
王忠刚走到院门口,就见一个头戴草帽、腰挎竹篮的小贩正站在门口吆喝。这小贩身材中等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,草帽的帽檐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了整个脸,只能看到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:“客官,要月饼吗?我这月饼是祖传的手艺,用的是今年新采的桂花,配上上等的冰糖,包您满意!”王忠低头看了看竹篮里的月饼,只见那月饼做得十分精致,外皮金黄酥脆,上面还印着“中秋”二字的花纹,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。他也没多想,中秋佳节买月饼是常事,更何况这月饼看起来确实不错,便说道:“给我称五斤,要你这最精致的。”小贩连忙应道:“好嘞!客官您稍等!”说罢,他拿起油纸,小心翼翼地将月饼包好,递给王忠。王忠付了钱,提着月饼便回了院子。杨明接过月饼,打开油纸包,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。他笑着将月饼分给众人,自己也拿起一块,刚要往嘴里送,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月饼的酥皮缝隙中,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绿色光泽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杨明心中一动,他走南闯北多年,见识过不少毒物,知道许多剧毒之物都会呈现出特殊的颜色。这月饼本是金黄酥脆,怎么会有淡绿色的光泽?他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,将月饼凑到鼻尖闻了闻,除了桂花的香气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——这绝非月饼应有的味道!杨明心中咯噔一下,暗叫不好:这月饼有问题,十有八九是抹了毒药!他正要开口提醒众人,可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