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济公外传 > 济公传救善财惹无良贼乾坤鼠秉性难移(完)

济公传救善财惹无良贼乾坤鼠秉性难移(完)(1/1)

目录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杭州城里的百姓们对胡三的看法,也在潜移默化中彻底改变。早先时候,街坊们路过他的小摊,总忍不住绕着走,眼神里带着提防,还有些老人会拉着孩子远远告诫:“离他远点,那是偷东西的乾坤鼠。”可渐渐地,大家发现这“乾坤鼠”是真的变了——天还没亮,就看见他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去进货,筐里的瓜果新鲜饱满,针头线脑也摆得整整齐齐;有孩子不小心摔哭了,他会赶紧放下手里的活,从摊角摸出颗糖哄着;遇到腿脚不便的老人来买东西,他还会主动送货上门。就连之前被他偷过针线的王大娘,都提着一篮自家种的青菜来送他,笑着说:“胡三啊,以前是大娘看错你了,你现在可比好些正经生意人还实在!”有次集市上有人问他:“胡三,你以前是城里有名的惯偷,怎么就突然转性改邪归正了?”胡三正给一个孩子称苹果,闻言停下手里的秤,擦了擦额角的汗,脸上露出憨厚的笑:“多亏了济颠师父啊!是他点醒我,偷来的钱财握在手里烫得慌,只有凭良心赚来的,花着才踏实。做人啊,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,不然夜里都睡不安稳。”

济公还是老样子,隔个三五天就会晃到胡三的小摊前,不用胡三招呼,就自己搬个小马扎坐下,拿起个刚摘的桃子擦都不擦就咬一口,再喊胡三泡杯粗茶。他不怎么多说话,就坐在一旁看着胡三忙——看着他耐心地给老太太讲解针脚粗细,看着他笑着给孩子塞颗试吃的蜜饯,看着孩子们放学后来帮忙递东西、算钱,小脸晒得通红却满是欢喜。有天傍晚收摊时,济公看着胡三把今天赚的铜板仔细分好,一部分装进布包准备明天进货,一部分留给孩子们当学费,还有些零散的铜板要拿去给隔壁生病的阿婆买药,才慢悠悠开口:“胡三啊,你看你现在多好,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,还把一群娃养得白白胖胖,比以前躲在巷子里偷东西强百倍吧?”胡三正捆着担子,闻言停下动作,蹲下身给济公续了杯茶,眼里满是真切的笑意:“是啊师父,现在我每天躺下就睡,梦里都是孩子们喊我‘胡大叔’的声音,踏实得很。以前偷东西的时候,走路都要盯着身后,生怕官府的人追来,听见狗叫都吓得心慌,那种日子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沾了。”

济公啃着桃子,眯着眼睛点头,心里却另有盘算——胡三偷东西的恶习是改了,但他那身“本事”可没丢。别的不说,单是辨脚印、识工具、查痕迹的功夫,寻常捕头都比不上。这本事用在歪道上是偷,用在正道上,就是抓偷的好手。没过多久,机会就来了。这天晌午,杭州府的捕头赵大刀急急忙忙跑到灵隐寺,找到正在后山晒经的济公,满脸焦急地作揖:“济师父,您可得救救急啊!城里王老爷家昨晚遭了贼,丢了一匣子珠宝,还有祖传的一块羊脂玉佩,那可是王老爷的命根子!我们衙役们查了一上午,除了院子里几个模糊的脚印,啥线索都没有,王老爷都快急得晕过去了!”济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慢悠悠道:“慌什么?我给你指个人,保准能把贼抓住。”赵大刀眼睛一亮:“谁?还请师父明示!”济公笑道:“就是菜市场摆摊的胡三,以前的‘乾坤鼠’。他那双眼,辨贼的本事比鹰还尖。”赵大刀愣了一下,有些迟疑:“他?他以前可是惯偷啊,让他查案,靠谱吗?”济公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他现在改邪归正了,正好让他用本事积点德。”

赵大刀半信半疑地找到胡三的小摊时,胡三正在给孩子们分装下午的点心。听说要让自己去查盗窃案,胡三手里的油纸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连连摆手:“赵捕头,您可别开玩笑了!我以前是偷东西的,现在让我去查偷东西的,这不是笑话吗?再说了,街坊们要是知道了,指不定怎么说我呢!”他头摇得像拨浪鼓,脸都涨红了——倒不是怕查不出来,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配不上“查案”这两个字,更怕别人说他“贼喊捉贼”。正好济公晃了过来,听见这话,用蒲扇敲了敲他的脑袋:“糊涂!本事哪有好坏?就看你用在什么地方。你以前用这本事偷东西,遭人唾骂;现在用这本事抓贼,就是积德行善,还能帮你彻底洗刷以前的污点,让大家真真正正看得起你,不好吗?”胡三愣住了,低头看着孩子们递过来的、带着体温的点心,又想起街坊们日渐信任的眼神,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。他咬了咬牙:“好!我去!要是查不出来,我就把小摊抵给王老爷赔罪!”

胡三跟着赵大刀来到王老爷家,一进后院就不再说话,蹲在地上仔细勘察起来。他不像衙役们那样东翻西找,而是先盯着墙角的脚印看了半晌,又伸手摸了摸墙头上的砖缝,甚至趴在地上闻了闻泥土的味道。赵大刀在一旁看得着急,刚要开口催,就见胡三站起身,指着后院的墙说:“赵捕头,贼是从这儿翻进来的。你看这脚印,前脚掌深、后脚跟浅,说明这人翻墙时习惯用脚尖发力,而且左脚有点跛;再看墙头上的划痕,是用特制的铁爪勾出来的,这种铁爪只有城外的猎户才会用——他们打猎时用来勾住树干爬高的。”他又走到花池边,捡起一根藏在草里的、带着毛刺的绳子:“你再看这个,这是用山麻编的绳子,里面还掺了鹿皮筋,韧性比普通绳子强三倍,城里的布庄根本买不到,只有城外西山的猎户刘二会编这种绳子。而且这绳子上有松油味,刘二家里天天劈松木当柴烧,身上总带着这味道。”赵大刀还有些不信:“就凭这些,你就断定是刘二?”胡三肯定地点头:“刘二以前跟我一起在街上游荡过,他左脚就是当年偷东西时被狗咬伤,落下了跛脚的毛病。而且他上个月还跟人说过,想弄点钱给老娘治病,王老爷家的珠宝失窃,十有八九是他干的!”

赵大刀将信将疑,带着十几个衙役直奔西山刘二家。刚到门口,就听见院子里有砸东西的声音。衙役们冲进去一看,刘二正蹲在地上,用锤子砸一个木匣子,里面的珠宝散落一地,那块羊脂玉佩正掉在他脚边。“拿下!”赵大刀大喝一声,衙役们一拥而上,将刘二按倒在地。刘二挣扎着喊:“我没偷!这是我自己买的!”胡三从门外走进来,指着他的左脚说:“你左脚的跛脚,还有你编的山麻绳子,以及你墙上挂着的铁爪,都能证明是你偷了王老爷家的珠宝。你老娘治病缺钱,我可以帮你想办法,但偷东西是死罪,你糊涂啊!”刘二看着胡三,又看了看衙役手里的铁爪和绳子,瘫软在地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王老爷听说珠宝被追回,亲自带着厚礼赶到胡三的小摊前,握着他的手激动得发抖:“胡义士!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!这匣子珠宝里,那枚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,要是丢了,我这辈子都不安心!”他当场拿出五百两银子作为谢礼,胡三却只取了二两:“王老爷,我帮您查案是应该的,这二两银子够我给孩子们买些书本就行了,多的我不能要。”王老爷深受感动,当天就写了封感谢信送到杭州府,还亲自去衙门给胡三求情,希望能撤销他以前的案底。杭州知府早就听说了胡三改邪归正的事,又有济公和王老爷的说情,当即下令撤销胡三的旧案,还亲自题写了一块“义士”牌匾,敲锣打鼓地送到了胡三的小摊前。

“义士”牌匾挂在小摊上方的那天,整个菜市场都热闹了。街坊们纷纷赶来道贺,有的送来了红绸,有的提着自家做的点心,连之前总提防他的老人,都笑着喊他“胡义士”。从此,“乾坤鼠”这个名号彻底从杭州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人人称赞的“胡义士”。胡三依旧守着他的小摊,每天起早贪黑进货、卖货,把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用在孩子们身上。闲暇的时候,只要官府有盗窃案查不出来,赵大刀就会来请他帮忙。胡三也从不推辞,凭借着自己多年的偷盗经验和敏锐的观察力,破了不少棘手的案子——有次城南张记布庄丢了一批丝绸,他从布庄门口的泥印里看出是独轮车的痕迹,顺着车辙找到了藏在破庙里的赃物;还有次酒楼的银锭被盗,他从掌柜的描述里断定是内部人员作案,最终揪出了监守自盗的店小二。久而久之,胡三成了杭州府的“编外捕头”,衙役们见了他都恭敬地喊一声“胡大哥”,百姓们更是把他当成了正义的化身。

这天午后,济公又晃到了胡三的小摊前,正好看见胡三在给一个新来的孤儿分糖果。那孩子约莫五岁,怯生生地拉着胡三的衣角,胡三蹲下身,耐心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泥渍,轻声说:“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,有胡大叔在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济公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里满是欣慰。等胡三忙完,济公才搬了个凳子坐下,摇着蒲扇笑道:“胡三啊,你现在可真是改头换面了。以前那个偷了东西就跑的‘乾坤鼠’,现在变成了连孩子都信任的‘胡义士’,不容易啊。”胡三擦了擦脸上的汗,给济公泡了杯热茶,语气诚恳:“这都是师父您的功劳。要是当初没有您点化我,没有您把那些孩子指给我看,我现在说不定还在街上游荡偷东西,早就被官府抓起来砍头了。是您给了我重新做人的机会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
济公喝了口热茶,摆了摆蒲扇:“别总说我,路是自己走的,我只是给你指了条明路。你能有今天的成就,靠的是你自己的坚持——是你忍住了偷东西的念头,是你起早贪黑养活孩子,是你用真心换来了大家的信任。记住,人之初,性本善,就算以前走了歪路,只要心里的善念不丢,再难的秉性也能改掉。”胡三重重地点头,握紧了拳头:“师父,我记住了。我不仅要自己做善事,还要让这些孩子将来也做个好人,把这份善念传下去,不辜负您的教诲。”从那天起,胡三心里有了一个更远大的目标——他要建一座真正的孤儿院,让更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有地方住、有饭吃、有书读。

说干就干,胡三把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,又去求王老爷和几个开明的乡绅募捐。王老爷二话不说捐了五百两银子,其他乡绅也纷纷解囊,就连街坊们都你一文我一钱地凑钱。选址、买料、请工匠,胡三亲力亲为,每天收摊后就跑到工地监工,有时候忙到半夜才回家,给孩子们盖好被子后,还要在油灯下核算账目。有好几次,工匠们都说材料不够了,劝他先歇一歇再筹钱,胡三却咬着牙说:“孩子们等着住呢,不能歇!”他卖掉了自己唯一的一件棉袄,又把小摊赚的钱全部投了进去,终于在半年后,一座宽敞明亮的孤儿院建了起来。院子里种满了孩子们喜欢的桃树和杏树,教室里摆着崭新的桌椅,宿舍里铺着厚厚的被褥,还有专门的厨房和操场。胡三请了一位饱读诗书的老秀才教孩子们读书写字,又请了一位木匠师傅教大点的孩子学手艺,让他们长大后能有一技之长,自食其力。开业那天,杭州知府亲自来剪彩,百姓们都赶来道贺,孩子们穿着新衣服,在院子里跑着跳着,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笑容。

济公成了孤儿院的常客,每次来都不空手,不是带些孩子们爱吃的糖果,就是扛着一捆新书。他不摆活佛的架子,蹲在地上跟孩子们玩丢沙包,坐在院子里给他们讲佛经里“善有善报”的故事,讲到有趣的地方,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。有次下雨,济公看见最小的孩子在门口哭,因为怕打雷不敢去教室,他就抱着孩子,用蒲扇挡住雨,哼着江南小调哄他睡觉,直到孩子在他怀里睡熟了才放下。胡三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,心里满是温暖。他走到济公身边,轻声说:“师父,您看这些孩子,以前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苦命娃,现在终于有家了。”济公拍了拍他的肩膀,看着孩子们的笑脸说:“这都是你造的福啊。你救了这些孩子,也救了当年那个走歪路的自己。你看,做善事的滋味,比偷来的钱财甜多了吧?”胡三用力点头,眼里闪着泪光:“是啊,师父。现在我每天看着孩子们读书、玩耍,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,总算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。”

而那只被济公收在紫金钵里的老鼠精李三刀,在钵里受了整整三年的苦。钵里的佛光日夜灼烧着他的妖气,也让他看清了自己以前的恶行——那些被他欺压的百姓、被他抢夺的钱财、被他伤害的无辜之人,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。他终于明白,靠作恶得来的权势和钱财,不过是镜花水月,只有行善积德,才能真正安心。三年期满那天,济公打开紫金钵,李三刀从里面爬出来,已经变成了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,身上的妖气荡然无存,眼神里满是悔意。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济公面前:“活佛,我错了!我以前作恶多端,现在知道悔改了,求您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!”济公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胡三的孤儿院里正缺人手,你去帮他照顾孩子,做些杂活,用余生来赎罪吧。”李三刀连忙磕头:“多谢活佛!我一定好好干活,再也不做坏事了!”他来到孤儿院后,果然洗心革面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、劈柴、做饭,把孩子们的饮食起居照顾得妥妥帖帖。有孩子生病,他整夜守在床边喂药;有孩子调皮摔跤,他比谁都着急,赶紧拿出药膏来擦。孩子们都喜欢这个沉默寡言却对他们极好的“李大叔”,而李三刀也在照顾孩子的过程中,找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满足。

从此,杭州城里就多了一段家喻户晓的佳话:济颠活佛用慈悲之心点化了惯偷乾坤鼠,乾坤鼠改邪归正后建了孤儿院,收养了无数孤儿;就连作恶多端的老鼠精李三刀,也在活佛的点化下洗心革面,成了孤儿院的得力帮手。人们路过孤儿院时,总能看见这样的场景——胡三在院子里教孩子们认字,李三刀在厨房门口给孩子们烤红薯,济公则摇着蒲扇,坐在桃树下给孩子们讲故事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落在每个人的脸上,满是祥和与安宁。大家都说,这都是济颠活佛的功劳,是他用一双慧眼,发现了迷途者心中的善念,用一颗慈悲心,照亮了他们的回头路。而济公呢,依旧每天穿着破袈裟、趿拉着草鞋,在杭州城里晃悠,饿了就去王二麻的酒摊吃酱牛肉,渴了就喝两碗黄酒,遇到有人受难就出手相助,救苦救难,留下了一段又一段流传千古的传奇故事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