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救善财惹无良贼乾坤鼠秉性难移(三)(1/1)
百姓们立刻追上来,七手八脚地将胡三按住,有人气得抬脚就要踹:“好你个乾坤鼠!偷东西偷到我们家头上了!看我们不打死你!”胡三被按在地上,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,挣扎着想要辩解,却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。就在这时,济公走上前,伸手拦住众人:“诸位乡亲住手,他偷了东西固然不对,但交给官府处置才是正理,动手打人反倒失了分寸。”百姓们见是济颠活佛,纷纷停下了手,有认识胡三的人说道:“济师父您不知道,这胡三是出了名的惯偷,前几天还说要改邪归正,没想到转头就又犯了!”胡三趴在地上,看到济公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脸瞬间涨得通红,像煮熟的虾子,羞愧地低下了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师父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刚才路过那家首饰铺,看到柜台里的镯子放在显眼处,掌柜的又在打瞌睡,我……我手就痒了,没忍住就……就偷了。”
济公蹲下身,用蒲扇拍了拍他的后背,叹了口气:“我当初就说过,你这秉性难移。誓言刚说出口没几天,就把自己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。这偷东西的恶习,就像附在你身上的虱子,一天不根除,就一天不得安宁,早晚要因为这个惹大祸。”胡三听着,眼泪“吧嗒吧嗒”掉在地上,哭着说:“师父,我也不想啊!我真的想改!可我从小就靠偷东西活命,一看到值钱的东西没人看管,手就不听使唤了,我控制不住自己啊!”他一边哭,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手,脸上满是悔恨。
济公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说道:“也罢,看你也是真心悔改却力不从心,和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你跟我来,我带你去个地方,或许能让你明白该怎么做。”说完拉起胡三,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,带着他往城外走去。两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来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,庙门歪斜着,屋顶还破了个大洞,阳光从洞里漏进来,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走进庙里,胡三顿时愣住了——角落里蜷缩着五个孩子,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才三四岁,个个衣衫褴褛,身上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,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又黑又瘦,正互相抱着取暖,看到有人进来,吓得往角落里缩了缩,一双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。济公指着那些孩子,对胡三说:“这些孩子都是孤儿,父母要么被山贼害死,要么病死饿死,只能在这破庙里苟活,吃不饱穿不暖,冬天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。你有手有脚,还有一身过人的本事,与其用来偷东西,不如做点正经事赚钱养活他们,也算是积德行善,赎你以前的罪孽。”
胡三看着那些孩子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最小的那个孩子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窝头,正小口小口地啃着,看到他看过来,还怯生生地往后躲了躲。这一幕让胡三想起了自己的童年——他也是个孤儿,六岁就开始在街上偷东西,饿了就捡别人剩下的饭菜,冷了就缩在破庙里取暖,要是当初有人能伸把手帮他一把,他也不会走上偷东西的歪路。他鼻子一酸,眼泪又掉了下来,咬了咬牙,重重地对济公磕了个头:“师父,我知道错了!这次我是真的想改!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,我要赚钱养活这些孩子,让他们有饭吃、有衣穿!”
济公满意地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里面装着十两银子和一些碎银,递给胡三:“这些钱你先拿去,买点米面粮油给孩子们做顿饱饭,再给他们买几件厚实的衣服。剩下的钱你去城里摆个小摊,卖些瓜果梨桃或者针头线脑,虽然赚得不多,但也够你们糊口了。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,就去灵隐寺找我。”胡三接过布包,感觉手里沉甸甸的,这不仅是银子,更是师父的信任。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都磕出了红印:“多谢师父!您放心,这次我要是再偷东西,就自己打断自己的手,再也不见您!”
胡三说到做到,当天就带着孩子们去镇上买了米面和棉衣。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白米饭配青菜,穿着新棉衣在庙里跑跳,胡三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。之后,他在杭州城的菜市场旁摆了个小摊,卖些自己挑来的新鲜瓜果和针头线脑。刚开始做生意,他什么都不懂,不仅不会吆喝,还常常算错账,一天下来赚的钱刚够糊口。更难熬的是心里的煎熬——有好几次看到顾客掉落的钱袋,或者铺子里没人看管的银锭,他的手都忍不住发痒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。每当这时,他就会想起那些孩子期盼的眼神,想起济公的教诲,硬生生把那股偷东西的念头压下去。渐渐地,他的生意有了起色,顾客们都觉得他卖的东西新鲜实惠,人也老实,都愿意照顾他的生意。
济公每隔几天就会来他的小摊前坐坐,有时买个西瓜,有时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忙。看到他踏踏实实地招呼顾客,孩子们也穿着干净的衣服在旁边帮忙递东西,济公心里很是欣慰。有一次,济公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,咬了一口问道:“胡三,现在看到别人的钱财,还想偷吗?”胡三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,露出两排整齐的牙:“说实话,有时候还是会想,特别是看到那些放在显眼处的值钱东西,心里就像有只小爪子在挠。但一想到孩子们等着我买米回去做饭,想到您当初救我的恩情,就不敢再想了。靠自己双手赚钱,虽然累点,但晚上睡得香,心里也踏实。”
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,麻烦就又找上门了。这天傍晚,胡三收了摊,挑着空担子往破庙走,刚走到巷口,就被四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拦住了去路。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,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,正是杭州城里有名的恶霸李三刀。李三刀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胡三,手里的铁尺“啪啪”拍着掌心,语气阴狠:“你就是以前那个‘乾坤鼠’胡三?”胡三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握紧了挑担子的扁担,他早就听说过李三刀的名声,这家伙不仅欺压百姓,还和官府勾结,手里沾了不少人命。他强作镇定地说道:“是小的,不知李爷找小的有什么事?”
李三刀二话不说,一脚踢翻了胡三的担子,竹筐里剩下的几个梨滚落在地上,被他一脚踩烂。“听说你以前偷东西的本事很厉害,手脚比猫还麻利?”李三刀恶狠狠地说道,“我这里有件事要你去办,办成了,给你一百两银子;办不成,就打断你的两条腿,扔到西湖里喂鱼!”胡三连忙摆手,往后退了一步:“李爷,您误会了,小的已经改邪归正了,不再偷东西了!我现在靠摆摊过日子,虽然赚得不多,但也心安理得。”
“改邪归正?”李三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,笑完之后脸色一沉,眼神冰冷如刀,“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!我告诉你,城西张大户家有一件祖传的夜明珠,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,晚上能照亮整个屋子。今晚三更天,你去给我偷出来。要是你不去,不仅你要遭殃,那些跟你一起住在破庙里的小崽子,也别想有好下场!”说完他挥了挥手,身后两个壮汉立刻冲进旁边的破庙,不一会儿就把五个孩子抓了出来。最小的那个孩子吓得“哇哇”大哭,紧紧抱着一个稍大些的女孩的胳膊。
看到孩子们被吓得脸色惨白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胡三的心都揪在了一起。他冲上去想要抢回孩子,却被李三刀的手下拦住,狠狠推了一个趔趄。“李爷,求您放过孩子们!他们还小,不懂事,有什么事您冲我来!”胡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对着李三刀连连作揖。李三刀冷哼一声,伸手拍了拍一个孩子的脸,孩子吓得浑身发抖。“想让我放过他们,就乖乖去偷夜明珠。”李三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,“今晚三更天,我在城外的山神庙等你。要是见不到夜明珠,或者你敢报官,你就等着给这几个小崽子收尸吧!”说完,他带着手下和孩子们扬长而去,只留下胡三一个人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胡三瘫坐在地上,看着地上被踩烂的梨,心里像是翻江倒海般难受。一边是自己发誓要改掉的偷窃恶习,一边是五个孩子的性命。他想去找济公帮忙,可眼看天色越来越暗,三更天转眼就到,灵隐寺离这里又远,要是赶过去再回来,孩子们恐怕早就遭殃了。他双手抓着头发,痛苦地纠结着。想起孩子们平时围着他喊“胡大叔”的样子,想起他们吃饱饭时满足的笑容,胡三猛地站起身——就算是再做一次小偷,就算是违背誓言,他也要先救回孩子们!他擦干眼泪,回家找了套夜行衣换上,又拿出以前偷东西用的工具,揣在怀里,朝着城西张大户家的方向走去。
当晚三更天,月色昏暗,胡三乔装打扮一番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凭着多年的偷盗经验,轻松避开了张府门口的家丁,顺着墙角的藤蔓爬上墙头,又像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跳了下去。府里的家丁巡逻得很严密,但胡三对这种环境了如指掌,借着假山、花丛的掩护,很快就潜入了张大户的书房。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柜子上挂着一把铜锁。胡三从怀里摸出铁丝,轻轻一挑,铜锁就开了。柜子里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他能隐约看到锦盒里透出的微弱光芒——夜明珠就在里面。胡三深吸一口气,伸手就要去拿锦盒,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胡三,你的誓言才过了多久,就又要重操旧业了?”
胡三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猛地转身,只见济公正靠在门框上,手里摇着蒲扇,脸色严肃地看着他。胡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连忙摘下脸上的黑布,羞愧地低下头:“师父,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。李三刀抓了孩子们,逼我来偷夜明珠,要是我不偷,他就会杀了那些孩子!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!”济公走进书房,关上房门,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有苦衷,李三刀这恶贼在城里作恶多端,欺压百姓,我早就想收拾他了。你先把锦盒放回去,走,我跟你一起去山神庙,咱们把孩子们救回来。”胡三喜出望外,连忙把锦盒放回柜子里锁好,跟着济公往城外走去。
两人很快就来到城外的山神庙,庙里点着几支火把,李三刀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,他的手下则拿着刀枪守在孩子们身边。看到胡三空手而来,李三刀顿时火了,“噌”地一下站起身,匕首指着胡三:“夜明珠呢?你是不是耍我?还是你偷偷藏起来了?”胡三刚要解释,济公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,摇着蒲扇说道:“李三刀,欺负一个改邪归正的人和几个手无寸铁的孤儿,算什么英雄好汉?有本事冲和尚我来!”
李三刀看到济公,先是一愣,随即认出这是大名鼎鼎的济颠活佛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里的匕首都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强装镇定地说道:“济……济师父,这是我跟胡三之间的私事,跟您没关系,您还是别插手了。”济公走到庙中央,蒲扇一摆,语气威严:“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是出家人的本分。你在杭州城里欺压百姓,强取豪夺,还绑架孤儿威胁他人,作恶多端,今天我就替天行道,好好教训教训你!”
李三刀知道济公神通广大,自己不是对手,但事已至此,只能硬着头皮上。他大喊一声:“兄弟们,给我上!杀了这和尚,赏银一百两!”十几个手下被赏银冲昏了头,挥舞着刀枪就朝济公冲了过来。济公不慌不忙,轻轻挥动蒲扇,几道金光射出,那些手下瞬间就被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,手里的刀枪“哐当”落地。李三刀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跑。济公蒲扇一指,一道无形的气劲就缠住了他,让他像被绳子捆住似的,动弹不得。他挣扎着想要挣脱,却怎么也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济公走到他面前。
胡三趁机冲过去,解开孩子们身上的绳子,把他们紧紧护在身后。孩子们看到胡三,纷纷扑进他怀里,哭着喊“胡大叔”。济公走到李三刀面前,看着他惊恐的眼神,冷冷地说:“你这恶贼,作恶多端,今日饶不得你!”说完嘴里念念有词,咒语刚落,李三刀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身上的衣服被撑破,体型也在不断缩小,最终变成了一只大老鼠——这老鼠比普通老鼠大了好几倍,身上长满了黑毛,眼睛贼溜溜的,正是一只修炼成精的老鼠精。济公从怀里摸出一个紫金钵,念了几句咒语,那只大老鼠就被一股吸力吸进了钵里。“这孽畜作恶多端,就让它在紫金钵里受三年苦,好好反省反省。”济公说完,把紫金钵收进怀里。
原来这李三刀本是山神庙附近的一只老鼠精,修炼了五百年才化为人形。化形后不仅没有行善积德,反而凭借着自己灵活的身手和狡猾的心思,在城里作恶多端,打家劫舍,还收了一群地痞流氓当手下,成为了杭州城里的一大祸害。官府也曾多次想要捉拿他,却都被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过人的狡猾逃脱了。济公早就听说了这只老鼠精的恶行,一直想找机会收拾他,这次正好借着胡三的事将他擒获。
危机彻底解除,胡三带着孩子们跪在济公面前,重重地磕了几个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:“多谢师父救命之恩!要是没有师父,我和孩子们今天就都没命了!”济公伸手将他们扶起来,摸了摸最小的那个孩子的头,温和地说:“不用谢我,要谢就谢你自己。你虽然差点犯了错,但心里始终惦记着孩子们,没有彻底沦为恶徒,这才是你们能化险为夷的根本原因。”
经过这件事,胡三彻底醒悟了。他明白靠偷东西不仅不能长久,还会惹来杀身之祸,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赚钱,才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。他更加用心地经营自己的小摊,每天天不亮就去进货,晚上收摊后还要给孩子们洗衣做饭、教他们认字。渐渐地,他的生意越来越红火,不仅能养活自己和孩子们,还攒下了一些积蓄。后来,他用攒下的钱在城里租了一间宽敞的房子,让孩子们有了更好的居住环境。他还请了一位私塾先生,送几个大点的孩子去读书,希望他们将来能做个有文化、有出息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