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獐精惩恶(中)(1/1)
可韩三哪肯让她走?他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,还没人敢这么对他甩脸子。见章香娘要走,他连忙上前一步,伸出手就去拉章香娘的胳膊,嘴里说道:“哎,别走啊!哥哥跟你说笑呢,别当真啊!走,陪哥哥去街口的醉仙楼喝杯酒,哥哥给你赔个不是!”他的手刚要碰到章香娘的袖子,章香娘身子往旁边一错,跟泥鳅似的滑了过去,韩三扑了个空,“哎哟”一声差点摔倒。这一下,韩三的面子可挂不住了,顿时恼羞成怒,脸色一沉,指着章香娘骂道:“给脸不要脸是吧!真当自己是菩萨了?兄弟们,给我上!把这小娘子拉到镇西的破庙里去,让她知道哥哥的厉害!等哥哥玩够了,再给你们开开荤!”六个泼皮一听,眼睛都亮了,齐声应和:“好嘞,三哥!”说着就围了上来,一个个摩拳擦掌,有的还撸起了袖子,露出胳膊上的刺青,凶神恶煞的,把油坊门口的路都堵死了。周围的街坊邻居听见动静,都探出头来看,可一见是韩三等人,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,谁也不敢上前阻拦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忽听得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住手!光天化日之下,朗朗乾坤之中,竟敢强抢民女,还有王法吗?还有天理吗?”这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子穿透力,一下子就盖过了泼皮们的喧闹。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从街口摇摇晃晃走来个和尚。您猜这和尚长啥样?那可真是“与众不同”——身披一件破袈裟,上面打了好几十个补丁,颜色都快看不出原本是啥了,边角还磨破了不少;脚底下踩着一双烂草鞋,鞋帮子都快掉了,露出两个黑乎乎的脚后跟;头顶光秃秃的,锃亮锃亮的,就是沾了几块泥点,不知道在哪蹭的;脸上也脏兮兮的,挂着两道黑印,嘴角还沾着点酒渍;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,扇面都破了个洞,扇柄磨得光滑发亮。他走路摇摇晃晃的,跟喝多了似的,一边走还一边哼着小调:“南无阿弥陀佛,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……”这和尚不是别人,正是那大名鼎鼎的济颠活佛李修缘!
韩三瞧着济公这副穷酸邋遢的模样,先是一愣,随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那六个泼皮也跟着哈哈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。韩三捂着肚子,指着济公说道:“哪来的臭和尚?穿得跟叫花子似的,也敢管你韩三爷的闲事?我看你是饿昏了头,想找打是不是?识相的赶紧滚蛋,再啰嗦,哥哥把你这光头打破,让你尝尝厉害!”济公停下脚步,也不生气,眯着眼睛打量了韩三一番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六个泼皮,然后慢悠悠地摇了摇破蒲扇,说道: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。施主,老衲看你印堂发黑,眼圈发青,眼带凶光,这可是大凶之兆啊!不出三日,必有血光之灾!依老衲看,你不如就此收手,赶紧回家给佛祖磕几个头,念几句忏悔经,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。要是再执迷不悟,继续作恶,那可就神仙难救了!”
韩三一听这话,顿时勃然大怒,指着济公的鼻子骂道:“放你娘的屁!你个臭和尚,敢咒你韩三爷?兄弟们,给我上!先把这臭和尚打趴下,打断他的腿,再把这小娘子拉走!出了事有我顶着!”六个泼皮早就跃跃欲试了,一听韩三发号施令,立刻嗷叫着冲了上来,有的举着拳头,有的捡了地上的砖头,有的甚至从腰里摸出了短棍,朝着济公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。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吓得闭上了眼睛,心想这穷和尚这下可惨了,韩三这伙人下手可黑了。可谁也没料到,济公看似漫不经心,脚下却踩着禹步,身形一晃,跟穿花蝴蝶似的,就躲过了第一个泼皮的拳头;紧接着,他身子一矮,又躲过了砖头;然后手腕一翻,破蒲扇轻轻一挡,就把短棍挡开了。那七个泼皮围着他打了半天,累得气喘吁吁,愣是没碰到他一根手指头!济公还一边躲一边说道:“哎,轻点轻点,别累着!老衲这破袈裟可经不起你们造!”韩三见状,气得眼珠子都红了,亲自冲了上去,挥着拳头朝济公的脸打去。济公嘿嘿一笑,举起破蒲扇,对着韩三等人轻轻一扇。就听“呼”的一声,一股无形的风刮了过去,那七个泼皮就跟被人抽了筋、断了骨似的,一个个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,有的摔了个四脚朝天,有的摔了个嘴啃泥,疼得“哎哟哎哟”直叫唤,爬都爬不起来。
韩三趴在地上,胸口还在“咚咚”跳,刚才那股风刮过来,他感觉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似的,浑身都麻了。他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济公,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你……你会妖法?”济公嘿嘿一笑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说道:“老衲乃灵隐寺济颠是也!什么妖法,这是佛法!施主,老衲再劝你一句,日后行善积德,多做好事,别再欺压良善了,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!”说完,他转头看向章香娘,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,那意思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你是谁”,然后开口说道:“章居士,天色不早了,山路崎岖,夜里不太平,买了灯油就早些回庵堂去吧,别让你师父担心。”章香娘心中一惊,她可是修行了三千五百年的妖精,收敛妖气的本事一流,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,可这穷和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,还不点破,显然是留了情面。她连忙低下头,双手合十行礼:“多谢圣僧搭救,贫尼感激不尽。”
济公摇摇晃晃地走了之后,韩三等人这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,一个个鼻青脸肿,身上的衣服都摔破了,狼狈不堪。韩三捂着腰,疼得龇牙咧嘴,他看着济公离去的方向,恶狠狠地啐了一口:“好你个臭和尚,还有那小娘子,这笔账咱们没完!此仇不报,我韩三就不姓韩!”旁边那个瘦猴似的泼皮凑过来,揉着自己的胳膊说道:“三哥,那和尚好像真有点本事,咱们……咱们惹不起啊,要不就算了吧?”“算个屁!”韩三眼睛一瞪,怒吼道,“我韩三在清河镇什么时候受过这气?不就是个穷和尚吗?我就不信他能天天跟着那小娘子!咱们先回去养伤,过几日再找机会报复!到时候,咱们不光要把那小娘子抢到手,还要放把火,烧了那清静庵,让那臭和尚知道咱们的厉害!”其他泼皮见韩三发了狠,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一个个点头应和:“对,听三哥的!咱们一定报仇!”几个人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走了,引来街坊邻居一阵偷笑。
章香娘在油坊买了灯油,提着篮子回了清静庵。进了自己的屋子,她把门关上,靠在门后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她越想越觉得那和尚不简单,能一眼看穿她的身份,还能轻易打败七个泼皮,绝对是有道行的高人,十有八九是活佛或者罗汉转世。让她庆幸的是,那和尚没有点破她的身份,显然是不想与她为敌,给她留了面子。可一想到韩三等人那嚣张的嘴脸,还有他们说的那些狠话,她就气不打一处来。这獐精本就不是善茬,在天目山里的时候,谁要是敢这么对她,早就被她扒皮抽筋了。修行三千五百年,性子刚烈得很,要不是碍于济公的面子,怕闹出大动静,她当时就把韩三等人收拾了。可她没想到,韩三等人不仅不知悔改,反而把账算到了她和清静庵的头上,还扬言要放火烧庵,这可触及了她的底线——她现在借居在庵堂,妙慧师太对她不薄,这庵堂也算是她的临时安身之所,绝不能让韩三等人破坏!
过了三日,这天夜里,月黑风高,连颗星星都没有,整个清河镇都静悄悄的,只有几声狗叫。章香娘在自己的屋子里打坐修炼,吸收着庵堂里的灵气。忽然,她耳朵一动,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。她心里一紧,知道出事了,连忙收了功,施展遁身术,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壁,来到了庵堂墙外的大树后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她往墙外一看,果然是韩三带着那六个泼皮!这七个家伙都穿着黑衣服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两只眼睛,手里拿着刀、棍,还有人背着一捆干草,显然是准备放火烧庵。韩三趴在墙根下,探头探脑地往庵里张望,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泼皮说道:“都轻点!那小娘子肯定在里面,咱们先撬开门,冲进去把她抢出来,然后把干草堆在佛堂门口,放一把火,烧了这破庵堂!到时候就算那臭和尚来了,也救不了他们!看他还能奈我们何!”旁边一个泼皮连忙点头:“三哥英明!等烧起来,咱们就把那小娘子带到破庙里,好好快活快活!”韩三得意地一笑:“那是自然!动手!”说着,就从怀里摸出一把撬棍,准备撬庵门的锁。
章香娘在树后听得一清二楚,气得浑身发抖,妖气都快压不住了。她心想:“这伙恶徒,真是死性不改!竟然真的敢来烧庵抢人,今日不收拾你们,难解我心头之恨!”她本想立刻现了原形,冲出去把这七个家伙撕碎,可又想起济公那日的警告,知道活佛肯定知道她的底细,要是她真的杀了人,活佛绝不会饶了她。想到这儿,她又犹豫了起来,手都攥紧了,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。就在这时,忽听得身后有人“嘿嘿”一笑,说道:“施主,夜里风寒,露水重,在此赏月不成?小心着凉啊!”章香娘吓了一跳,连忙回头一看,只见济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,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,正仰着头往嘴里倒酒呢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了衣襟上。章香娘连忙收了妖气,双手合十行礼:“圣僧深夜前来,不知有何指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