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智擒段山风(2/2)
此时,段山风的肉铺已经重新开张,掌刀的是他的伙计王二,几个伙计正在铺子里忙活。济公走进肉铺,大声说道:“掌柜的,买肉!”王二抬头一看,见是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,便不屑地说道:“和尚买什么肉?要多少?”济公说道:“买五百钱的肉,你看着办,和尚不常吃肉,好坏都行。”
王二心想,早晨的第一笔买卖,不能得罪,便割了一块三斤四两的五花肉,多给了二两,递给济公:“和尚,拿好。”济公接过肉,转身就走,可刚出门走了五步,又转身回来,说道:“掌柜的,这肉净是筋和骨头,和尚忘了,我们庙里吃素久了,吃不了这么瘦的,给我换块肥的,越肥越好。”
王二一听,心里有些不高兴,可还是耐着性子给换了一块肥膘。济公接过肥膘,走了四步又回来了:“掌柜的,这肉太肥了,一煮全是油,吃了要呕心,常言说‘吃肉得吃润口肉’,给我换块瘦的。”王二的脸色沉了下来,可还是给换了一块瘦肉。没想到济公拿了瘦肉,走了三步又回来:“掌柜的,这肉太瘦了,煮出来没油水,又腥又嵌牙,给我换块五花三层的,不然我不要了。”
王二这下彻底火了,指着济公骂道:“你这和尚故意找茬是不是?大清早的,耍我们玩呢?”济公说道:“怎么?不给换?和尚买肉,想换块合心意的都不行?”说罢,便把手里的瘦肉往王二脸上扔去。王二被砸了一脸肉沫,顿时怒不可遏,大喊道:“好你个疯和尚,敢来找茬!伙计们,给我打!”
话音刚落,铺子里的七个伙计全都冲了出来,直奔济公而去。济公不慌不忙,伸手一指,口中念了句咒语。那七个伙计顿时眼一花,竟把王二当成了济公,上前就拳打脚踢。王二被打得嗷嗷直叫:“是我!我是王二!你们打错了!”可伙计们根本听不进去,一边打一边骂:“让你找茬!让你耍我们!”
济公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,说道:“打!使劲打!咬他耳朵!拧他胳膊!”伙计们听了,竟真的照着做,有的咬王二的耳朵,有的拧他的胳膊。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围了过来,纷纷议论:“这是怎么了?段家肉铺的伙计自己人打自己人?”
就在这时,一个身穿捕快服的汉子走了过来,大声喊道:“住手!都别打了!”众人抬头一看,正是段山风的拜把子兄弟刘文通。刘文通挤进人群,见被打的是王二,连忙说道:“你们疯了?怎么打自己人?”伙计们这才停手,一个个面面相觑,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。王二捂着被打肿的脸,哭丧着脸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刘文通看向济公,皱着眉头说道:“大师父,我这几个伙计有眼不识泰山,得罪了您,还望您高抬贵手,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。”济公笑道:“阿弥陀佛,和尚本无意生事,是你这伙计不给换肉,还动手打人,和尚也是无奈之举。既然捕头大人说了,和尚就不与他们计较了,不过咱们早晚还会见面的。”刘文通心中一动,刚想追问,济公已经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刘文通走进肉铺,刚要说话,就见段山风从里屋走了出来。原来,段山风一直躲在里屋,听到外面的动静,便出来看看。段山风问道:“兄弟,外面怎么回事?刚才我好像听到一个和尚的声音。”刘文通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,然后说道:“大哥,那和尚有些古怪,我看他不像寻常的疯和尚,你还是小心点为好。”
段山风满不在乎地说道:“一个疯和尚而已,能有什么本事?不过话说回来,兄弟,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本想好好给你过寿,可现在这情况,也不敢大张旗鼓。”刘文通眼睛一亮,说道:“大哥,不如咱们去庆丰楼,找个雅间,叫上几个知心的兄弟,简单喝几杯,也算是给我过寿了。”段山风说道:“好主意!庆丰楼是萧山县最好的酒楼,那里人多眼杂,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,咱们午时就去。”
二人商定后,刘文通便去通知几个要好的兄弟,段山风则换了一身青布衫,戴了顶黑毡帽,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普通商人的模样,悄悄离开了肉铺,直奔庆丰楼而去。他哪里知道,这一切都在济公的算计之中,庆丰楼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午时一到,庆丰楼里已是座无虚席。济公早已在一楼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坐定,面前摆着一壶酒、几碟小菜,一边喝酒一边留意着门口。不多时,段山风便和刘文通等人走了进来,段山风穿着青布衫,戴着黑毡帽,正符合济公字柬上描述的模样。济公见状,悄悄起身,走到店小二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,店小二连忙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后院。
段山风等人找了一个二楼的雅间,刚坐下,店小二就端着茶水走了进来,说道:“几位客官,想吃点什么?我们庆丰楼的招牌菜有东坡肉、西湖醋鱼、叫花鸡,都是一绝。”段山风说道:“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份,再拿十坛好酒。”店小二应了一声,转身退了出去。
不多时,菜肴便陆续上桌,段山风等人推杯换盏,喝得不亦乐乎。刘文通说道:“大哥,如今刘三已经被打入死牢,这案子也算是结了,你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,不如早点把肉铺的生意打理起来,咱们兄弟也好常聚聚。”段山风喝了一口酒,得意地说道:“那是自然!朱县令就是个草包,被我略施小计就骗了过去,等过段时间风声彻底过了,我就正大光明地出来。”
就在这时,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,济公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酒葫芦,说道:“阿弥陀佛,几位施主喝得好热闹啊,不如赏和尚一杯酒?”段山风一见济公,顿时脸色大变,他虽没见过济公,却听刘文通说过早上肉铺的事情,知道这和尚不好惹。刘文通连忙起身,说道:“大师父,我们兄弟正在喝酒,就不打扰您了,我给您几两银子,您自己去楼下喝吧。”
济公嘿嘿一笑,说道:“和尚不要银子,就要和几位施主喝几杯。”说罢,便径直走到段山风身边,坐了下来,拿起桌上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段山风强压着心中的怒火,说道:“大师父,我们与你素不相识,你这样未免太失礼了吧?”济公说道:“施主,咱们可不是素不相识啊,梁官屯的杨氏,你还记得吗?”
段山风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中的酒杯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刘文通等人也愣住了,不知道济公这话是什么意思。济公接着说道:“段山风,你为了霸占杨氏,假意借银子给刘喜,支走刘喜后,又让王嫂把杨氏灌醉,欲行不轨。杨氏反抗时咬断了你的手指,你怕事情败露,就一刀杀了杨氏,还把杨氏的人头埋在了黄土岗,又嫁祸给了刘三,我说得对不对?”
段山风见济公把自己的罪行说得一清二楚,知道事情败露了,他猛地站起身,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,指着济公吼道:“好你个疯和尚,敢坏老子的好事!今天我就杀了你!”说罢,便挥刀向济公刺去。济公不慌不忙,侧身一闪,伸手抓住段山风的手腕,轻轻一拧,匕首便掉在了地上。段山风疼得龇牙咧嘴,想要挣脱,却发现济公的手像铁钳一样,根本动弹不得。
刘文通等人见状,连忙抄起桌上的筷子、酒壶,向济公砸去。济公一脚踢翻桌子,桌子挡住了飞来的杂物,同时口中念道:“奄嘛呢叭迷哞!”刘文通等人顿时被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济公制服段山风。
此时,朱县令带着一群衙役冲了进来,原来,店小二按照济公的吩咐,去后院给县衙报了信。朱县令一见被济公制服的段山风,连忙喊道:“快!把段山风给我绑起来!”衙役们一拥而上,用铁链把段山风捆得结结实实。段山风挣扎着喊道:“你们凭什么抓我?我没有杀人!”
济公说道:“大人,段山风的右手食指被杨氏咬断,如今伤口未愈,只要验伤便知。另外,杨氏的人头埋在黄土岗的老槐树下,大人派人去挖,便能找到证据。”朱县令立刻让人验段山风的手,果然发现他的右手食指有一道新鲜的伤口,与仵作描述的齿痕吻合。随后,衙役们赶到黄土岗,在老槐树下果然挖出了杨氏的人头。
证据确凿,段山风再也无法抵赖,只得如实招供。原来,案发当日,段山风托王嫂把杨氏灌醉后,潜入杨家欲行不轨,杨氏惊醒后奋力反抗,咬断了他的食指。段山风又惊又怒,便一刀杀了杨氏,为了嫁祸给刘三,他特意偷走了杨氏的戒指,趁刘三醉酒时,放在了他的家中。随后,他又把杨氏的人头埋在黄土岗,自己则躲到了刘文通家中。
案情真相大白,朱县令当即下令释放刘三,将段山风、王嫂、刘文通等人打入死牢。百姓们得知后,纷纷拍手称快,都称赞济公活佛明察秋毫,为民除害。刘三出狱后,带着家人专程去感谢济公,济公却早已不知所踪,只留下一句话:“阿弥陀佛,善恶终有报,只争早与迟。”
后来,段山风等人被判处斩,萧山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而济公活佛智擒段山风的故事,也被百姓们口口相传,成为了一段流传至今的佳话。每当有人说起那个疯疯癫癫却心怀正义的和尚时,都会竖起大拇指,称赞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