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雪山上的裂痕（2/2）

两人走在营地的碎石路上。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
“苏晚，”快到苏晚的帐篷时，陆景行忽然停下脚步，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没有顾承屿，你会考虑……”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苏晚的心微微一紧。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，但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夜晚，在这样的雪山之上。

“陆教授，”她斟酌着措辞，“我很珍惜和你的友谊，也很尊重你的学术造诣。但是……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陆景行打断她，声音有些苦涩，“不用说了。对不起，我不该问这个问题。”

“不，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苏晚真诚地说，“你是个很好的人，值得更好的人。而我……我有我的选择和承诺。”

陆景行点点头，努力挤出一个微笑：“我知道。只是有时候，理智和感情是两回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我会处理好。我们还是朋友，还是合作伙伴，对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苏晚松了口气。

“那早点休息，明天还有很多工作。”陆景行转身离开，背影在星光下显得有些孤单。

苏晚站在帐篷门口，看着他走远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她不是没有察觉到陆景行的感情，但她不能回应。她有顾承屿，有怀瑾，有她的家庭和承诺。

掀开帐篷帘，里面很冷。她钻进睡袋，打开头灯，拿出手机——没有信号，但她还是给顾承屿发了条消息，虽然知道发不出去：

“今天考古队内部有分歧，我提出了折中方案。星空很美，但很冷。想你，想怀瑾。”

写完，她看着屏幕上的字，感到一阵思念的疼痛。然后她关掉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
帐篷外，风声呼啸。

而在这雪山的另一侧，有另一群人，正在黑暗中行动。

三

距离考古队营地十五公里外，丙中洛镇的一家客栈里。

林慕深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缓旋转。

“林总，他们今天扎营了。”一个手下汇报，“四十二个人，装备精良。国家队的规格。”

“找到具体位置了吗？”林慕深问，声音平静。

“大致区域确定了，但具体坐标还需要时间。山里信号不好，无人机也不敢飞太低，怕被发现。”

林慕深喝了一口酒。威士忌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，带来一种虚假的温暖。

两个月前，碧罗雪山的经书被苏晚他们找到并上交，让他在道上丢尽了面子。更糟糕的是，那批经书的曝光引起了官方的重视，现在整个碧罗雪山区域都被列为重点考古区，他想再动手几乎不可能。

但林慕深不是轻易放弃的人。他在云南经营多年，有自己的网络和眼线。考古队出发前，他就得到了消息。这次，他要赶在官方之前，找到更大的宝藏。

“孙教授那边怎么样？”他问另一个手下。

“很配合。”手下笑道，“他儿子在澳洲留学，需要钱。我们承诺，只要他提供考古队的发掘计划，就支付他儿子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。”

林慕深点点头。这就是他的方式——找到人的软肋，然后利用。孙教授想要政绩，想要快速出成果，这和他的目标一致。

“告诉他，如果能让考古队‘偶然’发现我们想要的东西，再加五十万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手下离开后，林慕深走到桌边，摊开一张老旧的地图。这是他从黑市上花高价买来的——据说是费明理当年亲手绘制的地图副本，上面标注了他在云南的七个藏宝点。

碧罗雪山只是其中之一。

林慕深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停在一个叫“怒江第一湾”的位置。那里也有一个标注，旁边用英文写着：“Ma ste, gold Buddha, Tangka, ritual objects.（主储藏点，金佛，唐卡，法器）”

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。

但问题是，这个地点现在属于自然保护区核心区，禁止任何发掘活动。他需要官方考古队“合法”地进入那里，然后……

他的计划很冒险，但如果成功，收获将是巨大的。那些唐代的金铜佛像，保存完好的唐卡，在海外拍卖市场上每一件都是天价。

手机震动，是香港打来的。

“林先生，艾米丽小姐想和您通话。”助理的声音。

“接过来。”

几秒钟后，一个慵懒而性感的女声响起：“林慕深，听说你在云南又栽了个跟头？”

“暂时的挫折。”林慕深平静地说。

“希望如此。”艾米丽轻笑，“我父亲对上次的事很不满。他说，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，我们在云南的合作可能要重新考虑。”

“告诉张先生，一个月内，我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
“最好如此。”艾米丽顿了顿，“对了，顾承屿最近在查你。小心点，他可不像他老婆那么好对付。”

提到顾承屿，林慕深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上次在香港，顾承屿破坏了他的一桩重要交易，让他在张先生面前丢尽了脸。

“顾承屿那边我自有安排。”他说。

“希望如此。”艾米丽挂了电话。

林慕深放下手机，走到窗前。夜空中没有星星，乌云低垂，像是要下雪。

他知道自己走在危险的边缘。一边是官方考古队，一边是香港张先生的压力，中间还有顾承屿在盯着。但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，这是他的人生信条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父亲也是这样，在文物走私的路上越走越远，最终……

林慕深摇摇头，甩开这些念头。他和父亲不一样，他更聪明，更谨慎，更知道如何在这个灰色地带生存。

窗外，开始飘雪了。

细小的雪花在黑暗中无声落下，覆盖着山川，覆盖着道路，也覆盖着那些埋藏了百年的秘密。

而在考古队营地，苏晚在睡梦中皱了皱眉。

她梦见怀瑾在哭，梦见顾承屿在黑暗中寻找什么，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金佛前，佛像的眼睛突然睁开，流下泪来。

泪水是钴蓝色的，像古墓里的那片颜料，在黑暗中幽幽发光。

她惊醒了。

帐篷外，风雪呼啸。

新的一天，即将开始。

带着分歧，带着秘密，带着未解的情感，也带着未知的危险。

（第九十二章 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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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下章预告】

1. 考古队分两组行动，矛盾在发掘现场爆发

2. 孙教授的异常行为引起苏晚怀疑

3. 陆景行在系统勘探中发现惊人线索——遗址规模远超预期

4. 林慕深的人潜入考古队附近区域

5. 怀瑾在江城展现神秘天赋，画出一幅让顾承屿震惊的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