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《哥谭的解剖》泄露事件(1/2)
金并死后第二年,四月
雨水又一次洗刷着哥谭,但这次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:雨水像是数字的,以数据包的形式倾泻而下。
马库斯凌晨三点被电话吵醒时,第一个念头是父亲留下的系统出了问题。但玛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异常冷静,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的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警惕。
“他们泄露了。”
“谁?什么?”马库斯坐起身,床头灯自动亮起柔和的暖光。
“‘他们’可能是任何人。‘什么’是威尔逊先生的私人笔记。”玛拉说,“约四十页,扫描版,已在暗网六个主要论坛发布,正在向常规社交媒体扩散。标题是:《哥谭的解剖:威尔逊·菲斯克未公开手稿》。”
马库斯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但语气保持平稳:“内容?”
“还在分析。但我们抓取的第一批页面显示...”玛拉停顿了一下,这停顿本身就说明了一切,“内容包括对蝙蝠侠的心理分析、对小丑的评估、对猫头鹰法庭的记录,以及...对哥谭腐败体系的数学模型。”
马库斯闭上眼睛。父亲书房里的那个夹层。数据卡。他以为那是唯一的副本。
他错了。
“来源?”
“未知。技术部门正在追踪,但对方手法很专业。不是普通的黑客,是国家级或接近国家级的团队。”玛拉说,“更糟的是,加密方式显示,文件可能已经在外流转了一段时间,只是现在才被公开。”
马库斯下床,走向衣帽间:“通知所有董事,一小时后紧急视频会议。联系公关团队,让他们准备声明草案——不,让他们现在就来我这儿。还有,派人去接我妈,她不能从新闻里知道这事。”
“埃莉诺夫人昨晚飞往巴黎了,艺术展。”玛拉说,“她的安保团队已经提高警戒级别。”
“好。”马库斯快速换上西装,动作精准得像在执行程序,“还有一件事:查一下最近谁接触过父亲的遗物。书房,办公室,任何可能存放资料的地方。”
“已经在查。”
马库斯挂断电话,站在镜前系领带。镜子里的男人三十一岁,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老五岁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,是两年高强度工作的印记。
两年,他把父亲留下的帝国拆解了三分之一,重组了三分之一,保留了三分之一。菲斯克集团的股价从最初的大跌中恢复,甚至上涨了12%。与GCPD的合作项目在减少犯罪率方面取得了可量化的成果——东区的暴力犯罪比父亲死时下降了18%。
但现在这个。
他系好领带,拿起平板,开始阅读泄露文件的第一批摘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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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一:对蝙蝠侠的分析(据信写于2005年)
“布鲁斯·韦恩创造了蝙蝠侠,但蝙蝠侠正在反过来创造布鲁斯·韦恩。这是一个有趣的递归循环:人创造符号,符号重塑人。
他的不杀原则不是道德,是恐惧——恐惧自己一旦开始,就无法停止。这是明智的恐惧。暴力就像某些毒品:第一次使用总是有‘正当理由’,但很快理由变得不再重要,重要的是需求。
他把自己变成哥谭的良心,但良心是最不稳定的统治者。良心会疲倦,会怀疑,会被情感扭曲。我选择成为哥谭的意志。意志可以冷酷,但至少它是一致的。
有趣的问题:如果蝙蝠侠杀死一个人能救一百个人,他会做吗?我知道答案:不会。因为一旦他做了,蝙蝠侠就死了,只剩下一个穿戏服的人。而我?我已经是那个穿戏服的人了,戏服是我自己的皮肤。
我们都在维持一个谎言:他假装自己不是怪物,我假装自己是必要的怪物。也许唯一的区别是,我的谎言对自己更诚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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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库斯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。父亲的笔迹——扫描件里能看出那种刚硬的笔画,像用刀刻在纸上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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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二:对小丑的评估(据信写于2008年)
“今天小丑炸了一家幼儿园。没有伤亡——蝙蝠侠及时赶到,疏散了孩子。但炸弹是假的,里面是彩色气球和糖果。他只是想看看蝙蝠侠会多快出现。
混沌的纯度令人羡慕。他不是追求混乱,他是混乱的化身。没有目标,没有计划,没有理由。纯粹的、无目的的混沌。
我是秩序的极端,他是混沌的极端。蝙蝠侠站在中间,试图维持平衡。但平衡是暂时的状态,极端才是永恒的趋势。
小丑是哥谭的发烧,高温杀死病毒也杀死宿主。我尝试成为抗生素——针对性,可控制,但最终也会产生耐药性。蝙蝠侠是免疫系统,不断反应,但永远无法根治。
有时我想,我们三个是一个生态系统的必要组成部分:蝙蝠侠(控制者)、小丑(突变源)、我(稳定器)。去掉任何一个,系统都会崩溃。
但也许那只是一种自我安慰。也许我们只是三个疯子,用不同的方式伤害同一座城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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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拉发来新消息:“泄露加速。已有三家主流媒体得到完整文件,正在核实。的早间新闻可能提及。”
马库斯回复:“让他们提。我们无法阻止,只能引导。准备新闻发布会,今天上午十点。地点:菲斯克基金会礼堂。”
“主题?”
“透明度。”马库斯输入,“但也强调界限:私人思考与公共行为的区别。”
“人们不会买账。”
“不需要他们买账。只需要他们...思考。”
他放下平板,走到窗前。天还没亮,但哥谭的灯光永不熄灭。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光,像无数根银线,试图缝合这座城市的伤口。
父亲看到了什么?在这同样的窗前,在这同样的雨中,他看到了什么?
不是城市,马库斯突然意识到。是系统。是流动的权力、恐惧、欲望、暴力。是一个巨大的、活生生的有机体,而他试图成为那个有机体的大脑。
然后他写下了这些。
为什么?
不是为了出版,不是为了被理解。是为了...记录。为了证明自己思考过。为了在镜子前为自己辩护。
门铃响了。公关团队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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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点,菲斯克大厦顶层会议室
六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。空气里有咖啡和焦虑的气味。
“《哥谭公报》已经发了头条。”公关总监凯瑟琳·劳伦斯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,“标题:‘慈善家还是哲学家罪犯?威尔逊·菲斯克私人笔记揭露黑暗世界观’。副标题:‘已故商业大亨将蝙蝠侠比作“必要的疾病”,称小丑为“混沌的化身”’。”
法律顾问大卫·陈推了推眼镜:“从法律角度,这些笔记本身不构成犯罪证据。它们是观点、分析、私人思考。但公众不会区分。”
“尤其是这一段。”安全主管里卡多·莫拉莱斯指向屏幕,“关于猫头鹰法庭的记录。如果那是真的...”
马库斯看向那段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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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三:对猫头鹰法庭的记录(据信写于2012年)
“他们今天接触了我。优雅的方式:一封手写信,羊皮纸,用蜡封,送到我办公室。邀请我‘加入一个更悠久的传统’。
猫头鹰法庭。哥谭最古老的秘密。不是帮派,不是犯罪家族,是血统。他们认为自己有统治这座城市的世袭权利,因为他们‘从一开始就在’。
有趣的是,他们是过去的幽灵,试图 hauntg 现在。他们怀念一个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哥谭——优雅、有序、由‘合适的人’统治。
我给了他们博物馆门票,让他们安静地死在展柜里。
方法很简单:我收集了他们所有成员的信息——不仅是名字,是秘密。每个家族的丑闻、罪行、弱点。然后我举办了一场私人晚宴,邀请了法庭的核心成员。
晚宴上,我没有威胁他们。我只是展示了我知道什么。然后我提议:你们继续你们的‘传统’,我继续我的事业。我们互不干涉。或者,我们可以开战。
他们选择了互不干涉。
但我知道,幽灵不会永远安静。总有一天,他们会再次尝试从坟墓里伸出手。到那时,我会准备好铲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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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猫头鹰法庭真的存在,”里卡多说,“而且他们读到这个...”
“他们早就知道父亲知道。”马库斯平静地说,“父亲死后两年,他们没有动作。要么他们相信威胁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,要么他们评估后认为冲突成本太高。”
“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存在了。”
“不。”马库斯摇头,“‘全世界’会认为这是一个疯子的妄想。哥谭的又一个都市传说。只有少数人会相信——而那些人,要么已经知道,要么无关紧要。”
凯瑟琳皱眉:“你这么确定?”
“我确定的是,”马库斯说,“父亲写下这些时,已经计算过泄露的风险。他知道有一天可能会被公开。但他还是写了。所以要么他认为泄露的后果可控,要么他认为值得冒险留下记录。”
“为什么?”大卫问,“为什么要写这些?为了什么?”
马库斯沉默片刻。
“为了被理解。”他终于说,“不是为了被原谅,不是被认同。是被理解。即使是他的敌人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“十点的发布会,”马库斯继续说,“我们这样处理:首先,确认笔记的真实性——无法否认,笔迹鉴定会证明。其次,强调这是私人思考,不代表他作为商人的行为,更不代表菲斯克集团。第三,指出这些笔记写于多年前,不能反映他后来的观点变化。第四,重申我们转型的承诺。”
“记者会追问。”凯瑟琳说,“他们会问:‘如果他是这样的思想家,他的商业行为是否也反映了这种黑暗哲学?’他们会问:‘你作为儿子,是否认同这些观点?’”
“我会回答。”马库斯说,“我会诚实回答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唯一安全的做法是躲在准备好的声明后面。”马库斯站起来,“但那样他们会闻到恐惧。父亲教我的第一课:在哥谭,恐惧是气味的,会被追踪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向
“我会告诉他们:是的,我父亲有黑暗的一面。他思考黑暗,因为他生活在黑暗里。但他也用那些思考来建造一些东西——学校、医院、就业机会。人是复杂的。城市更复杂。”
“他们会问你是否读过这些笔记。”
“我会说:‘现在我读过了。’”
“他们会问你怎么想。”
马库斯转过身,眼镜后的眼睛在会议室灯光下像两块冷却的琥珀。
“我会说:‘我父亲花了一生时间理解哥谭,最终却只理解了自己的一部分。我希望我不用花那么长时间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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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四十五分,菲斯克基金会礼堂
媒体已经挤满了。摄像机像黑洞一样对准讲台,闪光灯噼啪作响,像电子萤火虫。
后台,马库斯最后一次检查领带。玛拉站在他身边,低声汇报最新情况。
“GCPD刚刚发表声明:将‘审查文件内容,如有犯罪证据将重启调查’。标准程序性回应。”
“学术界呢?”
“已经有十七位教授在社交媒体上引用笔记内容。城市研究、犯罪学、哲学领域。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位教授称这是‘罪犯自白的非凡文献,堪比圣奥古斯丁的《忏悔录》,但更黑暗’。”
马库斯几乎要笑了:“《忏悔录》?”
“他的原话。”玛拉说,“还有一件事。布鲁斯·韦恩的办公室联系了我们,询问是否需要‘任何形式的支持’。”
马库斯扬起眉毛:“韦恩企业?”
“个人名义。布鲁斯·韦恩本人。”
马库斯沉思。这不是示好,是测试。看看他是否会寻求帮助,看看他在压力下会倒向哪边。
“回复:感谢关心,我们能够处理。”
玛拉点头,正准备离开,又停下:“还有一件事。技术部门追踪泄露源有了初步结果。”
“说。”
“文件最初出现在一个俄罗斯的服务器,但那是跳板。真正的源头...”她犹豫了,“指向哥谭内部。可能是一个我们知道的地方。”
马库斯看着她。
“哪里?”
“还不确定。但数据模式显示,泄露者可能接触过威尔逊先生的原始数字档案——不是扫描件,是数字原件。而那个档案的访问权限...”
她不需要说完。
那个档案的访问权限,理论上只有三个人有:威尔逊·菲斯克本人,马库斯,还有一个人。
父亲最信任的,也是最后背叛了他的那个人:理查德·格兰特。前秩序维护队指挥官,两年前因试图在父亲死后夺权而被“处理”。但处理是秘密的,对外宣称是意外死亡。
如果他没死呢?
“继续查。”马库斯说,“但优先级降低。现在首要的是公众舆论。”
玛拉离开。马库斯深吸一口气,走上讲台。
闪光灯瞬间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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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整
“各位早上好。”马库斯站在讲台后,没有看提词器,“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。所以让我们直入主题。”
他停顿,让摄像机对准自己。
“今天凌晨,我父亲威尔逊·菲斯克的私人笔记的一部分被非法泄露到网络。菲斯克集团谴责这种侵犯隐私的行为,并正在配合执法部门调查泄露源。”
记者们疯狂记录。
“关于笔记内容:是的,它们是真的。是我父亲的笔迹,是他的思考。它们展示了一个复杂、深邃、有时黑暗的头脑对一座复杂、深邃、总是黑暗的城市的思考。”
他双手放在讲台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但我想强调三点:第一,这些是私人思考,写于多年前,不代表他后来的观点或行为。第二,思考与行动之间有巨大鸿沟——一个人可以思考黑暗,却选择光明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:我父亲不是哲学家,他是实践者。他的遗产不是这些文字,是他在哥谭建造的东西:医院、学校、就业机会、一个在他死后继续转型向善的企业。”
第一个记者举手,马库斯点头。
“《哥谭公报》的詹金斯。菲斯克先生,您是否读过这些笔记?您对父亲将蝙蝠侠称为‘必要的疾病’有何评论?”
“我现在读过了。”马库斯平静地说,“至于评论...我认为我父亲试图理解蝙蝠侠现象,就像许多哥谭人一样。他看到了一个穿成蝙蝠的人在街头打击犯罪,并试图理解这意味着什么、为什么会存在。他的结论可能黑暗,但问题本身是合理的:在一个正常城市不需要蝙蝠侠,为什么哥谭需要?”
第二个记者:“您是否同意他的分析?您认为蝙蝠侠是‘必要的疾病’吗?”
马库斯推了推眼镜:“我认为哥谭需要英雄,但更需要系统。系统不需要英雄就能运行。蝙蝠侠的存在,暴露了系统的失败。我父亲试图建造一个替代系统。我试图修复原有系统。也许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同一个问题:如何让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?”
闪光灯又一阵狂闪。
第三个记者:“笔记中提到猫头鹰法庭。您是否相信这个秘密组织的存在?”
“我相信哥谭有许多秘密。”马库斯巧妙地回避,“但我的重点是公开、透明、合法的治理。无论猫头鹰法庭是否存在,菲斯克集团都在阳光下运作。”
第四个记者,更尖锐:“您父亲写道,他‘已经成为自己童年时恐惧的怪物’。您是否担心自己也会走上同样的路?毕竟您现在掌握着巨大的权力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马库斯沉默了几秒。这沉默被摄像机捕捉,放大,传送到成千上万的屏幕。
“我父亲担心镜子里的怪物。”他终于说,“所以我打破了镜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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