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叛乱初平(2/2)
许嘉竹从岩台跃下,落地轻巧,连灰尘都没扬起多少。她走过来时,九节鞭在腰间轻轻晃,手习惯性摸了两下。
墨书看见她,立马从石头上蹦起来,虽然瘸着腿,姿势还挺标准:“领导,任务完成,敌首已斩,余部溃逃,俘虏三百七,伤员八十二,我方阵亡十九,轻伤四十六。”
他说完,顺手把最后一颗瓜子塞嘴里,“嘎嘣”咬碎。
许嘉竹没说话,只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阿古拉。
阿古拉站得笔直,刀拄地,血顺着刃口往下滴。他脸上全是灰和血,分不清哪是伤哪是脏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三人就这么站着,谁也没开口。风从山谷吹过,带着焦味和血腥,吹得人衣摆乱飞。
最后还是墨书打破沉默:“我说,咱今晚吃啥?我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
许嘉竹终于吭声:“你腿都这样了还惦记吃?”
“伤在腿,不在胃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再说,打赢了不得庆功?不吃饱哪有力气回程?”
许嘉竹没理他,转向阿古拉:“你呢?有想法?”
阿古拉摇头:“我听令行事。降了,就是你们的人。”
“行。”她点头,“那你先把这摊子收好,首级封存,俘虏管住,别让他们半夜闹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又看向墨书:“你那边呢?还能走?”
“我这条腿啊,”他拍了拍膝盖,“就是有点痒,挠两下就能跑马拉松。”
许嘉竹翻了个白眼:“少贫。让医官再看一眼,别路上化脓了赖我。”
“遵命,长官。”他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。
——
太阳彻底偏到山后头,天边烧出一片血红。烽燧台的火熄了,旌旗重新竖起,写着一个大大的“许”字,在晚风里呼啦啦响。
许嘉竹站在主坡顶,望着山谷。火堆陆续燃起,映着士兵们的脸,有人笑,有人累得直接躺地上打呼。俘虏被集中关在东侧空地,围了三层岗哨,老实得像群放学的小学生。
她从怀里摸出最后一个空竹筒,指尖蹭了蹭边缘,然后慢慢塞回怀中。
墨书一瘸一拐走过来,折扇撑在地上当拐杖:“人都清点完了。斥候探了十里,没伏兵。可以走了。”
她没动,只问:“阿古拉呢?”
“在给兄弟们分干粮,顺便给自己缝铠甲。”墨书耸肩,“人家说,新身份得有个新样子。”
她嗯了声,目光扫过战场。尸首都拖到一侧,盖了布。伤员躺在临时搭的棚子里,有医官守着。马匹饮水,兵器归拢,连箭簇都一根根捡回来了。
一切井然有序。
她终于转身,对墨书说:“可以走了。”
墨书咧嘴一笑,把折扇夹腋下,从怀里摸出包新瓜子,撕开一角:“走呗,京城那帮老头子估计 already 坐不住了,就等着听咱们凯旋呢。”
他咔嚓咔嚓嗑起来,声音在晚风里格外清脆。
许嘉竹迈步下坡,脚步沉稳。身后,阿古拉收刀入鞘,朝手下挥了挥手。前哨营开始整队,旗帜卷起,伤员抬上担架,俘虏串成一串,像串刚出炉的糖葫芦。
队伍缓缓启动,踏过焦土与残骸,朝着来时的路走去。
天边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。
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。
风吹过山谷,卷走血腥,带来远处河水的声响。
许嘉竹走在最前头,手依旧搭在九节鞭上。
她没回头。
但嘴角,悄悄翘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