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降将(1/2)
晨雾还没散,宫门校场的青砖上浮着一层湿气,马蹄踩上去“啪嗒”作响。一队轻骑已列阵完毕,甲胄未亮,刀鞘未出,但人人腰杆绷得笔直。前哨营三个字绣在旗面上,被风扯得猎猎响。
许嘉竹从宫道走来,脚步不快,深衣下摆扫过石缝里的野草。她没戴面具,也没缠鞭子,手里只攥着一枚铜符,边角磨得发亮,像是被人翻来覆去看过许多遍。
降将阿古拉站在队首,铁甲裹身,肩头披着半幅旧狼皮,那是北戎草原上勇士才有的标记。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靴尖上的泥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带扣环。周围士兵站得齐整,可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斜过来的、压着嗓子议论的、带着刺的。
“这人真能信?前脚还在砍咱们弟兄,后脚就当官了?”
“你懂啥,许将军这是拿他试水,要是反了,第一个杀他祭旗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传到前排。
许嘉竹听到了,没停步,也没皱眉。她径直走到阿古拉面前,抬手把铜符塞进他掌心。那枚铜片还带着体温,硌得他手心一颤。
“先锋副将阿古拉,即日起统率前哨营,听调不听宣。”她说得干脆,像在报菜名,“你的兵,你自己挑;你的路,你自己走。别指望我给你铺红毯,也别怕别人说闲话——有我在,谁敢动你,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阿古拉猛地抬头,眼眶有点发红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最后单膝跪地,把铜符贴在额头上,用北戎语低声念了一句祖训。那话没人听得懂,但语气重得像砸在石头上。
“我阿古拉以祖灵起誓,此战若退半步,愿受千刀穿喉之刑。”
许嘉竹没拦他,也没扶他,只是点了点头:“行了,起来吧。死不死的留着以后再说,眼下最要紧的是活着回来领赏。”
她转身走向侧后方的墨书。
墨书正靠在马鞍上嗑瓜子,靛蓝锦袍敞着领口,折扇插在腰带上,一副要去春游的模样。见许嘉竹过来,他赶紧把瓜子壳吐掉,站直了抱拳:“领导吩咐。”
“别贫。”她把一封军令递过去,“这次不是监军,是协理。他若迷路,你带路;他若缺人,你补人;他若有功,我记双份。”
墨书眉毛一挑:“双份?那我要是立功呢?”
“滚。”她直接踹了他一脚,“少给我耍滑头。你是去搭把手的,不是去抢风头的。记住,你们是一个整体,他活,你活;他死,你也别想囫囵回来。”
墨书收起笑,接过军令塞进怀里,正色道:“明白。我不怕累,就怕你这边瓜子吃完了没人续。”
许嘉竹瞪他一眼,又看了眼阿古拉:“你们俩,一个别端着,一个别飘着。路上互相照应,别让我白费这心思。”
说完,她后退两步,扫视全场:“出发!”
鼓声响起,校门缓缓拉开。
阿古拉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,可缰绳刚勒紧,就听见队伍里有人嘀咕:“这鬼天气,泥巴糊蹄,怕是要误时辰。”
果然,刚出宫门不远,官道就陷进一片烂泥地。昨夜下了雨,土路泡得像浆糊,两匹马陷进去半截腿,拉都拉不出来。几个骑兵跳下来推车,嘴里开始冒牢骚。
墨书勒马回望,看见阿古拉已经跳下马背,亲自在帮着撬轮轴。他没说话,翻身落地,走到路边扛起一根断木就往泥坑里填。
“阿古拉!”他冲前面喊,“你说你要立功,那就从清路开始!别等别人给你修桥铺路!”
阿古拉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好!今日我便从搬木头做起!”
两人一前一后,带着十几个兵丁清理路面。其他人见状,也不好再站着,纷纷动手。有人扛石头,有人铺草垫,连原本抱怨最凶的那个小兵都红着脸蹲下去挖排水沟。
半个时辰后,道路通了。
队伍重新集结,墨书拍了拍手上的灰,翻身上马。阿古拉也跨坐上去,回头看了眼宫城方向。许嘉竹已经不见了,只有高耸的宫门静静立着,像一道割开天地的线。
“走吧,先锋官。”墨书抖了抖缰绳,马儿往前走了几步,“再磨蹭,天黑前到不了第一驿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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