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降将（2/2）

阿古拉点头，一夹马腹跟了上去。

两人并骑而行，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前哨营。晨雾渐渐被阳光撕开，东边天际泛出鱼肚白，远处山影模糊，像是还未醒来的巨兽。

路上没人说话，只有马蹄踏地的声音，整齐而沉稳。

墨书从怀里摸出包瓜子，递给阿古拉：“来一颗？提神。”

阿古拉摇头：“我不吃这个。”

“不吃亏大了。”墨书自己嗑了一颗，吐壳，“这可是许将军特供款，据说是她半夜偷摸买的，藏在枕头底下防贼。”

阿古拉忍不住笑：“她……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墨书眯眼望着前方，“明明可以躲在宫里发号施令，偏要冲在最前头。明明一句话就能压死人，偏偏还要讲道理。你以为她信你？其实她谁都不信。但她给你机会，这就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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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古拉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我这一辈子，被人利用得多，被信任得少。今天这枚铜符，比任何金银都重。”

“那你可得拿稳了。”墨书拍拍他肩膀，“不然摔坏了，她可不会再给第二枚。”

风吹过旷野，卷起一阵尘土。队伍穿过一片枯树林，枝桠交错，投下斑驳影子。太阳终于完全跃出山脊，光洒在铠甲上，闪了一下。

墨书眯眼看了看天色：“照这速度，今晚能赶到三河口。那边有家老店，驴肉火烧一绝，我请客。”

阿古拉笑了声：“你倒是会享受。”

“生死由命，伙食得自己争。”墨书晃了晃手里的瓜子袋，“再说了，万一哪天回不去了，至少咱记得最后一顿吃得香。”

阿古拉看他一眼，没接话，但嘴角一直挂着。

队伍继续前行，马蹄声混着尘烟，在官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。远方的地平线微微起伏，像是大地的呼吸。

墨书忽然想起什么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，展开看了看，念道：“‘活捉一个俘虏，我要亲自问话’——哎，这条是不是归你管？”

阿古拉收回目光：“只要有机会，我会亲手抓一个回来。”

“那我帮你看着点。”墨书把纸条塞回去，“不过提醒你啊，别逞强。许将军要的是活口，不是尸体。你要真抱着个死人回来，她非把你扔进河里喂鱼不可。”

阿古拉点头：“我知道分寸。”

两人不再多言，只任马儿稳步前行。

太阳越升越高，雾彻底散了。官道两侧的田地荒芜已久，杂草长得比人高，偶尔能看到几根倒塌的篱笆桩，像是曾经有人住过。

一只野兔从草丛窜出，惊得前头一匹马嘶鸣了一声。

墨书抬手示意队伍减速，顺手把最后一颗瓜子嗑了。他望着前方渐宽的道路，轻轻说了句：“这才刚开始呢。”

马蹄声再次响起，节奏未乱。

一行人影渐行渐远，最终融入东去的晨光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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