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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龙凤呈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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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过描金绣鸾的窗纱,斜斜地洒进镇国公府的正厅。

沈清弦醒来时,已是日上三竿。产后第五日,她的精神好了许多,此刻正倚在紫檀雕花大床上,看着乳母将两个襁褓抱到跟前。

“夫人您瞧,小少爷和小小姐睡得多香。”乳母王氏笑吟吟地说。

沈清弦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脸上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哥哥承烨眉眼像极了陆璟,即便在睡梦中,小眉头也微微蹙着,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;妹妹昭月则更像她,唇形饱满,睫毛长而卷翘,像两把小扇子。

“让我抱抱昭月。”沈清弦轻声道。

王氏小心翼翼地将女婴递到她怀中。沈清弦低头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,指尖轻轻抚过她柔嫩的颊侧。昭月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小嘴动了动,发出细微的嘤咛。

“夫人真是有福气,”王氏感叹道,“一胎得龙凤,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祥瑞。昨日太医来请脉时还说,小少爷和小小姐心肺有力,哭声洪亮,将来必定是健康聪慧的。”

沈清弦含笑不语,心中却明白,这“祥瑞”二字,怕是要在京城掀起不小的波澜了。

正想着,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
陆璟一身月白色常服,掀帘而入。他先快步走到床前,俯身在沈清弦额上印下一吻:“醒了?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
“睡够了,”沈清弦将女儿往他那边递了递,“你抱抱昭月。”

陆璟接过女儿的动作还有些生涩,却异常温柔。他低头凝视着女儿的小脸,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:“她真小,软得像云。”

“烨儿呢?抱过来让我看看。”陆璟转头对另一名乳母说。

当儿子也被抱到他臂弯时,陆璟左右看着两个孩子,忽然低笑出声:“清弦,你看,他们一个像我,一个像你。”

沈清弦仔细看去,果然如此。她忍不住也笑起来:“也不知这性子会像谁。若是烨儿随了你的沉稳,昭月随了我的倔强,那咱们府上可就热闹了。”

“热闹才好,”陆璟在床沿坐下,将两个孩子并排放在沈清弦身侧,“咱们家,就该这般热闹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,外间传来丫鬟的声音:“世子,夫人,国公爷和夫人过来了。”

话音未落,镇国公陆战与夫人周氏已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。

“弦儿今日气色好多了,”周氏快步上前,先是关切地看了看儿媳,随后目光便黏在了两个孙儿身上,“来,让祖母抱抱。”

她从乳母手中接过承烨,国公爷则小心翼翼地抱起昭月。两位长辈看着怀中的婴孩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“像!真像!”国公爷端详着孙女的小脸,连连点头,“这鼻子嘴巴,跟璟儿媳妇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
周氏则专注地看着孙子:“眉眼像璟儿,这下巴的轮廓也像。好,好,都是好模样。”

“父亲,母亲,”陆璟起身道,“昨日宫中可有什么消息?”

国公爷将昭月交还给乳母,神色郑重了几分:“正要与你们说。昨日陛下在朝会后特地留下我,问起府上添丁之事。我将龙凤胎的喜讯禀报后,陛下龙颜大悦,连说了三个‘好’字。”

周氏接话道:“皇后娘娘那边也递了话过来,说今日要派女官送来贺礼。依我看,陛下和娘娘这是要给咱们家天大的脸面。”

沈清弦与陆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思量。

龙凤呈祥,在皇家眼中,从来不只是家事。

果然,午时刚过,宫中的赏赐便到了。

领头的不是普通内侍,而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尚宫陈氏。她带着两队宫人,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、漆盘,浩浩荡荡进了镇国公府。

“奉皇后娘娘懿旨,贺镇国公府喜得龙凤,特赐如意金锁一对、蟠桃玉佩一双、云锦十匹、蜀锦十匹、贡缎二十匹、南海珍珠一斛、赤金累丝长命锁两副……”

陈尚宫声音清朗,每念一项,便有宫人将物品呈上。琳琅满目的赏赐几乎摆满了正厅,金光璀璨,晃得人眼花。

周氏领着府中女眷跪接懿旨,心中既喜且惊。这份赏赐的丰厚程度,远超寻常公侯之家添丁的规格。

念完礼单,陈尚宫上前虚扶周氏起身,笑道:“国公夫人大喜。皇后娘娘说了,龙凤呈祥乃是国之吉兆,特命奴婢送来这些薄礼,聊表心意。娘娘还嘱咐,让世子夫人好生将养,待满月时,娘娘还要亲自见见这对祥瑞呢。”

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皇后要亲自为龙凤胎办满月宴。

周氏连忙道:“劳娘娘挂心,臣妇代儿媳谢娘娘隆恩。请尚宫回禀娘娘,待弦儿身体好转,必定携孙儿孙女进宫谢恩。”

陈尚宫含笑点头,又特地到内室探望了沈清弦,说了好些关怀的话,这才带着宫人离去。

人一走,周氏便握着沈清弦的手,激动道:“弦儿,你听见了吗?皇后娘娘这是要把咱们家的孩子捧到天上去啊!”

沈清弦心中明镜似的。帝后此举,一则是真的喜欢这对龙凤胎的祥瑞之意;二则,也是在为陆璟造势。丞相倒台后,朝中需要新的标杆,陆璟既是皇商起家,又在铲除奸佞中立下大功,如今家中又添祥瑞,正是树立为典范的好时机。

“母亲,”她轻声道,“这是天大的恩典,也是天大的责任。孩子们尚在襁褓,便已承载了这般关注,将来更需谨慎教养。”

周氏怔了怔,随即明白过来,叹道:“你说的是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咱们欢喜归欢喜,却不能让孩子们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
正说着,陆璟从外面进来,神色有些微妙。

“怎么了?”沈清弦敏锐地问。

陆璟在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:“方才父亲被召进宫了。”

“陛下召见?”

“嗯,”陆璟点头,“是为孩子们赐名。”

沈清弦和周氏都是一愣。

皇子皇孙的命名有严格规制,但臣子家的孩子,能让皇帝亲自赐名,这是何等殊荣?本朝开国百年,有此待遇的,不超过十家。

“陛下赐了什么名?”沈清弦轻声问。

陆璟眼中闪过复杂的光:“哥哥赐名‘承烨’,取‘承继光明,烨烨生辉’之意;妹妹赐名‘昭月’,取‘如月之恒,如日之升,昭昭其德’之意。”

沈清弦细细品味这两个名字,心中震动。

承烨,昭月。

这不仅仅是名字,更是期许,是定位。陛下将这对孩子,视作了某种光明与希望的象征。

“陛下还说了,”陆璟继续道,“待孩子们满月,要在宫中设宴,亲自为他们庆贺。届时,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要出席。”

周氏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是比照皇孙的规格了!”

“所以,”陆璟看向沈清弦,目光深沉,“从今日起,咱们这对儿女,就不再只是镇国公府的孙辈了。他们的一举一动,都会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。”

沈清弦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轻轻抚摸两个孩子的襁褓。

“既如此,”她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,“我们便好好教养他们。让他们配得上这名字,配得上这份期待,更要——配得上他们自己。”

皇帝赐名的消息,如一阵风般传遍了京城。

一时间,镇国公府门庭若市。道贺的官员、送礼拜见的亲眷、好奇打探的各路人马,几乎踏破了门槛。

陆璟在前厅应付男宾,周氏和几位婶母在后宅接待女客,整个国公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。

沈清弦因在月子中,不必见客,倒是落得清静。她靠在床头,听着外间隐约传来的喧闹声,手中拿着一本账册,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“夫人,”贴身丫鬟云枝端着药碗进来,“该用药了。”

沈清弦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。比起前世临死前的那份绝望,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。

“外面还在忙?”她问。

云枝点头:“可不是吗?从早上到现在,来的客人就没断过。国公爷和世子都出面接待了,还是忙不过来。方才我听前头的小厮说,连几位平时不怎么走动的老王爷都派人送来了贺礼。”

沈清弦放下药碗,沉吟片刻:“你去把赵嬷嬷叫来。”

赵嬷嬷是她的陪嫁,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。不多时,一个四十余岁、面容精干的妇人走了进来。

“夫人找我?”

“嬷嬷坐,”沈清弦示意她坐下,“有件事要托付给你。”

赵嬷嬷神色一肃:“夫人请吩咐。”

“如今府上添了两位小主子,又是这般境况,盯着咱们的眼睛太多了。”沈清弦缓缓道,“乳母、丫鬟、婆子,所有近身伺候的人,必须严格筛选。你亲自把关,不仅要查清底细,还要观察品性。若有任何可疑之处,宁可不用,也不能留隐患。”

赵嬷嬷重重点头:“夫人放心,老奴明白。小主子们金贵,又是陛下亲赐了名的,这安保之事,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。”

“另外,”沈清弦继续道,“你从我的陪嫁中,选四个机灵又忠心的丫头,专门负责两位小主子的衣物、饮食。所有进他们嘴的东西,穿在身上的衣物,都必须经过至少三道检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,”沈清弦顿了顿,“告诉府里所有人,关于小主子们的任何事,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。谁若多嘴,直接发卖出去。”

她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,眼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赵嬷嬷心中一凛,知道夫人这是动了真格。

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
赵嬷嬷退下后,沈清弦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她太知道“捧杀”的威力了。前世在相府,赵衡也曾一度被皇帝夸赞过“少年英武”,结果呢?那份虚妄的荣耀,让他越发肆无忌惮,最终走向毁灭。

她绝不允许她的孩子重蹈覆辙。

荣耀可以要,但必须建立在实实在在的根基上。名声可以有,但必须与品德才能相匹配。

正想着,外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
陆璟掀帘进来,脸上带着些许疲惫,眼中却亮着光。

“怎么回来了?前头客人散了?”沈清弦问。

“父亲和几位叔父在应付,”陆璟在她床边坐下,揉了揉眉心,“我偷个闲,来看看你和孩子们。”

他说着,俯身去看并排睡在摇篮里的两个孩子。承烨醒了,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,不哭不闹地看着头顶的帷帐。昭月还在睡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
“他们真乖,”陆璟的声音温柔下来,“乳母说,除了饿了、尿了,平时很少哭闹。”

沈清弦微笑:“像你。母亲说你小时候就很安静,不像别家的孩子整日啼哭。”

陆璟握住她的手:“清弦,今日我在前厅,听那些贺喜的话,心中既欢喜,又忐忑。陛下赐名,宫中设宴,这是天大的荣耀。可荣耀背后,是沉甸甸的责任,也是无数双眼睛的审视。”

沈清弦反握住他的手:“你怕了?”

“不是怕,”陆璟摇头,“是担心。担心孩子们还这么小,就被架到这样的高度。担心他们将来的一举一动,都会被过度解读。”

“我明白,”沈清弦轻声道,“所以我们要做的,不是把他们藏在羽翼下,而是教他们如何飞翔,如何面对风雨,如何在这个位置上,活出属于自己的、真实而明亮的人生。”

陆璟看着她,眼中闪过惊艳的光:“你总是想得这般透彻。”

“因为我也曾从高处摔下来过,”沈清弦淡淡一笑,“知道那是什么滋味。正因为知道,才更明白,真正的强大,不是站在高处,而是无论站在哪里,都能立得住。”

陆璟心中一动,将她揽入怀中:“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
两人相拥片刻,陆璟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岳父岳母今日也来了,在前厅坐了许久。岳母本想进来看你,我怕你累着,便说改日再来。”

沈清弦心中一暖:“明日请他们来吧,我也想念母亲了。”

前世,她出嫁后与娘家渐行渐远,母亲到死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。这一世,她要好好珍惜这份亲情。

三日后,安远侯夫人王氏终于得以进内室看望女儿和外孙。

一见到沈清弦,王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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