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龙凤呈祥(2/2)
“我的儿,你受苦了。”她坐在床边,握着女儿的手,上下打量着,“气色倒是还好,就是瘦了些。月子里一定要好好补,不能落下病根。”
沈清弦笑着为母亲拭泪:“母亲别哭,我一切都好。您看,孩子们也好。”
王氏这才将目光转向摇篮。当看到并排躺着的两个婴孩时,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这次却是喜极而泣。
“真好,真好……”她哽咽着,“一儿一女,凑成一个‘好’字。弦儿,你这是苦尽甘来了。”
沈清弦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。前世的她,嫁入相府后一年无孕,受尽婆婆刁难和丈夫冷眼。这一世,她不仅有了疼爱自己的夫君,还有了一双健康的儿女。
“母亲,都过去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王氏点点头,擦了擦眼泪,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小的锦囊:“这是我去大相国寺求的平安符,住持亲自开的光。给两个孩子戴上,保佑他们平平安安,顺顺遂遂。”
沈清弦接过,心中感动。她知道母亲素来不信这些,如今为了外孙外孙女,竟也去求神拜佛了。
“谢谢母亲。”
王氏又细细问了生产时的情形、月子里的饮食、孩子们的情况,事无巨细,一一叮嘱。那份浓浓的母爱,让沈清弦心中酸软。
“对了,”王氏忽然压低声音,“这几日,京中有些传言,你可听说了?”
沈清弦神色微凝:“什么传言?”
“有人说,龙凤胎固然是祥瑞,但太过惹眼,恐非福气。”王氏忧心忡忡,“还有人说,陛下如此厚待,是将陆家架在火上烤。这些话虽不敢明说,但暗地里传得厉害。”
沈清弦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母亲,您还记得我十岁那年,第一次学下棋时,您教我的话吗?”
王氏一愣。
“您说,棋盘之上,棋子一旦落下,就不要再想‘如果’。要想的是,接下来怎么走,才能让这步棋成为妙手。”沈清弦缓缓道,“如今也是一样。孩子们已经出生,陛下的恩典已经赐下,这些都是既成事实。我们要想的不是‘如果没这么惹眼’,而是‘如何在这份惹眼中,走出最好的路’。”
王氏怔怔地看着女儿,忽然发现,这个从小被她呵护在掌心的女儿,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一棵能独当一面的大树。
“你说得对,”她握住女儿的手,“是母亲想岔了。咱们弦儿如今是世子夫人,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自然有你的打算。”
“不过,”沈清弦话锋一转,“这些传言倒提醒了我一件事。树大招风,咱们不能只靠陛下的恩宠活着。真正的根基,还是要在实处。”
王氏不解:“实处?”
“对,”沈清弦眼中闪过精光,“比如,陆璟在朝堂上的政绩,我在商场上的作为,还有——我们能为这个国家、这些百姓做些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荣耀若没有实绩支撑,就是空中楼阁。但若我们能让这份荣耀,惠及更多的人,那么,就不再是招风的树,而是庇荫的伞。”
王氏听得似懂非懂,但看女儿神色坚定,心中也安定了许多。
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,王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她走后,沈清弦独自坐在床边,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,陷入沉思。
传言不会止息,眼红的人不会消失。她要做的,不是消灭这些声音,而是让自己的实力强大到,这些声音再也构不成威胁。
正如她前世在商场上悟出的道理:当你站得足够高时,脚下的蝼蚁,便再也咬不到你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到了龙凤胎的满月。
这一日,镇国公府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但府中众人忙碌的方向,却不是自家府邸,而是皇宫。
按照皇帝旨意,满月宴设在宫中太液池畔的琼华阁。天还没亮,镇国公府的主子们便已起身准备。
沈清弦产后一个月,身体已基本恢复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织金云锦宫装,头戴赤金点翠步摇,既不过分张扬,又充分显出了喜庆和身份。陆璟则是一品国公世子的朝服,玄色为底,绣金蟒纹,英挺不凡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小主角。承烨和昭月穿着同款的大红织金襁褓,头上戴着皇后赏赐的如意金锁,被乳母抱在怀中,粉雕玉琢,十分可爱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陆璟看向妻子。
沈清弦点头,目光扫过身后的一众仆从:“今日进宫,所有人谨言慎行,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听的不听,不该说的不说。若有差池,家法处置。”
众人凛然应诺。
马车驶向皇宫的途中,沈清弦掀起车帘一角,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。晨曦微露,将皇城的琉璃瓦染上一层金边。
“紧张吗?”陆璟握住她的手。
“有一点,”沈清弦如实道,“但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重视。”
陆璟懂她的意思。今日之宴,不只是家宴,更是政治信号。帝后要借这对龙凤胎,向朝野传递某种讯息——也许是关于储君人选的态度,也许是关于朝局未来的走向。
而他们一家,就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棋子。
“放心,”陆璟紧了紧她的手,“有我在。”
沈清弦回以微笑:“我知道。”
她当然知道。这一世,她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,换了宫中的软轿,一路往琼华阁去。沿途宫人见到他们的仪仗,纷纷躬身行礼,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敬畏。
琼华阁临水而建,此时已被布置得花团锦簇。殿内殿外摆满了各色菊花,金灿灿一片。官员们带着家眷早已到场,见镇国公一家到来,纷纷上前道贺。
“恭喜国公爷,恭喜世子,喜得龙凤祥瑞!”
“小公子和小小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啊!”
贺喜声不绝于耳。陆战和陆璟从容应对,沈清弦则抱着女儿,微笑着向各位夫人点头致意。
她的目光扫过人群,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——有真心为她们高兴的,也有眼中藏着嫉妒的,还有纯粹看热闹的。
这就是名利场,她早已习惯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众人齐齐跪地,山呼万岁。
皇帝和皇后相携而入。皇帝今日心情极好,脸上带着笑意;皇后更是满面春风,目光直接落在了沈清弦怀中的襁褓上。
“平身吧,”皇帝在主位坐下,“今日是家宴,不必拘礼。”
话虽如此,谁敢真的不拘礼?众人谢恩起身,按品级落座。
“陆爱卿,”皇帝看向镇国公,“将朕的那对孙儿孙女抱上来,让朕和皇后好好瞧瞧。”
陆战连忙示意乳母上前。
两个乳母抱着孩子,小心翼翼地上前,在御阶下跪倒。
“起来,近前来。”皇后招手。
乳母这才起身,走到御座前。皇帝和皇后各接过一个孩子,仔细端详。
“好,好,”皇帝看着怀中的承烨,连连点头,“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,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皇后则抱着昭月,爱不释手:“瞧这眉眼,多精致。长大了定是个美人胚子。”
帝后对两个孩子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。殿中众人看在眼里,心中各有盘算。
“陛下,”皇后忽然道,“臣妾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皇后但说无妨。”
“臣妾想认昭月为义女,封为郡主。”皇后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
认臣子之女为义女,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事!便是公主所出的女儿,也要按例请封,才能得郡主之位。
皇帝似乎早有准备,笑道:“皇后这个提议好。昭月这孩子与皇后投缘,朕准了。”
他看向镇国公一家:“陆爱卿,陆璟,你们意下如何?”
陆战和陆璟连忙出列跪倒:“陛下、娘娘隆恩,臣等感激涕零!”
沈清弦也抱着儿子跪在一旁,心中翻江倒海。郡主?这意味着她的女儿一生下来,就有了仅次于公主的尊贵身份。这是恩典,也是枷锁。
“既如此,”皇帝朗声道,“传朕旨意:封镇国公世子陆璟之女陆昭月为‘明慧郡主’,享亲王女仪制。其兄陆承烨,待成年后,荫封五品骑都尉。”
旨意一下,满殿哗然。
出生满月,便得封郡主和骑都尉,这是何等的荣宠!本朝开国以来,绝无仅有!
“谢陛下隆恩!谢娘娘隆恩!”陆家众人叩首谢恩。
皇帝满意地点头,抬手示意他们起身:“今日双喜临门,朕心甚悦。来人,奏乐,开宴!”
丝竹声起,宴席正式开始。但所有人的心思,都已不在宴席上了。
沈清弦抱着儿子坐回座位,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羡慕的,嫉妒的,探究的,算计的……如芒在背。
陆璟在她身边坐下,低声道:“还好吗?”
沈清弦深吸一口气,露出得体的微笑:“很好。”
她看向怀中的儿子,又看向乳母怀中的女儿。两个孩子懵懂无知,正甜甜地睡着。
这条路,注定不会平坦。
但既然选择了,就要走下去。不仅要走下去,还要走得漂亮,走得精彩。
她要让她的孩子明白:身份和荣耀是起点,不是终点。真正的价值,在于用这份起点,创造出什么样的人生。
宴至中途,沈清弦离席更衣。在宫女的引领下,她来到偏殿休息。
刚坐下不久,便听外间传来女子的说话声。
“……不过是个商户女出身,靠着几分姿色和运气,攀上了高枝。如今倒好,生个孩子都能让陛下封郡主,真是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。人家现在是世子夫人,女儿是郡主,可不是咱们能议论的。”
“怕什么?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?若不是陛下要抬举陆璟,打压相爷余党,就凭她?”
声音渐行渐远,沈清弦坐在殿中,神色平静。
这样的话,她前世听得多了。这一世,也不会少。
但有什么关系呢?
她起身,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华服盛装、气度从容的女子。
十岁重生,十五岁开店,十八岁嫁得良人,如今二十岁,儿女双全。
这一路走来,质疑从未停止,但她用实力,将每一个质疑都踩在了脚下。
镜中的女子微微一笑,眼中是历经两世淬炼出的沉静与锋芒。
她转身,走出偏殿,回到那场属于她的盛宴。
殿外,秋阳正好。太液池水波光粼粼,映着琼华阁的金碧辉煌。
沈清弦抬头,看向那一片湛蓝的天空。
这一世,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。
而她的孩子们,也将在这样的天空下,开始他们的人生。
她相信,那一定会是,比她的故事更加精彩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