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六卷他是谁？（2/2）

老乞丐一步跨上台，猛地扯下白纱——

台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白纱戏子没有脸。

或者说，他的脸被白纱遮了太久，已经烂在了里面。铜钱大的眼睛底下，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空洞，像被什么生生剜去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张老板！”长衫客的胡子抖得像筛糠。

“你也不是洋装客！”洋装客的金丝眼镜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戏子空洞的眼眶里，突然滚出两行血泪。他沙哑地笑：“诸位，戏唱完了，钱该付了。”

台下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，像是见了鬼。

——

后来，城隍庙前再没有人听戏。

白纱戏子成了过街老鼠，人人喊打。他躲在暗处，白纱破破烂烂，铜钱大的眼睛半睁半闭，偶尔还能听见他哼两句不成调的戏词。

有人往他脸上扔石子，有人朝他吐唾沫，可谁也不知道，他究竟是谁。

也许，他从来就不是谁。

他只是个戏子，唱了一辈子戏，最后把自己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