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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苏州宴杀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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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的雨,缠绵悱恻,像是江南女子剪不断的情丝。可清辞无心欣赏,她的马车驶入苏州城时,街巷空空荡荡,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檐角滴落的积水。

监国府设在原江南巡抚衙门,此时已改建得富丽堂皇。朱漆大门上钉着九九八十一颗金钉,门前石狮怒目圆睁,匾额上“监国府”三个大字遒劲有力,落款竟是萧承乾的私印。

“好大的排场。”沈逸(韩擒虎)跟在清辞身后,低声冷哼,“一个宫女所出的私生子,也敢如此张狂。”

清辞不动声色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她今天穿着朝服,头戴金冠,腰间佩剑——这是女帝出巡的正装,也是她的态度:她不是来求和的,是来谈判的。

府门缓缓打开,两队士兵鱼贯而出,分列两侧。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,面白无须,笑容可掬:“臣江南布政使赵明诚,恭迎陛下。监国殿下已在正堂等候。”

“带路。”清辞声音平静。

穿过三重门,来到正堂。堂中灯火通明,主位上坐着一个人。二十八九岁的年纪,面容清俊,眉宇间确有几分萧承乾的影子,但眼神更锐利,更阴沉。他穿着明黄龙袍——这是逾制,只有皇帝才能穿。

“皇妹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萧景琰起身,笑容温和,却未行礼,“赐座。”

清辞也不客气,在客位坐下。沈逸站在她身后,手按剑柄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“皇兄好大的架势。”清辞淡淡道,“这龙袍,这府邸,还有这‘监国府’的匾额——不知皇兄监的是哪国的国?”

萧景琰笑容不变:“自然是虞国。皇妹难道忘了?你身上流的,也是虞国皇室的血。”

“朕是大胤皇帝。”清辞一字一句,“这江山,是太祖皇帝打下来的,是先帝传下来的。至于虞国,早已是史书中的一段往事。”

“往事?”萧景琰冷笑,“皇妹,你看看这是什么?”

他取出一方玉玺,正是传国玉玺。在灯火下,玉玺泛着温润的光泽,底座上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个字清晰可见。

“这玉玺,是父亲临终前交给母亲的。”萧景琰摩挲着玉玺,“父亲说,若有朝一日,他的儿子能夺回江山,就用这玉玺,重开虞国国祚。”

“你手中的玉玺,是柳儿偷来的。”清辞平静道,“柳儿一个宫女,趁乱盗走玉玺,隐姓埋名生下你。这不是传承,是盗窃。”

萧景琰脸色微变:“你胡说什么!”

“朕有证人。”清辞看向门外,“带沈忠。”

沈忠佝偻着走进来,跪倒在地:“老奴沈忠,叩见陛下。”

“忠伯,你把刚才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

沈忠颤抖着声音,将当年柳儿盗玺、怀子出逃的事说了一遍。末了,他老泪纵横:“柳儿那丫头,老奴认得。她耳后有颗红痣,右手小指缺一截,是小时候碾米机压的。陛下若不信,可验明正身!”

萧景琰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耳后确实有颗红痣,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印记。右手小指……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。

“就算玉玺是母亲偷的,那又如何?”他强作镇定,“我是父亲的血脉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父亲留有遗诏,立我为储。而你……”他盯着清辞,“你连父亲是谁都说不清吧?”

这句话戳中了清辞的痛处。她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
“朕不需要知道父亲是谁。”她缓缓道,“朕只知道,朕是先帝亲立的皇帝,是天下百姓认可的君主。而你,不过是一个靠着偷来的玉玺、伪造的遗诏,妄图篡位的逆贼。”

气氛陡然紧张。堂外的士兵手按刀柄,堂内的侍卫也绷紧了神经。

萧景琰忽然笑了:“皇妹何必动怒?今日请你来,不是吵架的,是议事的。”

他拍了拍手:“摆宴。”

宴席设在花园的水榭中。时值深秋,园中菊花盛开,黄白红紫,争奇斗艳。可清辞无心欣赏,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水榭三面临水,只有一条长廊通向岸边,若有埋伏,极难脱身。

沈逸在她耳边低语:“陛下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清辞道,声音不大,却让沈逸安心不少。

宴席很丰盛,江南名菜应有尽有。萧景琰殷勤劝酒,绝口不提正事。酒过三巡,他才放下酒杯,状似随意地问:

“皇妹,你觉得这江南如何?”

“富庶繁华,人杰地灵。”

“那比之北境呢?”

“各有千秋。”

“若将江南封给我,北境留给你,我们兄妹分治天下,如何?”萧景琰笑道,“你继续做大胤皇帝,我重建虞国。两国永结盟好,互不侵犯。”

清辞心中冷笑。这算盘打得精,江南是大胤最富庶的地方,占了江南,就等于掐住了大胤的经济命脉。假以时日,虞国羽翼丰满,必会北上吞并。

“皇兄说笑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江山一统,乃是天意。分裂国土,非但对不起列祖列宗,更会让百姓陷于战乱。此事,休要再提。”

萧景琰眼中闪过寒光,但笑容依旧:“既然皇妹不愿,那就算了。来,喝酒。”

他又举起酒杯。这时,一个侍女端着托盘上来,盘上是一道苏绣屏风——正是当年清辞选秀时献给太后的那幅双面绣《百寿图》!

“这是……”清辞瞳孔一缩。

“听说皇妹精通苏绣,特意让人从宫中取来,请皇妹鉴赏。”萧景琰笑得意味深长,“皇妹可还记得,这幅绣品是谁的手笔?”

清辞当然记得。这是她母亲沈婉清亲手所绣,用了沈家秘传的双面异色绣法。当年她凭着这幅绣品,得了太后青睐,从此改变命运。

“皇兄从何处得来此物?”

“自然是宫中。”萧景琰道,“不过,我让人稍稍改动了一下。皇妹请看——”

他示意侍女将屏风翻转。背面原本绣的是百寿字,此刻却变成了一幅地图!地图标注着大胤各处的山川城池,而在金陵的位置,画着一个鲜红的叉。

“这是何意?”清辞沉声问。

“这是父亲当年留下的攻城图。”萧景琰缓缓起身,“父亲临终前说,若有一日,他的后人要夺回江山,就按此图行事。第一步,取金陵。第二步,定江南。第三步……北上中原,一统天下。”

他走到清辞面前,俯身低语:“皇妹,你现在答应分治,还来得及。否则……”

“否则怎样?”

“否则,今夜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
话音未落,水榭四周突然跃出数十名黑衣刺客,手中弩箭齐发,直取清辞!

“护驾!”沈逸拔剑怒吼,挡在清辞身前。

箭雨如蝗。沈逸挥剑格挡,但刺客太多,他肩头中了一箭。清辞抽出佩剑,与刺客战作一团。她的剑法是晚棠所教,虽不及沈逸凌厉,但胜在灵巧,竟也连伤数人。

然而刺客实在太多,且训练有素。禁军被挡在长廊外,一时冲不进来。清辞和沈逸被困在水榭中央,渐渐不支。

“萧景琰!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!”清辞怒喝,“鸿门宴设伏,刺杀亲妹,如此行径,也配称帝!”

萧景琰站在远处,冷眼旁观:“成王败寇,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皇妹,要怪就怪你太天真,真以为我会跟你和谈?”

又一波箭雨袭来。沈逸为了保护清辞,背上连中三箭,鲜血染红衣袍。

“父亲!”清辞扶住他。

“别管我……快走……”沈逸喘息道,“从水路走……你会水……”

清辞看向窗外。水榭临水而建,

她咬咬牙,扶起沈逸:“一起走!”

两人撞破窗户,跳入荷塘。冰凉的池水瞬间淹没全身。清辞不会水,只能死死抓住沈逸。沈逸虽受重伤,但毕竟是北境将军,水性极好,拖着清辞向对岸游去。

岸上,刺客纷纷跳入水中追赶。箭矢射入水中,激起串串水花。

就在此时,对岸突然杀出一队人马。为首的是个女子,手持长剑,英姿飒爽。

“周常在?!”清辞惊呼。

周常在不是应该在金陵养伤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“陛下快上来!”周常在伸手将清辞拉上岸,又去拉沈逸。她带来的士兵与刺客战在一起,暂时挡住了追兵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来不及解释了,快走!”周常在拉着清辞就跑。

三人冲进一条小巷,七拐八绕,最后躲进一户民宅。宅子很破旧,显然废弃已久。

“这里安全吗?”清辞喘息着问。

“暂时安全。”周常在点亮油灯,“这是臣妾提前安排的退路。”

清辞这才看清,周常在脸色依旧苍白,显然伤未痊愈。她肩上裹着纱布,隐隐渗出血迹。

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不碍事。”周常在摇头,“陛下,萧景琰早有预谋,监国府内外都埋伏了重兵。我们带来的五百禁军,恐怕已经……”

清辞心中一沉。五百精锐,都是跟她出生入死的弟兄。

“现在怎么办?”沈逸靠在墙上,虚弱地问。他伤得很重,箭伤加上溺水,已经有些支撑不住。

周常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:“这是臣妾从太医院偷来的金疮药,先给韩将军止血。”

她为沈逸处理伤口,手法熟练。清辞看着她,心中疑惑越来越重。

“周常在,你究竟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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