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苏州宴杀机(2/2)
周常在动作一顿,抬头看她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:“陛下,臣妾……臣妾是来还债的。”
“还债?还什么债?”
“还晚棠将军的债。”周常在低声道,“晚棠将军临终前,曾托梦给臣妾,说她在江南还有一支暗桩,关键时候可以动用。她还说……说如果陛下有难,一定要救。”
“暗桩?什么暗桩?”
“是玄镜大师当年布下的。”周常在道,“玄镜大师不仅是高僧,还是江南最大的情报头子。他死后,这个情报网传给了他的弟子——也就是那个鬼面军师。”
清辞心中一震:“那你……”
“臣妾的父亲,曾是玄镜大师的记名弟子。”周常在终于说出真相,“所以臣妾从小就懂那些符号暗码。入宫后,晚棠将军找到我,让我暗中监视‘夜’组织的动向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在暗中调查,却不敢告诉陛下,怕打草惊蛇。”
原来如此。所以周常在能破译那些符号,能在寒山寺救她,都是因为这个身份。
“那鬼面军师是谁?”
“臣妾也不知道。”周常在摇头,“他总戴着面具,从不以真面目示人。但臣妾怀疑……他可能是个女人。”
女人?清辞想起姜司药,想起秦嬷嬷,想起那些潜伏在深宫中的女子。难道“夜先生”的传人,一直是个女人?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苏州。”周常在道,“萧景琰已经封锁城门,全城搜捕。臣妾在城南码头准备了一条船,可以走水路离开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去杭州。”周常在道,“杭州知府是臣妾的远房表舅,可以信任。而且杭州离金陵更近,可以伺机反攻。”
清辞沉吟片刻,点头:“好,就依你。”
三人稍作休整,换上平民衣服,由周常在带路,悄悄向城南码头摸去。夜色已深,雨还在下,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,挨家挨户搜查。
躲过几波巡逻队,终于来到码头。码头上停着不少船只,周常在带着他们上了一艘乌篷船。船夫是个老汉,见到周常在,点点头,也不多问,解缆撑篙,船悄无声息地驶入河道。
船行至河心,清辞才稍稍松了口气。她看向周常在,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子,此刻在她眼中,变得深不可测。
“周常在,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朕?”
周常在跪在船板上:“陛下,臣妾知罪。但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晚棠将军说过,这个情报网是双刃剑,用得好可以救国,用不好会祸国。所以臣妾一直不敢轻易动用。”
“那现在为什么用了?”
“因为……”周常在看向远方,“因为臣妾收到消息,鬼面军师正在策划一个更大的阴谋。他要的不只是江南,是整个大胤。而他的下一个目标,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河面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。数十艘快船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,船上站满了弓箭手。
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船头,左手自然垂下——小指处空空如也。
鬼面军师。
“周常在,你果然叛变了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被火烧过,“我早就怀疑你,只是一直没有证据。今日,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。”
周常在脸色惨白:“陛下,快跳水!臣妾拖住他们!”
“不,一起走!”
“走不了了。”鬼面军师冷笑,“这河底,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”
他挥手下令:“放箭!”
箭如雨下。
清辞三人只能挥剑格挡,但箭矢太多,很快都受了伤。乌篷船被射得千疮百孔,开始进水下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上游突然传来隆隆声响。
是战船!大胤水师的战船!
船头站着一个人,银发银甲,正是镇国公慕容锋!
“鬼面贼子!休要猖狂!”镇国公大喝,“玄甲军在此!”
原来镇国公并未回北境,而是奉沈婉清密令,暗中率水师南下接应。他在太湖接到周常在的飞鸽传书,连夜赶来。
水师战船与叛军快船展开激战。镇国公亲率玄甲军跳帮作战,所向披靡。鬼面军师见势不妙,下令撤退,但已经晚了。
一番激战后,叛军船只或被击沉,或被俘虏。鬼面军师乘坐的小船想趁乱逃走,却被镇国公一箭射中船帆,动弹不得。
“抓活的!”镇国公下令。
士兵们跳上小船,与鬼面军师的护卫厮杀。混乱中,鬼面军师的面具被打落。
面具下,是一张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脸。
“是你?!”清辞失声道。
那人看着她,露出凄然的笑容:“清辞,好久不见。”
月光下,那张脸美丽而苍白。
竟是——已经“死”去的姜司药!
不,不对。清辞仔细看,这人比姜司药年轻许多,眉眼间更像……更像一个人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颤抖着问。
“我是姜司药的女儿,姜月华。”那人轻声道,“也是玄镜大师的关门弟子,‘夜先生’第四任传人。”
姜司药的女儿?玄镜大师的弟子?
“那你为何……”
“为何要颠覆大胤?”姜月华接过话,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,“因为我母亲,是被太后毒杀的!而太后之所以能毒杀我母亲,是因为先帝默许!你们萧氏皇族,没一个好东西!”
清辞如遭雷击。太后毒杀姜司药?先帝默许?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姜月华冷笑,“我母亲知道太多秘密,知道先帝不是太后亲生,知道萧承乾没死,知道你的真实身世……太后怕她泄露,先帝也容不下她。所以,一杯毒酒,送我母亲上了黄泉路。”
她指着清辞:“而你,你这个所谓的女帝,身上流着萧氏肮脏的血,却坐上了我母亲用命保护的江山!你说,我该不该恨你?该不该毁了你?”
清辞无言以对。这恩怨,太深,太重。
“月华,”镇国公沉声道,“收手吧。你母亲若在天有灵,也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。”
“收手?”姜月华大笑,“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!”
她突然拔出一把匕首,刺向自己的心口!
“不要!”清辞惊呼。
但已经晚了。匕首刺入胸膛,鲜血喷涌而出。姜月华倒在船板上,看着星空,喃喃道:
“母亲……女儿……来陪你了……”
她死了。带着满腔的仇恨,和未完成的复仇。
清辞跪在船头,看着姜月华的尸体,泪如雨下。
这场恩怨,到底还要死多少人,才能了结?
镇国公走过来,轻声道:“陛下,此地不宜久留。萧景琰发现姜月华失败,一定会派大军围剿。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”
清辞擦干眼泪,站起身。
是的,她不能倒下。
这场仗,还没打完。
她看向苏州城的方向,眼中燃起熊熊火焰。
萧景琰,你等着。
朕一定会回来。
夺回江南。
夺回这江山。
船队顺流而下,驶向杭州。
而苏州城中,萧景琰接到战报,气得摔碎了茶杯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他望向南方,眼中闪过狠厉。
“传令,集结所有兵力,攻打杭州!我要让萧清辞,死在江南!”
夜色中,战鼓擂响。
江南之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