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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平安不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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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滚。”李岩吐出一个字。

壮汉爬起来,狠狠瞪了清辞一眼,带着同伙跑了。

围观人群议论纷纷,很快散去。老汉被女子扶起来,对清辞连声道谢:“多谢夫人,多谢……”

“老人家受伤了,先跟我回客栈包扎吧。”清辞说。

老汉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
回到客栈,清辞让李岩请来镇上的郎中给老汉看伤。郎中说是皮外伤,敷了药就好。清辞付了诊金,又让伙计准备饭菜。

等房里只剩下老汉和那女子时,清辞才摘了帷帽。

老汉看见她的脸,忽然跪下:“草民参见……参见贵人。”

“你认识我?”清辞挑眉。

“不、不认识。”老汉慌忙道,“但贵人气质不凡,定不是普通人。草民……草民有要事相告。”

清辞示意他起身:“说吧。”

老汉看了看房门,压低声音:“草民姓陈,是镇北染坊的账房。三天前,染坊来了一批陌生人,东家让我回家休息几天。我觉得蹊跷,昨晚偷偷回去,听见他们在密谋……”

“密谋什么?”

“他们说要劫一批重要的‘货’,还说‘货’就在镇上客栈里。”陈老汉颤抖着说,“我本来想报官,但今早出门就被人跟踪,这才演了刚才那出戏,想借机接近贵人报信。”

清辞与李岩对视一眼。

“染坊里有多少人?”

“至少三十个,都有兵器。为首的是个独眼龙,听口音是北边来的,手下叫他‘三爷’。”陈老汉顿了顿,“我还听见他们说……说这次的事成了,徐老爷重重有赏。”

徐老爷。又是徐。

“徐老爷是谁?”清辞问。

“扬州的大盐商,徐天麟。”陈老汉道,“江南一半的盐引都在他手里,富可敌国,连知府大人都要让他三分。”

清辞想起集市上卖龙涎香的摊主。一切都连起来了。

“他们计划什么时候动手?”

“听说是今晚。”陈老汉说,“具体时辰我没听清,但听到他们说‘子时动手,一个不留’。”

一个不留。好狠。

清辞沉吟片刻:“陈老伯,多谢你报信。但你留在镇上太危险,我派人送你和女儿去邻县暂避。”

“那贵人您……”
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

送走陈老汉父女,清辞立刻召集所有人。晚棠带去十个人,客栈里还有十五个侍卫,加上李岩和她自己,共十七人。

对方至少三十人,且熟悉地形,有备而来。

“陛下,我们趁现在离开还来得及。”李岩建议。

“走不了。”清辞摇头,“他们既然布下天罗地网,就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。而且……”她看向窗外,“晚棠去江都了,若我们走了,她回来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清辞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冰冷的锋芒:“他们想瓮中捉鳖,却不知这瓮里装的可能是条龙。”

她展开镇子的简易地图:“客栈后面是条河,前面是街。他们若来,必从前门和后院同时进攻。李岩,你带十个人守前门,不用硬拼,拖住他们就行。我带五个人守后院。”

“陛下不可!您有孕在身……”

“正因有孕,才不能坐以待毙。”清辞指着地图上的染坊,“他们主力来客栈,染坊必然空虚。我留两个人假扮我,在客栈吸引注意力。你带剩下的人,趁乱突袭染坊。”

“那您呢?”

“我从后门出去,沿河往下游走半里,那里有片芦苇荡。”清辞说,“晚棠给我的烟花信号,你带在身上。若染坊有重要发现,或者晚棠提前回来,立刻放信号。”

李岩还想劝,但看见清辞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。这位年轻的女帝,平日里温婉沉静,可一旦做了决定,谁也改变不了。

“臣……遵命。”

“记住,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敌,是取证。”清辞一字一句,“染坊里一定有徐天麟与这些人勾结的证据。找到它,江南盐税案的突破口就有了。”

众人分头准备。

清辞回到房间,从行李中取出那套“梅花针”,仔细检查。十二根银针,针尖泛着幽蓝的光,是浸了麻药的痕迹。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,里面是姜司药配的解毒丸,含了一颗在舌下。

天色渐暗。

平安镇的夜晚来得很快。戌时刚过,街上就没什么人了。客栈早早关了门,只留一盏灯笼在檐下摇晃。

清辞坐在后院柴房旁的阴影里,身边是两个侍卫。前院隐隐传来李岩等人的说话声,一切看似正常。

子时将至。

风忽然大了,吹得树叶哗哗作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又很快沉寂。

清辞屏住呼吸。

果然,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不止一人。接着是前门方向,传来敲门声——很重,很急。

“开门!查夜!”有人粗声粗气地喊。

李岩的声音传来:“来了来了,这么晚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后院的墙头上,突然冒出几个黑影。

来了。

清辞手一扬,三根银针射出。墙头的三个黑影闷哼一声,栽了下去。但更多人翻墙而入,刀光在月色下闪烁。

“保护夫人!”侍卫拔刀迎上。

清辞不退反进,手中银针连发。她的针法得自母亲真传,又快又准,专打穴位。冲在最前的几个人应声倒地。

但对方人太多。很快,两个侍卫被缠住,一个黑衣人直扑清辞。

清辞侧身躲过一刀,反手一根针扎在对方手腕上。黑衣人惨叫一声,刀落地。但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袭来,刀锋直劈她面门。

躲不开了。

清辞闭上眼睛。

“铛”的一声,刀被格开。一个身影挡在她身前,剑光如虹,瞬间刺穿黑衣人的咽喉。

是晚棠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清辞震惊。

“回头再说。”晚棠剑势不停,连杀三人,“先脱身!”

她拉起清辞,往后门冲。李岩也从前院退过来,浑身是血,但眼神锐利:“染坊拿下了!找到了账本和书信!”

“撤!”晚棠一声令下。

众人护着清辞冲出后门,沿河狂奔。身后喊杀声震天,但追兵被晚棠带来的人马拦住——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,带了五十精兵。

跑到芦苇荡,早有船只接应。众人上船,船夫撑篙,小船顺流而下,很快将平安镇抛在身后。

直到此时,清辞才喘过气来。

“你怎么提前回来了?”她问晚棠。

晚棠脸上有血迹,不知是她的还是敌人的。“江都李家空了。王侍郎的夫人李氏三天前就回了娘家,但娘家人说没见过她。我觉得不对劲,立刻往回赶。半路遇见咱们的探子,说镇上有异动,就带人来了。”

她看着清辞,眼中满是后怕:“再晚一步……”

清辞握住她的手:“我没事。”

李岩递上一个油布包裹:“陛下,从染坊搜出来的。账本记录徐天麟与北地马队的银钱往来,书信里有提到‘主公’和‘大业’。”

清辞打开包裹,就着月光翻看。账本密密麻麻,数额巨大。书信的字迹很陌生,但落款处有个特殊的印记——一朵梅花,花心处有个“玄”字。

玄。

玄镜大师的“玄”。

清辞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陛下?”晚棠察觉她的异常。

“没事。”清辞合上账本,望向漆黑的水面,“只是觉得,这江南的水,比我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冷。”

小船在夜色中疾行。

前方是扬州城,灯火依稀可见。

但清辞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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