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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平安不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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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镇比看上去要大。

清辞在客栈二楼客房临窗而坐,看似悠闲地品茶,实则将街景尽收眼底。晨光渐亮,街市热闹起来,挑担的货郎、挎篮的妇人、嬉闹的孩童……寻常得不能再寻常。

但李岩送来的第一份报告,就让这寻常打了折扣。

“镇上共有三家客栈,除了我们住的‘悦来’,还有‘客安’和‘顺风’。”李岩压低声音,“‘客安’客栈今晨住了六个外乡人,说是贩药材的,但随身行李里有兵器。‘顺风’客栈更奇怪,掌柜三天前换人了,新掌柜手上有老茧,是常年握刀剑留下的。”

清辞放下茶盏:“镇子里的其他情况?”

“镇东有座土地庙,香火不错。但庙祝五十来岁,脚步沉稳,呼吸绵长,会武功。镇西是集市,有几个卖北地干货的摊子,摊主说话带金陵口音,却自称从幽州来。”李岩顿了顿,“最可疑的是镇北的染坊,白天开工,晚上却有陌生人进出,都遮着脸。”

“染坊……”清辞指尖轻点桌面,“江南染坊多与丝绸行有关,丝绸行又与盐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去查查,染坊的东家是谁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岩刚退下,楼梯传来脚步声。晚棠换了身绸缎长衫,头戴方巾,摇着折扇上楼来,一副富家公子派头。
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她在清辞对面坐下,收起折扇,“我带老赵和老周去江都,扮成金陵‘锦绣庄’的少东家,说要收一批上等丝绸。李岩留二十个人保护你,其他人跟我走。”

清辞看着她:“江都不比这里,王侍郎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,李家肯定戒备森严。你要小心。”

“放心。”晚棠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少年人的张扬,是刻意演出来的,“做戏做全套,我还真带了几匹金陵最新的花样,到时候拿出来显摆显摆。”

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:“这个你留着。若遇险情,拉开底部的绳子,会放出红色烟花,十里外都能看见。”

清辞接过,竹筒温热,还带着晚棠的体温。“你也一样,有事立刻传讯。”

两人对视片刻,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。

“我傍晚前回来。”晚棠起身,“你……少出门。”

“知道了,慕容公子。”

送走晚棠,清辞在窗前又坐了一会儿。街市依旧熙攘,但她的眼睛渐渐看出门道:那个卖菜的老农,隔一会儿就往客栈瞟一眼;对面茶摊上坐着三个汉子,茶喝了一个时辰还没喝完;更远处,染坊的屋顶上,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
果然被盯上了。

清辞反而安下心来。既然对方已经注意到他们,不如将计就计。

她唤来李岩:“找两个机灵的,扮成打听路的客商,去‘客安’和‘顺风’客栈探探。再派个人,去土地庙上柱香,看看庙里的情形。”

“陛下要亲自涉险?”

“不涉险,怎么引蛇出洞?”清辞起身,“我也出去走走。既然这镇子不平安,那就看看它到底有多不平安。”

李岩大惊:“万万不可!陛下有孕在身,若有闪失……”

“朕有分寸。”清辞打断他,“你挑四个人跟着,都扮成普通家丁。剩下的在客栈待命,若真有事,也有后手。”

她换了一身藕荷色襦裙,绾了简单的妇人髻,戴了帷帽,遮住大半面容。李岩和四个侍卫也都换了粗布衣服,暗藏短刃。

一行人出了客栈,先往集市方向去。

平安镇的集市不算大,但货品齐全。江南特色的丝绸、绣品、茶叶、瓷器,北地的干货、皮货,甚至还有海外来的香料、玻璃器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哭闹声,嘈杂而鲜活。

清辞在一个绣摊前停下。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,手很巧,绣的牡丹栩栩如生。

“夫人看看?这都是我亲手绣的。”妇人热情招呼。

清辞拿起一方帕子,是双面绣的荷花,针脚细腻,配色淡雅。“手艺真好。这双面绣的技法,是跟谁学的?”

“跟我娘学的。我娘年轻时在苏州绣坊做过工。”妇人说着,打量清辞,“听夫人口音,不是本地人?”

“从金陵来,探亲路过。”

“金陵啊……”妇人眼神闪了闪,“那可远了。这几日路上不太平,夫人要多小心。”

清辞心中一动:“怎么不太平?”

“听说运河上沉了官船,死了个大官。还有人说,北边来的马队在这附近转悠,凶得很。”妇人压低声音,“前天晚上,镇子外头还有打斗声呢,刀剑碰撞的,吓死人了。”

“官府不管吗?”

“官府?”妇人嗤笑,“镇上的捕快就三个人,管管偷鸡摸狗还行,真遇上硬茬子,躲还来不及呢。”

清辞买了帕子,继续往前走。在香料摊前,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——是龙涎香,极为名贵,不该出现在这种小镇集市上。

“这香怎么卖?”她问摊主。

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,眼睛很小,透着精明:“夫人好眼力,这是上等的龙涎香,一两银子一钱。”

“太贵了。”清辞故意道,“寻常檀香也就几十文。”

“这可是海船运来的,稀罕物。”摊主咧嘴笑,“不瞒夫人,这批货是替一位贵客卖的,就剩这些了。夫人若真想要,我可以便宜些。”

“贵客?什么贵客?”

“这……”摊主左右看看,声音压得更低,“是扬州来的大盐商,姓徐。他手下人前日路过,留下一批货让我代卖,说卖了钱存到钱庄,他回头来取。”

徐。清辞记下了这个姓。

离开集市,她往土地庙方向走。土地庙在镇东的小山坡上,青瓦白墙,古树参天。庙里香客不多,一个老庙祝正在扫地。

清辞上前,上了一炷香。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,看来香火确实不错。

“这位夫人面生,是外地来的?”老庙祝停下扫帚,笑眯眯地问。

“路过,进来拜拜,求个平安。”

“求平安好啊。”老庙祝看着庙门外,“这世道,平安最难得。”

他的目光看似浑浊,但扫过李岩等人时,清辞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那是习武之人下意识的警惕。

“听说庙里灵验,特地来拜。”清辞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,投入功德箱,“不知庙祝在此修行多久了?”

“十三年啦。”老庙祝继续扫地,“从北边逃难来的,得乡亲们收留,就在这儿住下了。”

北边。又是北边。

清辞不动声色:“北边哪里?”

“幽州。”老庙祝答得很快,“兵荒马乱的,待不下去了。”

幽州口音和金陵口音差别很大,但这庙祝说话,仔细听能听出一点江南腔。他在说谎。

清辞不再多问,拜了拜土地公,转身离开。走出庙门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,老庙祝已经不见了。

“陛下,有蹊跷。”李岩低声道。

“嗯。”清辞加快脚步,“回客栈。”

刚走到半路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吵闹声。一群人围在一起,指指点点。

清辞拨开人群,看见一个老汉倒在地上,额头流血,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正扶着他哭。对面站着三个彪形大汉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手里拎着根木棍。

“老东西,敢偷老子的钱袋?找死!”壮汉骂骂咧咧。

“没、没偷……”老汉虚弱地辩解,“我真没偷……”

“还敢嘴硬!”壮汉举棍要打。

“住手。”清辞出声。

壮汉回头,看见是个戴帷帽的妇人,嗤笑:“哪来的娘们,多管闲事?”

李岩上前一步,挡在清辞身前:“光天化日,动手打人,还有王法吗?”

“王法?”壮汉大笑,“在这平安镇,老子就是王法!识相的滚开,不然连你一起打!”

他身后的两个同伙也围上来,摩拳擦掌。

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,没人敢管。

清辞看着那老汉,衣衫破旧但干净,手上满是老茧,是常年干农活的手。那女子也是普通农家打扮,哭得梨花带雨。

“你说他偷钱袋,钱袋呢?”清辞问。

“在这儿!”壮汉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钱袋,“老子亲眼看见他摸走的!”

“钱袋里有什么?”

“关你屁事!”

“既然说不清,那就报官。”清辞淡淡道,“让官府来断。”

壮汉脸色一变:“官府?镇长是我表舅,你报啊,看谁倒霉!”

原来是地头蛇。

清辞正要说话,忽然瞥见那老汉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,手指往西边指了指。西边是染坊的方向。

她心中了然。这不是普通的欺压百姓,是冲她来的试探。

“李岩。”她轻声说。

李岩会意,突然出手。他动作极快,众人还没看清,壮汉手里的木棍就到了他手里。另外两个同伙扑上来,李岩一脚一个,踹翻在地。

壮汉大惊:“你、你们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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