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黑色旋涡:356个暗蚀的童话 > 第354章 色彩吞噬者的遗作

第354章 色彩吞噬者的遗作(1/2)

目录

伊利亚·沃伦的最后一场画展,在他死后第七天于“棱镜之心”画廊开幕。邀请函是纯黑色的,只有一行压凸的银字:“沃伦绝笔:‘无题’。最后的色彩,与最终的沉默。” 艺术界早已为这位离群索居、近乎偏执的色彩大师等待了十年。传闻他闭门不出,在北极圈边缘的工作室里进行着某种“终极实验”。他的死因成谜,工作室付之一炬,只抢救出这幅最后的、据说耗尽他所有心血与生命的画作。

画廊被布置成灵堂般的肃穆。纯白的展厅中央,孤零零地悬挂着一幅被厚重天鹅绒帷幕遮盖的巨大画框。空气冰冷,循环着几乎听不见的、据说能调整脑波的次声波。策展人萨曼莎,一位以冷静和专业着称的艺术史学家,在寥寥数位被严格筛选的收藏家、评论家和顶尖艺术家面前,用微微颤抖的手握住垂下的丝绳。

“女士们,先生们,”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接下来你们将看到的,或许是这个时代,乃至人类艺术史上,最后一件真正‘危险’的作品。沃伦先生留下遗嘱,要求此画必须在此情境下首次展示。他称其为‘色彩的终点,视觉的真相’。请注意,观看时间请勿超过他指定的安全时长——三分钟。现在……”

帷幕滑落。

没有惊呼。只有一片死寂的吸气声,和随后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被抽空灵魂的空白。

画布上,没有形象,没有构图,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“画面”。只有一片……黑暗。但这不是颜料的黑,不是缺少光线的黑。这是一种主动的、吞噬性的、仿佛拥有质量和深度的“绝对之暗”。它不像一个平面,更像一个通向虚无的洞口,凝视它,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被“吸”进去,感到轻微的眩晕。然而,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,却又仿佛涌动着无穷层次——不是颜色的层次,是“黑”本身的层次。有冰冷如宇宙深空的虚无黑,有温暖如封闭眼睑后的生理黑,有沉重如铅的实体黑,有轻盈如雾的透明黑……这些层次以无法理解的方式交织、旋转,构成了一个纯粹的、自我指涉的、关于“无色彩”本身的宇宙。

它不美,不丑。它只是“存在”在那里,以一种绝对权威的姿态,否定了色彩存在的必要性。

前两分钟,人们被这种极致的、近乎暴力的纯粹所震慑。一位以色彩斑斓着称的画家脸色苍白,喃喃道:“他……他把所有颜色都杀了,只剩下它们的尸体……不,连尸体都蒸发了,只剩下死亡的‘概念’本身。”

第三分钟,开始有人感到不适。先是眼睛干涩、刺痛,仿佛盯着太阳(尽管那是黑暗)。接着,轻微的恶心和头痛袭来。严格遵守警告的人移开了视线,用力眨眼,试图摆脱那种被“吸住”的感觉。但少数几个着迷的、或是出于傲慢(“我能驾驭任何艺术”)的人,凝视超过了三分钟。

其中就有萨曼莎。作为策展人,她认为自己有责任“理解”。她看着,分析着,试图破解沃伦的密码。三分十七秒时,她眼前的世界,微妙地“偏色”了。不是画作的影响,是她自己的视觉。她看向旁边一位女士的猩红晚礼服——那红色,似乎……变暗了?饱和度降低了?像褪了色的旧海报。她以为是灯光或疲劳,移开目光再看白色墙壁,墙壁依旧雪白。但当她再次瞥向那幅画,然后快速环顾展厅,那抹红色似乎又暗了一些。

画展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。没有评论,没有交易。那幅“无题”被重新遮盖,放入特制的、隔绝光线的保险库。但变化已经开始。

第二天,超过安全时间凝视画作的几个人,不约而同地发现,他们对某些暖色的感知出了问题。最先消失的是红色。不是看不见,而是“认不出”。红旗看起来像深棕色,玫瑰像灰紫色,鲜血像黑色粘稠物。他们能看到波长,大脑却无法将其解析为“红”这种色彩体验。接着是橙色、明黄。暖色系从他们的调色板中被悄然擦除,世界开始向冷色调倾斜。医生检查,视网膜、视神经毫无病变,问题出在大脑负责色彩识别和情感关联的高级皮层区域——那些区域像是被某种认知层面的“强光”灼伤后,永久性地关闭了对特定波长组合的“解读能力”。

这不是生理失明,是“语义性色盲”。他们失去了“红色”的概念,以及一切与红色绑定的情感与文化联想——热情、危险、爱、愤怒,都随着那一抹光谱的“失义”而变得空洞或扭曲。

消息无法封锁。“色彩吞噬者”的传说开始蔓延。那幅“无题”被转移至高度机密的“异常艺术品收容中心”。但诅咒已经脱离画作本身,像一种精神病毒般扩散。最初是通过描述,通过回忆,甚至是通过那些受害者的绘画尝试(他们试图画出记忆中的红色,却只能产生令正常人困惑的暗沉色块)。任何对那幅“绝对黑暗”的过分关注、深度讨论,乃至在强烈情感驱动下对“失去色彩”的恐惧本身,似乎都在催化着这种“色彩失认症”的传播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